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妒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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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鴻正和自己三爺爺一邊敘著話,一邊吃菜的時候,然後就那輝縣知縣賈俊便領著一些輝縣計程車紳過來,和梁鴻見面為混個臉熟。

然後似是約定好了似的,哪個縣的知縣帶哪個縣計程車紳過來,向梁鴻敬酒。

那些士紳們自然是端著杯子,一杯酒全乾,而梁鴻只是輕輕抿了一點,這樣那些士紳們還都高興的跟個什麼似的。

畢竟這些士紳都是縣鄉里計程車紳,也可以說是鄉紳,和京城計程車紳等大城市的,自然不太一樣,遇到梁鴻這樣就要升遷到大官的,那種激動的心情自是難免的。

梁鴻也能猜到,這迎客樓上的酒席,都不是賈俊這個縣令能出的起的手筆。

定是這些士紳們出的錢,包的場子。

為什麼,這些士紳們看起來會跟個“冤大頭”似的?

其實這並不是冤大頭,這是一樁很精明的生意。

試想和外人交談或談生意的時候,順口說一句:“我認識梁鴻,對就那個一己之力,幾乎覆滅燕國的那個梁鴻,現在官位是……”

那逼格,會有多大?自是不言而喻。

再則,跟梁鴻露了個臉熟,說不定日後有求到梁鴻的地方,見到梁鴻,起碼有點共同的話題,說不定人家也會幫忙也說不定。

當然,幫忙的機率很小,但是總是有的,這就能令得這些鄉紳們付出一些了。

更何況,包座酒樓的酒席,還是眾多士紳們湊錢的,那有什麼,眾人一平攤,擱自己身上,也沒多少錢嘛。

所以何樂而不為呢?於自己又沒有壞處!

梁鴻既吃人家嘴短,人家要來敬酒,自己自然也不能擋著呀。

於是一個個的便接見他們的敬酒。

吃完了這宴席,梁鴻已是酒足飯飽,醉醺醺的,讓人攙扶住自己的三爺爺梁遠,一起向輝縣知縣賈俊安排的暫時落腳的宅子裡走去。

而最近一直表現的都很低調的張廷嚴,這時卻是在梁鴻一轉身的剎那後,本來也是和滿桌子計程車紳官員一樣,都是一副諂笑,那梁鴻那麼一轉身後,張廷嚴眼中陡然閃過一抹厲色。

……

本來按照大康的律例,所有的官員,經過地方,一律只准住驛館。

當然了,大康經過了這兩百多年,這很多制度都已經不適合當下,或被邊緣以及形式化,沒人太過在意。

所以,那知縣在酒桌上談起給梁鴻準備的一座大宅院,讓梁鴻暫時的落腳之處,梁鴻也沒說什麼,直接點頭同意了。

當然梁鴻自然很關心隨他南下的那些兵卒,知縣賈俊也說都合理安排妥了,具體跟梁鴻也說了,也是住在了幾座大宅院子裡。

當然那些大院子,自是沒有梁鴻的那般好了。

梁鴻是真的喝醉了,一到這大宅子,自然也是沒工夫看著大宅子如何大,如何漂亮了,親自安排了三爺爺的住處後,直接在下人的帶領下,來自己的住處,然後倒頭就睡。

他所不知道的是,有兩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女子,也跟著後面進了屋,然後又替他寬了衣……

梁鴻還有所不知的是,在他所睡的這大宅子裡,還有另一處小院,這小院安置著的正是張廷嚴。

張廷嚴此時正在這處明顯比梁鴻所在那棟院落要小很多的宅子裡,正在一張書桌上,鋪好奏摺,正在奏摺上寫著字。

他握筆寫的比較認真,這篇奏摺又比較長一些,所以直到差不多快半柱香的時間,才算是將這奏摺寫完。

他剛把毛筆放下,伸了伸懶腰,“砰砰”外面敲門之聲響起。

張廷嚴不由心中一凜,他看了看桌上的奏摺,奏摺上的字跡還沒幹,他拿著奏摺四處想找個地方藏起來,但來回看了一下屋內,屋子裡都很簡潔,也沒什麼地方可藏,他忽然看到床底,當下就準備將奏摺藏到床底下,但這時敲門聲又響了。

他想,在屋子裡不能不有所回答,於是輕聲向著床邊走,一邊做出剛被吵醒的模樣,嘴裡裝著帶著睏意的聲音:“誰啊?”

他這時剛到床邊,正要彎腰將那奏摺塞到床底下。

外面忽然穿來一陣小聲的聲音:“大人,是我,侯七。”

正在彎腰要把這手中奏摺放在床底下的張廷嚴,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當即微微一愣,旋而站起了身子,手中的奏摺,也不往床底下塞了,直接拿著又放在了桌子上。

他嘴裡也輕聲的埋怨道:“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一邊說著,他一邊開啟了屋門。

他一開啟,見外面果然站著的是侯七,侯七身上一襲夜行衣。

放侯七進來,張廷嚴順口問道:“你這身打扮,怎麼進來的?”

