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捧殺(1 / 1)
梁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總覺得這葉利薰的情緒不對。
按理說,自己殺了葉利英和葉利章,這的確是殺父滅兄的大仇。
但是梁鴻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種感覺,這葉利薰情緒不對,她看起來的確要殺自己。
但是情緒波動貌似有點大,這感覺,就讓人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對不起葉利薰的事一樣,——這樣是指,男女關係中,男方對不起女方。
梁鴻很有點這種感覺。
當然在這種生死一刻,梁鴻自然也不能分心他顧,這些都是梁鴻一瞬間的感受。
葉利薰的情緒似乎也在慢慢穩定,終於葉利薰的眼睛再也沒有被悲傷衝的有些理智失措了,她開始鎮靜下來,她眼中開始閃爍著一股兇芒、厲色。
而同一時刻。
兀真兵卒們將梁鴻這邊的人手,殺的竟是七零八落的。
“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
不知是誰忽然唱了一句歌,隨後整個戰場都開始有人加入這歌唱之中。
“大人!”在這歌中,一個人忽然朝著梁鴻的方向這麼喊了一聲。
葉利薰抬目看去,見是張廷嚴,他此時在甜水巷離戰場這邊還有著一段距離,但是他的身後有著都是些面有菜色的人,但都是壯年男子。
其中一個男子喊道:“大家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大家都是甜水巷的住民,可是有梁大人來了,總是接濟我們,兀真人來前一樣,兀真人來了也一樣!
大傢伙,現在大人有難,你們不拼了,你們還是人嗎?
殺胡虜呀!”
“殺胡虜呀!~!”這些甜水巷的居民青年漢子們,有著差不多二三百人,他們手中也都拿著武器,都是張廷嚴在玻璃工場暗藏的兵器庫中找到的,武裝這二三百人還是足夠的。
“哈哈~~!一群弱民也敢來!”一個兀真兵卒當即狂笑道。
而這時《國際歌》的歌聲還在唱著: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當然這國際歌自是被梁鴻所改編的,原版的拿到這個時候,實在太驚駭人。
那些曾是苦囚、是苦力的人們,高唱著國際歌,此時他們雖然在兀真人面前,他們沒有甲冑,只有一把兵器,看起來他們很弱了,不經殺,但他們此刻的意志,卻是這些兀真人不復有的。
雙方又戰了一會兒,而這時梁鴻已經被石茂救下來,石茂現在對抗著葉利薰。
而讓葉利薰和兀真的兵卒們感到詫異的是,這些人,特別這些以前是苦囚、苦力們,他們中的死傷者早就過大半了,但是就是沒有人退出戰鬥。
這讓葉利薰和兀真兵卒們非常困惑不解,竟然到這個地步都沒有崩潰。
終於有兀真人大吼道:“媽的,老子就不信了!既然他們還抵抗,那就殺光、殺光、殺光!”
這名兀真人大叫著,和一名原是苦力的漢子打鬥在一團,那名漢子沒幾下就不是他的對手,被殺死了,那兀真人哈哈獰笑著,又要朝著另一個漢兒殺過去。
就在這時,一名兀真人騎快馬從外面趕到甜水巷這邊,看到葉利薰正和石茂搏殺,便大聲道:“公主殿下,我們發現燕京南城門外,大康援軍已經快殺過來了!我們得趕快撤離了!”
“嗯?”葉利薰正在和石茂搏殺,百忙中聽到這麼一聲喊,當即一刀將石茂逼退,旋即猛然看向那傳令騎兵,只是這一眼帶著錯愕、有著驚慌、還有著惱恨。但旋爾她就將目光移過來,移到已經站在敵方人後面的梁鴻,旋即她也知道今次殺不了梁鴻了。
當即大喝一聲:“收兵,撤退!”
於是本來具有對梁鴻他們這一方具有碾壓的優勢的兀真軍卒們,這時聽到公主殿下的軍令,當即都停下了拼殺,隨著葉利薰向著北城門的方向,迅速集結過去。
只是葉利薰在臨走前,對著梁鴻的方向大喝道:“樑子明,我會親手殺了你的,你給我等著!”
而在後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的梁鴻,這時候聽到葉利薰的話,卻是不屑的輕笑了下,卻是沒有說其它話,狠話誰不會說,要是光靠狠話就能說死多方,還要戰爭幹什麼?
總之現在梁鴻是勝利了,這就是了!
不過隨之而來的是沉重的心緒覆蓋在了梁鴻的心間,不光是梁鴻,張廷嚴、石茂還有所有在場生還的人,都是格外的沉重。
勝利的欣喜當然有,但是己方這傷亡也確實太慘重了,張廷嚴從戰場上繞了一遍,忽然啪的跪癱在地上,大哭道:“那些苦囚、苦力我帶過來的,他們,竟無一生還!啊~!喝~!”
