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混亂的婚禮(1 / 1)
音樂悠悠地響了起來,燈也全都滅了,只剩下聚光燈還聚在臺前照著主持人跟新郎,將二人的臉照得慘白,不像是活人。
隨著主持人一手拿著話筒一手抬了起來向門口指去,聚光燈一下從新郎的身上移向了門口,趙茗一邊剝著瓜子一邊朝著門口看去,柳大志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西裝一臉正經地扶著他的姐姐走了進來。
趙茗看著新娘身上那石青色的褂子跟紅色的繡花馬面裙愣了愣,瞬間便想到了之前與表叔來鎮上趕市集時看到的,吳爺爺賣的那一套嫁衣。
聚光燈打在新娘身上,並隨著新娘走上紅毯而緩緩移動著,走近了,她身上所繡的龍鳳以及江崖海水的圖案便更清晰了,他們所坐的這一桌有人轉過了頭來驚歎道:“沒想到柳家那淘氣的丫頭如今也出落得這樣標緻了!”
標緻麼?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無論他怎麼聚精會神地看新娘的臉,哪怕將手機拿出來用攝像頭拍了,他都看不清新娘的臉是什麼樣子的。
他這是近視了?
他又轉頭看向聶朱,聶朱正提著茶壺往她的水杯裡倒著茶水,熱氣升騰著蓋住了她的臉,她的五官卻格外清晰。
他又轉頭向臺上看去,柳大志已經將新娘的手交到了新郎的手中,這對新人向臺上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擺了擺後又轉過了身拿起話筒說起了那些獨屬於他們的感動瞬間。
聚光燈打在了這一對新人的身上,花瓣鋪灑了一地。
隨著音樂漸漸收尾,房間裡的燈又都開了起來,那一對新人也從臺子的一側走了下來。
柳大志拿著一瓶啤酒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趙茗,給趙茗的酒杯滿上了酒之後看著趙茗問道:“茗哥,聶朱姐姐沒跟你一起來啊?”
趙茗笑了笑,指了指坐在他身邊的女人。
聶朱聞聲抬起頭來向柳大志笑了笑,柳大志眼前一亮,笑道:“原來聶朱姐姐在這兒呢!”
趙茗嚐了一口酒後,看著柳大志挪揄道:“大志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找個媳婦,也請我吃一吃喜酒啊?”
柳大志羞澀地笑了笑:“茗哥,我還小呢!更何況,你不是也還沒結婚麼,你還催我做什麼!”
當趙茗正要說什麼時,柳大志的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聲。
“啊!”
他們連忙向發出叫聲的地方看去,原來是有一桌的客人將一盤松鼠桂魚打翻到了地上,趙茗正要嘆大驚小怪,把目光收了回來時,卻發現其他人,包括聶朱,都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那灘已經變得十分噁心的肉泥。
他也跟著看了看那灘肉泥,並沒有看出什麼不同尋常之處,便看向聶朱問道:“你們在看什麼?不就是菜打翻了麼,收拾一下不就好了,有什麼好看的?”
聶朱伸出一根手指來,定定地看著前方,壓低了聲音道:“別出聲。”
來收拾的服務員已經小跑著走了進來,還沒等趙茗反應過來時,整個大廳的燈又全都滅了。
趙茗抖了抖,藉著微弱的從門外投來的微弱的光線才依稀能看見他身邊的人。
他看向柳大志問道:“大志,這是怎麼回事啊?”
柳大志撓了撓頭,也皺起了眉頭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去看看!”
趙茗眼見著柳大志的背影從能看見光線的地方沒入了光線微弱的地方,他沒來由地開始心慌起來。
他又看了看他這個桌子旁坐的其他人,其他人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之前那個方向。
一陣白煙漸漸升了起來,趙茗看了看腳下越來越厚的白煙,再也坐不住了,立馬站了起來。
正要問聶朱這是怎麼回事時,卻看見飯桌上的那一盤盤菜,包括被他夾進碗裡還沒來得及吃的那些,全都變成了黏糊糊的麵條。
他愣了愣,拿起筷子撥弄了一下碗裡的麵條,卻看見那一根根“麵條”突然蠕動了起來,他夾起來的那一根盤上了他的筷子,向他的手指爬來。
他立馬將筷子扔了出去,一想到自己之前吃進肚子裡的都是這些蟲子,他就忍不住乾嘔起來。
嘔得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嘔了,他才停了下來,扶著聶朱的椅子慢慢站直了身子,拉了拉她的袖子,顫抖著向聶朱問道:“你,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聶朱轉過頭來看了看他:“不知道。”
這話一出,趙茗更加冒火了:“你不知道那你還這麼淡定?”
眼看著那盤子裡的蠕蟲慢慢地爬了出來,混著粘液慢慢流了出來,趙茗連忙將聶朱拉了起來,向坐在座位上的其他人大喊道:“快起來啊!”
那些人彷彿聽不到他的話似得,依舊如雕塑一般牢牢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任由那些蠕蟲流到了他們身上,順著他們衣服上的褶子歪歪扭扭地爬了上去,鑽進了他們的領子裡,鑽進了他們的袖子裡,甚至鑽進了他們的鼻孔里耳朵裡,他們依舊一動不動。
趙茗背後的寒毛立了起來,他直接將聶朱拉了起來:“你不知道,那還不快跑?”
