第80章 請柬(1 / 1)
趙茗一看有外人在便也不好直接問出口了,只道:“聶朱,我找你好久了,你去哪裡了?旅館找到了嗎?”
聶朱慢慢地回過頭來,終於看向了他,她身邊的男孩子聞言也轉過了頭來看了看他,向聶朱問道:“他是誰?你的朋友?”
聶朱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嗯。”
男孩便看向他,滿臉都是笑意,只是這個笑在趙茗看來,倒是有些刺眼了。
男孩子向趙茗問道:“什麼旅館?我們寨子裡沒有旅館這種東西,你要找民宿的話,我家還有空房間,可以給你們住!”
聶朱倒是很高興的樣子:“那就謝謝你了!”
趙茗癟了癟嘴,雙眼一直盯著聶朱,嘴卻向著男孩問道:“你家在哪裡?”
男孩指了指寨子的圍欄門口那個三層樓的狹窄的房子道:“就在那兒。”
趙茗看了看,男孩的家比他表叔的家看起來要好很多,但他已經明白他的那些症狀都跟聶朱有關,與睡在哪裡無關,他看著聶朱問道:“你要去他家嗎?”
聶朱轉過頭去看了看周圍,在他表叔家的那個方向停留了一會兒後,正要張口說什麼,卻被趙茗打斷了:“也好,那就去吧,表嬸身子也不太好了,不能在打擾表叔他們家了。”
男孩聞言嘴角咧得更開了:“你們真的要住我家?好,我這就跟我姐說說去!”
男孩轉過了身,向著他家的方向飛奔而去,晃眼之間只留下了一個殘影。
男孩走了,趙茗臉上的假笑也掛不住了,他皺起了眉頭,看著聶朱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差點把我弄死!”
聶朱驚愕地轉過頭來看向他,她抖了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對不起。”
趙茗伸出手來:“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你把我的燈還給我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聶朱好像比之前虛弱了許多,那一縷縷寒風吹過來,她就搖搖晃晃著,雖然晃動的幅度很細微,但他還是察覺到了。
聶朱並沒有如他所料乖乖地伸出她的手,把他的燈變出來還給他,而是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後,深吸了一口氣道:“燈在你表叔家裡。”
趙茗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氣急了,反而笑了出來:“我來之前把表叔家都翻遍了,並沒有看見那盞燈。”
聶朱抬起頭來看著他一本正經地答道:“我剛剛放上去的,你再回去拿就是了。”
趙茗皺起了眉頭:“你直接給我不就行了麼?這麼戲耍我,把我的命當兒戲,很好玩麼?”
聶朱低下頭來,袖口被她緊緊地抓成了一團:“我有我的苦衷…”
趙茗笑著點了點頭:“嗯!你有你的苦衷,隨便你怎麼說吧!我不會再把我的燈交給你了。”
聶朱揚起頭來,對著他露出了一個他看不懂的笑來:“嗯,我有的是時間。”
趙茗在表叔家的客廳裡找到了那盞燈,跟表叔打過招呼之後,他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去了男孩的家裡。
男孩替他們收拾出了兩間房來,趙茗跟著男孩進了房間後將東西放了起來,有些好奇地向男孩問道:“你不是說你還有個姐姐麼?怎麼沒看見她?”
男孩笑著回道:“我姐姐跟我姐夫去鎮子上住了,這幾天正忙著安排婚禮呢!”
趙茗點了點頭道:“那就恭喜你姐姐了!這麼說,這間屋子現在就是你一個人在住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男孩撓了撓頭道:“我姓柳,叫柳大志,你叫我大志就好了,我姐姐過幾天就在鎮上的酒樓辦婚禮,這段時間忙才暫時託管給我。”
趙茗若有所思地問道:“誒,大志,你今年多大了,在讀書嗎?”
柳大志靦腆地笑了笑:“我不是讀書的料,去年去鎮上的職校讀書,我跟幾個同校的起了點爭執,他們就讓我退學了。”
趙茗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沒事,還是有機會再讀書的!”
柳大志道:“先不說這個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單隻知道你是聶姐姐的朋友了!”
趙茗收回了手來:“我叫趙茗!我比你大哥幾歲,你就叫我茗哥吧!”
柳大志點了點頭:“好嘞!茗哥!”
趙茗走到門口,往樓上聶朱的房間所在的方向望了望,問道:“你家現在就你一個人麼?有沒有別的住客什麼的?要是不小心碰上了就有些尷尬了。”
柳大志走了出來,靠著樓梯一邊的牆對著他笑道:“茗哥,你放心好了,現在我家的住客就只有你跟聶朱姐姐兩個人,我也已經跟我姐姐說過了,你們就安心在我家住著吧!對了,我姐夫前幾天買了一大袋蘋果來,茗哥你要不要來嚐嚐?”
趙茗笑了笑,禮貌地回絕道:“不了不了!哪兒能讓你又給我們安排住處又吃你的東西呢!”
柳大志聽了他這話,嘴咧得更開了:“沒事!我這就去給你拿兩個蘋果來!你等著啊!”