梁鴻也在現場走了一遍,發現自己工場的工人,他們的信念也是非常堅實、堅定,竟也不剩一人了,他的眼淚亦無聲的流了下來。
唯有石茂,他到底是武將,見過的生離死別已經不少了,但他的一萬多兵也快拼光了,這時候他的心裡自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就在這時一陣的整齊的跑步聲響起,登即讓得梁鴻、石茂、張廷嚴都立時一個激靈,實在是怕兀真人再打過來。
而就在他們抬目看過去的時候,見巷子盡頭都是穿著大康軍服的兵士們,正向著這邊步伐整齊的跑著開了過來。
就在這時,有幾騎從那些兵士們的側面馳了過來,在剛才梁鴻他們和兀真人的戰場旁邊停了下來,看到一地的屍體,那幾騎的騎者旋即都下了馬,為首之人是一瘦臉中年漢子,他看到了在戰場對面的梁鴻等人,左手抬起來朝後面一揮。
而看到這個舉動,身後的下屬自動朝著後面正在跑步過來的兵士們,大聲喊道:“督帥有令,全體停下!”
那些正在跑步過來的兵士們,當即停下了腳步,全都持著武器,在原地站定。
那瘦臉中年,自然就是北直隸的總督——王貞可了。
他看著這前方滿地的屍體,裡面有兀真人的,也有一些看起來是士兵的,也有一看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的人,而且這些老百姓的屍體,看起來還不少。
當即王貞可便小心的邁步踏在鮮血上,但儘量不腳壓著屍體,當然這是指大康這邊的屍體,對於兀真人的那就隨便了。
隨著王貞可踏著鮮血、邁過屍體走向梁鴻那邊,他身後的屬下們也都照著王貞可的樣子,儘量不踩踏著自己這邊的軍士、百姓的屍體,就這麼也走過來。
當王貞可等人穿過了那慘烈的戰場,腳步還帶著血印的來到了梁鴻他們這邊,王貞可看梁鴻他們這些人,旋爾問道:“誰是梁鴻、樑子明?”
梁鴻當即道:“我是!”
然後也走出來,朝著王貞可拱手行了一禮道:“卑職,梁鴻,見過督帥!”
王貞可上下打量了一番樑子明,隨後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啊,樑子明,你小小年紀就立下此等功勞,封侯拜相,也指日可待了!”
他說著,還伸手摟了摟梁鴻的肩膀,以示親切。
但梁鴻聽王貞可這麼一句話,頓時感覺心裡一寒,先不說在王貞可嘴裡自己二十許是小小年紀,的確王貞可中年了四十多歲的樣子,自己的確也算小小年紀吧。
但至於什麼封侯拜相?
梁鴻是文官,想來都是武官才馬上封侯的,自己這個文官,而文官的終極理想是什麼?那自然便就是能入閣,成為輔相。
但是這話,怎麼能說得出口,不要說自己的岳父是當朝的次輔,而首輔還是別人家的。
可就這樣赤.裸裸的表明自己的目的,就是自己現在立了功,要去奪下內閣一個閣臣的位置,這未免也太狂了吧?!這不是自己主動招敵嗎?
“這個王貞可顯然對我心存敵意呀?”梁鴻心下暗道:“可是我不記得我哪裡得罪過他,連面都是第一次見,靠,不用這麼一見面,就搞我吧?”
梁鴻也當即露出一個笑容來,只是這笑看起來很為牽強、僵澀,梁鴻道:“僕只是立了點小功勞,怎敢希冀閣臣之位,不過僕看督帥此番立下了大功勞,想來能裂疆封王的!”
捧殺誰不會啊?也不怕太過得罪王貞可,既然人家都那麼捧殺自己,自己不回敬個一句半句,也太丟份了,——再者,自己也不是沒後臺,自己的岳父大人可當著帝國次輔呢!
王貞可這麼一聽梁鴻這話,登時剛才還在攬著梁鴻肩膀以作親近之態,頓時手一僵,便就放下了手,不再搭著梁鴻肩膀了,他的臉色看起來也陰鬱不少。
就在王貞可準備再開口再寒暄個一兩句時——畢竟王貞可不顧忌梁鴻,也要給梁鴻的後臺臉面的,這時候自然不能生氣、擺出上官的架子。
他剛好不容易嘴角勉強牽扯出一個笑容,準備對梁鴻說話,但就在這時——
“你他.媽的再說一遍!”這是石茂的怒吼聲。
“怎麼?姓石的,你投降兀真人的時候,一仗都沒打就投了,怎麼興你做過這種窩囊軟蛋事,還不興老子說了?”這是王貞可那邊的原大康的通州總兵官朱儁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