說著他便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向左邊那扇開著的大門跑去。
眼看著腳下的白煙越積越多,已經積到了他的膝蓋處,他也能感覺到自己腳下踩的地逐漸由堅硬變得柔軟,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蠕蟲爬上了他的鞋,有幾隻蠕蟲正往他的襪子裡鑽,還有幾隻在拱著他的鞋尖。
白煙積得很快,很快他的的腰部以下便被這濃濃的白煙淹沒了,他走向大門向前挪動腳的動作也變得異常艱難。
當他伸出手去看著大門外那觸手可及的一片光明時,他的手卻碰到了一塊冰冷的玻璃。
他愣了愣,忍著被蠕蟲爬上身的痛感向上摸去。這是一塊很大的玻璃,將他們與外界完全地隔絕開了。
他轉頭看向聶朱,嘆了口氣:“看來沒辦法出去了。”
聶朱靜靜地看著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趙茗靠在了玻璃上,看著聶朱一臉平靜的樣子咬了咬牙,嘆道:“沒想到,我沒死在你的手裡,沒有因為那盞燈而死,卻要在別人的婚禮上被這些蟲子慢慢咬死了,哈哈!我真羨慕你啊,你是個妖精,無論怎麼樣都有脫身的辦法。這下好了,我死了,那盞燈也會滅了吧。我把燈放在我房間的床底下了…”
聶朱看著他的樣子皺了皺眉頭,她抬起了手來,他的身子便不受他控制地朝著聶朱飛了過去,聶朱張開的手剛好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驚愕地轉過頭來看著她的側臉,卻聽她在他耳邊淡淡地道:“你就算真想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裡,趙令,這是你欠我的。”
他身上那些被爬蟲鑽頂的痛覺在她說完後瞬間便消失不見了,她放開了手,眼睛並沒有看向他,而是轉過了身去,他緩過氣來後正要反駁說“我不是趙令”時,猛地發現他們的身後站了一個人。準確地來說,站在他們身後的正是剛剛的新娘。
她穿著石青色的馬褂,頭上的鳳冠步搖輕輕搖曳著,卻垂著頭,彷彿頸椎被人砍斷了似的。
突然,她的頸後出現了一根鐵絲,將她整個人都吊了起來,一直吊到了天花板上,她頭上戴的鳳冠因為碰到了天花板而掉落了下來,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趙茗抖了抖,隨著那響聲如潮水般響起又如潮水般退去,大廳裡的白煙漸漸沒過了他們的頭頂,腳下柔軟的觸覺也漸漸消失,他雖然不明白聶朱那句話的意思,但他睜眼已經看不清大廳裡的樣子了,便有些悲哀地想到:今天恐怕就是他的大限了吧。
他頹廢地靠在了玻璃牆上,耳邊卻傳來了大風湧入隧道的聲音,又像是有人在除錯音響,音響因接觸不良而發出的刺耳的噪聲。
面前的白煙很快便被吹散了,吊在天花板上的女人的屍體也被這風吹得搖晃起來,顏色鮮豔的馬面裙在光線不足的白霧之中被染成了極深的藍色,他不知不覺地向著那吊著屍體的方向走去,他的手臂卻被人抓住了。
他搖了搖頭,太陽穴開始突突地疼起來,他定睛看去,抓住他手臂的那隻手,卻是一隻十分白淨的手骨。
他愣了愣,顫抖著伸出另一隻手來,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牢牢地抓住他手臂的手骨撬開了,將自己的手臂解救了出來。
眼見著那隻手骨頓了頓,又張開了手掌要來捉他,他嚇得連連後退幾步,那隻手骨便縮了回去。
有水滴從他的頭上“啪!”地砸到了他的腦袋上,順著他的額頭流到了他的眼皮上。
他愣了愣,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眼皮,碰到了那黏稠的液體後又收回了手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他的手指摸到的東西,竟然是發黑發臭的黏糊糊的血。
他一抬頭,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那具屍體的正下方,女人的裙邊,腳尖,都在往下滴著發黑的血,在他仰頭看的這時,就已經有好幾滴血滴到了他的臉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蓋住了他的整張臉。
他的求生欲促使他往後退了幾步,他卻眼見著那具屍體動了動,像是吊著屍體的鐵絲終於承受不住屍體的重力而斷掉了,女人的屍體一下子掉到了他面前。
這還並沒有結束,女人的屍體掉下來了之後,那具屍體像是關節裡的軟骨都被卸掉了似的,各個骨頭摩擦著發出了“咯咯”的響聲。
那具屍體爬了起來,歪著腦袋瞪大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他,他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直到背碰到了玻璃牆才哆嗦著停了下來。
女人邁著步子搖搖晃晃地朝著他一步步走了過來,腦袋也一下一下地晃盪著,看得趙茗身子緊緊地貼緊了玻璃牆,腳卻再沒力氣往旁邊挪了。
女人在走到離他約有半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搖搖晃晃地支起了頭來看著他,嘴角卻露出了詭異的微笑:“是…新鮮的…”
趙茗嚇得一激靈,也顧不得現在這女人離他有多近,要弄死他有多容易了,顫抖著張開了嘴朝著女人身後大喊道:“聶朱!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