說著他便小跑著下了樓,也沒給趙茗攔住他的機會。
柳大志給聶朱安排的房間就在他房間的對面,是第三層樓的閣樓,據柳大志的話來說原本一直是用來做雜物間的,給聶朱準備了另一間房間,但聶朱更喜歡在這個雜物間裡待著,所以也便由著她去了,自聶朱進了房間後就把門關上了,一直到柳大志上來送蘋果,敲了她的門也沒人應,柳大志親手做了三個小菜請他們下來吃,聶朱也沒出來。
忙完一通後,趙茗回了房間坐在了柔軟的床邊,門還開著,對面的聶朱房間的門還緊閉著,他開始反思起自己來,是不是之前對她的態度有些過了,看著自己放在床頭的燈,又想到正是因為她他才差點喪命,他並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便一下躺倒在了床上,翻起手機的訊息來。
他爹已經許久沒有聯絡過他了,他也不能主動去聯絡他爹,不然暴露了自己跟聶朱的位置就麻煩了,他又開啟了購票軟體,搜了搜有沒有這裡到他家的車票,這裡的訊號有些差,所以網路的反應也很慢,搜了半天他才發現沒有。
他嘆了口氣將手機放了下來充上了電,將雙眼合了起來,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那張粉色的單子,單子上曲曲折折的黑線,以及那六個字——“竇性心動過速”。
他在柳大志家好好休息了一天後,想到表嬸那副虛弱的樣子,便想起來去表叔家裡看看,結果不去不知道,一去,表叔家房門是緊鎖的,倒是把趙茗給嚇壞了。
他連忙給表叔打了個電話問了問,才知道表叔陪著表嬸去醫院看病去了,說是這幾天表嬸跟表叔慪氣,慪出了些病來,這幾日怕是要在鎮上的醫院靜養幾天,回不來了。
趙茗聽了也跟著表叔嘆了口氣,安慰了表叔幾句後結束通話了電話。後來柳大志出現的次數也少了,常常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很晚才回來,他想要找柳大志問問東西也找不到人。整個房子裡就剩了他跟聶朱兩個人,聶朱已經很多天沒出來過了,自她選了房間關了門後,她的房門是再沒有開過,他的生命突然變得毫無意義起來。
他守在了大門門口,看著那些人家門前的電燈一盞盞地滅掉,柳大志才回家來。
柳大志見他守在門口,便有些吃驚地問道:“茗哥,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啊?”
趙茗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看著柳大志笑道:“睡不著,就下來轉轉,轉累了就坐下了,大志,你這幾天都做什麼去了?我看你這幾天都沒怎麼休息,你忙的過來嗎?需不需要我來幫幫你?”
柳大志將大門反鎖了,一邊脫著鞋一邊回道:“啊?啊!我在忙著給我姐準備結婚禮物呢!”
說著他將放在門邊的塑膠袋提了過來,接著道:“後天我姐就結婚了,我也問過我姐了,你跟聶朱姐姐要是來的話席上也是坐得下的,我家也沒剩幾個人了,差不多全寨子的人都請去給我姐撐場面了,茗哥,你要來麼?你要是願意來我就跟姐姐說一聲!”
趙茗幫他將東西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自己最近確實沒什麼事可做,便點頭道:“我要去!”
柳大志攤在了沙發上歇息了一會兒後,回道:“好嘞!茗哥,你問問聶朱姐姐來不來吧,我把你們倆的名字一起寫到請柬上去!”
趙茗愣了愣,笑道:“好,我問問她去!”
說著便上了樓,敲了敲聶朱房間的門:“聶朱!你在嗎?”
他連連敲了許多下,才有個十分沙啞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了出來:“什麼事?”
趙茗咳了咳,問道:“大志問你要不要去看他姐姐的婚禮。”
對方沉默了許久,才答道:“不去。”
趙茗皺了皺眉頭,收回了敲門的手來:“行。”
他轉身下了樓,聽著那連續的腳步聲消失了後,聶朱才開啟了門來看向空蕩蕩的階梯。
她的頭髮已經長及腳踝,灰色的衣衫上多了幾點紅褐色的血漬,凌亂的衣衫下露出的是一道道鮮紅的血痕與大塊大塊的淤青,她的嘴唇乾得厲害,填滿唇紋的是烏紫的血。
她聽見趙茗回了柳大志道:“她說她會去。”
她扯了扯嘴角,用力關上了門。
剛跟柳大志說完,趙茗便聽見了那聲“砰!”的關門聲,柳大志看向趙茗問道:“茗哥,你又惹聶朱姐姐生氣了?”
趙茗連忙搖了搖頭道:“沒有,那應該是風吹的吧!”
柳大志心下了然,從抽屜裡拿出兩張精美的請柬來,提起筆寫上了趙茗跟聶雙二人的名字,也不多說,直接將兩隻請柬都交給了趙茗,只道:“你跟聶朱姐姐後天中午直接來鎮子上的‘合香樓’來吃席就行了,到時候就拿著請柬進來。茗哥,你跟聶朱姐姐好好道個歉,到時候一起來!”
趙茗接過請柬來,嘆了口氣答應道:“好。”
他捏著兩張大紅的請柬上了樓,將聶朱的那張用紙包了,給她從門縫裡遞了進去後,嗖地一下放在門縫裡的請柬便飛了進去,接著便是聶朱那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我說的不去,你怎麼替我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