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毗金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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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公主她...”

此日慕容勃烈正與唐慶嗣於帳中議事之時,一名手下前來稟報道。

“她怎樣了?”慕容勃烈沉下臉問道。

“公主她帶人返回京城了。”手下答道。

“她安敢如此?”慕容勃烈聞言大怒,隨後對唐慶嗣苦笑道:“世襲,想置身事外,又談何容易啊?”

“大都督說的是。”唐慶嗣忍住笑後說道:“樹欲靜,風卻不止。”

“熾兒...”慕容勃烈點點頭喚長子慕容熾道。

“父王...?”慕容熾應道。

“你回...”慕容勃烈想了想後說道:“還是我親自回趟京城吧,熾兒,你暫領大軍駐守洛陽、弘農等地,以防趙軍再次寇邊。琊兒,你隨為父回趟京城。”

“尊父王之命!”慕容熾、慕容琊一起應道。

慕容琊為慕容勃的二子,也就是慕容慧瑩的二哥。

“世襲,你覺得如此安排怎樣?”慕容勃烈隨後問向唐慶嗣道。

“趙軍已成驚弓之鳥,只要大軍嚴陣以待,料他們也不敢妄動,大都督安排甚妥。”唐慶嗣答道:“大都督也有必要會京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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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公主您不能往裡闖啊。”幽州廷尉獄前,燕廷尉宇文敬政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拼命攔著帶著數百虎烈營勇士的慕容慧瑩。

燕紫月公主慕容慧瑩,聽聞周富貴出事,頓時花容失色,帶著數百虎烈營勇士就趕回了燕京師幽州,並來到廷尉獄,不由分說的就往裡闖,頓時驚動廷尉獄上下,一邊攔著慕容慧瑩,一邊飛報宇文敬政,宇文敬政趕到之後,當然不敢讓慕容慧瑩進去,一邊好言相勸,一邊命手下兵丁攔住了虎烈營之人。

現在的周富貴可是朝廷欽命重犯,慕容慧瑩就這麼帶人闖進去提人,出了事,不但宇文敬政的官算是但到頭了,還會受到此事牽連的,不但會被罷官免職,還會被黜為奴籍,去礦山挖礦或軍營編管。

“宇文敬政,你敢攔我?”慕容慧瑩柳眉倒豎,問向崔天仇道。

慕容慧瑩也是豁出去了,不顧女兒家的顏面,不顧此舉的嚴重後果,不顧一切的想將周富貴搶出死牢再說。

周富貴犯下了死罪,是無法得到赦免的死罪,已經沒有了任何轉圜餘地了,至少慕容慧瑩是這麼認為的。

數百火烈營的勇士皆挎刀立在慕容慧瑩的身後,冷冷的看著宇文敬政等人,只等慕容慧瑩一聲令下,便殺進去搶人。

火烈營是跟隨慕容勃烈起兵的老營,只聽命於慕容勃烈,慕容勃烈將火烈營交給了慕容慧瑩,因此只要慕容慧瑩只要下令,火烈營絕不敢違令,無論是何事。

“下官不敢...”宇文敬政也是豁出去了,於是說道:“不過公主要入此地,需有欽命方可,否則就從下官身上踏過去吧。”

慕容慧瑩聞言柳眉倒豎,緩緩的抬起了手,手下一眾火烈營勇士“滄浪”一聲,拔出了腰刀。

一眾廷尉獄院子、兵丁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皆戰戰兢兢的。

真的發生火併,他們這些人可不是身經百戰的火烈營的對手。

“住手!”正在此千鈞一髮之際,一簇人馬趕到,為首的正是大燕國左賢王慕容勃烈,慕容勃烈大喊道。

“父王,你怎麼來了?”慕容慧瑩見狀,是又急又怕的問道。

“我若不來,天都要被你捅破了。”慕容勃烈氣得鬍鬚飄動,瞪著慕容慧瑩奴道:“瑩瑩,你安敢如此大膽?”

慕容勃烈當然知道慕容慧瑩火急火燎的跑回幽州,是為了周富貴,可萬沒料到她居然為了周富貴,竟敢帶兵強闖大牢,若慕容慧瑩真的帶兵闖進大牢,那麼就與造反無異了,慕容勃烈又怎不又急又怒的?

“爹爹...我...”慕容慧瑩珠淚欲滴的。

“不必再說了。”慕容勃烈冷哼一聲後說道:“琊兒,自今日始,火烈營就由你統領。”

慕容勃烈可不敢再由慕容慧瑩統領火烈營了。

“父王,小妹她...”慕容琊見慕容勃烈又要發怒,於是慌忙應道:“孩兒遵命便是。”

“爹爹,二哥...”慕容慧瑩傷心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慕容琊與其兄慕容熾一樣,對這個嫡親小妹是異常寵溺,見狀就將抱歉的目光投向了慕容慧瑩。

慕容琊心中還異常好奇,這個漢人周富貴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能讓一向穩重多謀的小妹今日竟如此不管不顧的?