那一襲夜行衣的侯七,是個看個子有個一米七多點的漢子,臉型瘦長,跟馬臉似的,上面還有很多雀斑,他見張廷嚴又很小心的將門給關住,從裡面栓上。

便亦小心地說道:“還能怎麼來,當然是跳牆過來。”只是他一說話,他的整張臉,那張長許多雀斑的臉,雀斑來回湧動,看著顯得甚滑稽。

“看你說的,好像很輕鬆一樣,這宅子畢竟是梁鴻的歇腳地,整個衛輝府的官員都巴結著他,你還是小心一些。”張廷嚴覺得自己應該稍微提醒一下他,別最後搞得陰溝裡翻船就一切歇菜了。

馬臉侯七嘿嘿笑道:“懂!不過說起來,就類似這座宅子,別說我侯七是錦衣衛百戶,就是一位錦衣衛小旗也能輕鬆自如來去。”

得意的炫耀完,侯七又道:“怎麼樣大人,你這次的奏摺寫好了沒?還真是奇了怪了,梁鴻這樣的大功臣竟然有著不臣之心,真是可惜啊!”

“沒什麼可惜的。”張廷嚴冷著臉道,“從他在那陣亡將士們的墳前的那番話,雖然那一晚,他刻意沒讓我去,但我事後還是打聽到一些他的話。

那些話,是他一個不過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說的嗎?還什麼‘我的兵’、‘我的兵’的自稱,一個文官,這般自稱,想幹什麼?昭然若揭!”

馬臉侯七道:“可是話是這麼說了,我們終是沒有實質證據了。”

“還要什麼證據,你們錦衣衛不是有風聞奏事,只要讓聖上知道這梁鴻有不臣之心,即便一時動不了他,但總會讓聖上明白,這梁鴻不算是什麼忠臣!”張廷嚴陰惻惻地說道。

“也對耶。”馬臉侯七摸了摸自己的麻子臉,這麼回應了一聲,然後又問道:“大人,你不是說另一份揭露梁鴻的奏摺今天會寫好?現在寫好了嗎?我趕快帶回去,送往陪京。”

張廷嚴當即拿起桌子上的奏摺,然後放入密封袋中,小心交給侯七,侯七接過揣入懷裡衣服中,就要離開,張廷嚴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認真叮囑道:

“侯百戶,一定千萬不要遺失了,那人的背後可是站著一位次輔,一經不慎,不光本官倒黴,你侯百戶也照樣吃不了兜著走!”

侯七聞言,有些不耐煩但他知道張廷嚴說的是實話,便也道:“知道知道,咱們總歸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好了好了,我現在能走了吧?”

張廷嚴於是放下了侯七的衣服,侯七開啟房門,迅速隱匿在了黑暗中。

而張廷嚴看著黑暗中的消失了的侯七的身影,長長嘆了口氣,他承認他的確是嫉妒梁鴻的功勞。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不過弱冠之齡的小子,竟立下如此的潑天功勞!

還自己製造投石機,這麼年紀輕輕,就令得堂堂前大同鎮總兵官石茂對其俯首帖耳、畢恭畢敬!

自己就是看不過眼!自己就是要搞他!憑什麼啊,憑什麼自己兢兢業業在朝廷,混了十來年,還是一介七品小官,這一次回到陪京,自己也就頂多升一級,而這梁鴻怕是要高升數級。

直快入朝廷中樞幾人之列!

是的,自己是妒忌心作祟了。但是這梁鴻後面乾的事,的確是有可疑之處。自己寫的揭發他的幾個奏摺也都是如實稟報,不過,嘿,有了這幾封奏摺,起碼在聖上那裡,梁鴻不可能是簡在帝心了,說不定還,嘿嘿,嘿嘿嘿嘿……

張廷嚴想到這裡,心裡面一陣陰惻惻的陰笑。

隨後,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心中也回憶起了自己在燕京是如何和錦衣衛的侯七聯絡上的。

自己是知道侯七的,從前在京師的時候,京師城尚還沒有被兀真聯軍攻破,那個時候,他就透過一些事情,知道了這個侯七,是錦衣衛中的密探百戶。

這次在梁鴻立下了那潑天大功後,張廷嚴就想著要把梁鴻拉下來,又是聽說了梁鴻在死亡將士的墳前的一些話語,張廷嚴就覺得這是個機會。

於是他就費了番功夫找到了在京師的錦衣衛密探百戶侯七。

對侯七說:“我是想把梁鴻拉下來,但是侯百戶,一你是錦衣衛百戶,你是有風聞奏事之權的,我跟你說的梁鴻的事,你完全可以稟報給聖上。

二,你就不想憑一樁大功勞,而現下,踩著梁鴻上位,不就是一件大功勞?

再不濟,你踩著梁鴻,稟報給聖上樑鴻這些事蹟,他不簡在帝心,那你還不能簡在帝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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