慕容琊當然知道周富貴闖下的名頭,但卻從未見過面。

慕容勃烈卻不理慕容慧瑩,冷冷的下令道:“帶她回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出府門半步。”

“哎,小妹,走吧。”慕容琊聞言走到慕容慧瑩身邊,將她扶上了馬,打算回府。

“恭送王爺!”危急得到了化解,崔天仇心中歡喜,於是恭恭敬敬的行禮道。

“宇文廷尉!”慕容勃烈回馬看著崔天仇冷冷的說道:“就算是死囚,也是允人探監吧?”

宇文敬政聞言頓時呆住了,呆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答。

死囚,況且周富貴目前也未被審決,確實是允許探監的,可慕容慧瑩與周富貴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最多算是關係曖昧或可稱為姦夫淫婦...宇文敬政心中暗道,這探監又算怎麼回事?

況且慕容慧瑩是帶著數百剽悍大漢前來“探監”的,而世上有這麼探監的嗎?

宇文敬政不知慕容勃烈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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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柏陰陰晝掩門,烏知有赦鬧黃昏。漢宮自種三生福,楚客還招九死魂。縱有鋤犁及田畝,已無面目見丘園,只應聖主如堯舜,猶許先生作正言。

又有詩云,一著南冠二載餘,安危不必問何如。精金百鏈鋼還銳,勁竹三冬節不枯。對月欲同鵑帶血,臨風會有雁傳書。瓦杯冷落孤燈裡,幾度吞聲只自籲。

廷尉獄,顧名思義,為燕之監獄名,屬廷尉,廷尉獄為羈押重犯之牢獄。

自燕立國以來,圍繞燕皇位爭奪是較為頻繁的,其中覬覦皇位者也是大有人在,不過這些人均告失敗,失敗者大都被殘酷處死,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活了下來,被終身羈於廷尉獄中,其中有男也有女,有老也有少。

而圍繞在廷尉獄周圍的宮城,又被稱之“毗金城”。毗金城名字較為響亮,乍一聽之,還以為是個金碧輝煌的宮殿,其實是一座人間地獄。

毗金城,毗金城,閻王聞之皺眉頭,小鬼入了休輪迴!

毗金城為關押重犯的牢獄,防守異常嚴密,而燕帝慕容熙下旨,將周富貴由州衙大獄轉到了毗金城的廷尉獄,周富貴並非是反賊,卻將他羈入了毗金城,不知是他的“幸運”,還是他的“榮幸”...

同時這也是慕容慧瑩聽聞周富貴被羈入毗金城的廷尉獄,從而不顧一切的原因之一。

毗金城之中的廷尉獄為一座有著數層地下囚室的兩層樓高的樓房,樓房大門及周圍是成片的柏樹。四季常青的柏樹,參天而立,枝如鐵,幹如鋼,枝葉鬱鬱蔥蔥,陽光照耀著嫩綠的柏樹葉子,珠光翠色,煞是好看

可誰能想到如此風景秀麗的柏樹之中,便是陰森恐怖的廷尉獄?

一陣陰風颳來,柏樹的樹葉便發出一陣撲簌簌的聲音,煞是令人心驚膽戰的。

庭柏陰陰晝掩門,烏知有赦鬧黃昏。

樓房周圍的岩石被塗成了白色,樹幹也是如此。這是害怕被囚禁的人從監牢裡逃跑,岩石、樹木漆成白色,即使是暗夜裡也無處躲藏

“開飯咯...”此時廷尉獄一間囚室之前,一名院子將兩碗令人作嘔、貓狗都不會吃的雜糧飯,分別放在了兩間囚室鐵柵欄之前。

院子還用手中鐵棍敲了敲鐵柵欄,以提醒裡面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囚犯...

每間囚室只有一個透氣的小小的窗戶,窗戶之上有拇指粗細的鐵條。

囚室暗無天日、昏暗潮溼,就像是地獄一般讓人壓抑。耳邊還時不時的傳來一聲慘叫或哀嚎。此刻天色夜黑,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了囚室之內,原本溫潤的月光在這裡卻變成了慘白而冰冷的幽光。

每間約莫有一丈見方,牆壁都是用一塊塊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下也是大石鋪成,門窗的柱子都是手臂粗細的生鐵條,牆角落裡放著一隻糞桶,老遠就能聞到那糞桶所散發出來的臭氣和黴氣。

“富貴老弟,吃飯了...”片刻後,一名披頭散髮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不知多大年齡的囚犯走到鐵柵欄之前,蹲在地上,一手撈起一碗雜糧飯,隨便側頭對關在另外一間囚室的周富貴說道:“安身之本,必資於食。不吃飯怎麼能行呢?不吃飯,腦袋掉了,也是個餓死鬼不是?你想餓死鬼投胎嗎?雜糧飯是難以下嚥,但也是飯不是?雖是雜糧飯,但也是牢裡的火頭用心烹飪的不是?想當年...”

“好了,好了,我吃便是!”周富貴幾乎是自黑暗中爬了出來,向著這名漢子翻了個白眼後,有氣無力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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