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當頭棒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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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富貴,幽州鹿鳴鄉落雁村人氏,父周氏,母劉氏,永平四年籤軍,隨大軍南征夏,歷大小戰事百餘,積功升為旗將、營監、營將、裨將等職。永平六年返京,因家事,憤殺段部等二百餘人,今上特赦,配戍邊。”

雪凜城之中,一間大屋之內,燕雪凜城邊關統帥,寧朔散伯,左將軍,鬼谷關、麒麟關、雪凜城三關都督呼衍晟淡淡的對周富貴說道。

“配戍途中,與蕭家屯起了衝突,為救友性命,獨闖飛龍山,你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呢。”呼衍晟坐在一張木桌之後,看著周富貴又說道。

木桌上放著一些筆墨紙硯、令牌及一些文書、兵書,如此不禁令周富貴感到有些驚奇。

在周富貴的印象中,無論是鮮卑人還是匈奴等族之人,除了極少數之人外,鮮有通筆墨的,更不要說兵書了。

“周裨將,老夫在跟你說話吶。”周富貴進屋之後,就東張西望的,腳下還有一頭小白熊...如此不禁呼衍晟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氣惱、鬱悶。

雪凜城之人,面對呼衍晟之時,無不噤若寒蟬的,可週富貴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哦,哦,大都督說的是...”周富貴站在屋中看著呼衍晟說道:“我這個不省油的燈,來到雪凜城,恐怕要讓大都督多費燈油了,就是不知大都督身邊的侍從每日要費多少燈油啊?”

“周裨將也是個百戰餘生之人。”周富貴怨氣沖天的,呼衍晟卻不搭理他,接著說道:“可卻如此不知兵,不知領兵之道,頗令老夫失望也!”

“大都督何出此言?”周富貴自兩年前從軍以來,從一名小卒升為旗將、營將等,也算是身經百戰了,並且是勝多負少,對此,周富貴還是頗為自信的,為何到了呼衍晟口中,就成為了不知兵之人?對此,周富貴是頗為不岔。

沒有這麼埋汰人的,周富貴心中暗道。

“你可知老夫為何要將你們趕出雪凜城嗎?”呼衍晟問道。

“這不是雪凜城的規矩嗎?”周富貴反問道。

“是雪凜城的規矩。”呼衍晟點頭道:“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這個規矩,又是為了什麼?”

“在下不知。”周富貴聞言有些氣惱的說道。

“雪凜城群狼環伺,為流血漂櫓之血腥戰場,因此凡來雪凜城的配軍,首先必須熟悉這裡,熟悉這裡的環境,熟悉這裡的氣候,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這裡的一切。”呼衍晟緩緩的說道。

“什麼破規矩?”周富貴終於怒了,悲憤的說道:“害死了我兩百餘兄弟。”

“周裨將,你這是婦人之仁。”呼衍晟毫不在意,絲毫不憐憫,冷冷的說道:“周裨將也是統兵之人,難道不知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道理?甚至是殺敵八百,自損三千。你可以去問問,我邊關將士哪一個未經歷過痛失親人,痛失兄弟之事?若均是像你這樣,死幾個人就痛哭流涕的,我邊關如何與北方蠻族作戰?雪凜城又如何得以保全?雪凜城以南的黎明百姓如何得以保全,大燕腹地又如何免於蠻族鐵蹄的踐踏?”

“我...”呼衍晟的一番斥責,使得周富貴四啞口無言的。

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道理,周富貴又如何不知?可同鄉、兄弟一個個死在自己眼前,周富貴心中卻忍不住悲傷難過。

“一將功成萬骨枯,故但凡聲名遠揚的名將、戰將,其名聲不知是用多少屍骨堆成的,名聲越大,屍骨越多。”呼衍晟接著冷冷的說道:“婦人之仁,必為藉藉無名之輩,周裨將又想成為哪類人?”

周富貴又是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周富貴當然不想成為藉藉無名之輩,也不想碌碌無為,慕容慧瑩還等著周富貴駕著“七彩祥雲”迎娶她了,就算是有“七彩祥雲”,但由一名碌碌無為之輩駕馭,就大煞風景了...

周富貴不想成為藉藉無名之輩,或碌碌無為,那麼就目前周富貴的身份,只能於戰場上建功立業了,且必須竭盡全力,竭盡全力也不一定能夠成功呢。

於戰場上建功立業了,說到底就是殺人與被殺,或殺死敵人,或被敵人殺死,期間難免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周裨將大概以為為老夫的侍從,是受委屈了,或者認為是大材小用了。”呼衍晟說著說著,忽然提高了聲音:“依老夫看來,你連為老夫的侍從都不配!”

“請大都督賜教!”周富貴被呼衍晟訓斥得沒了脾氣,氣勢上頓時矮了一截,低頭低聲說道。

“此戰你有三錯,你死去的那些個兄弟可說是被你自己害死的。”周富貴態度的轉變,使得呼衍晟略微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仍是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我害死的?”周富貴聞言頓時大怒,抬頭瞪著呼衍晟怒道:“我等不過四百餘人,要面對冰冷刺骨的風雪,還要面對狼群、蠻人,周某已經拼盡全力了。”

“胡打亂鬥,也是拼盡全力。”呼衍晟聞言冷笑道:“身為一軍之統帥,需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稍有不慎,麾下兵將便會死傷無數,甚至全軍覆滅。周裨將,我來問你,雪原狼群為何莫名其妙的襲擊你們?”

“我哪裡知道嘛?我又不是...大都督,你是說燒烤野味?”周富貴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頓時感到悔恨萬分,是又羞又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他為何就如親眼所見一般?周富貴隨後心中暗暗納悶道。

其實呼衍晟根本不是親眼所見,而是他手下有無數探馬,早已將雪原之上發生的一切事情打聽得一清二楚了,就如親眼所見一般。

“真香啊,老夫於雪凜城中聞著都香。”呼衍晟冷笑道:“狼的嗅覺遠甚於人,如此常識,難道你不知道嗎?還是麻痺大意?烤、燒野物,引來狼群,此一錯也;二錯便是引火,引來了蠻兵,可說是引火燒身。周富貴,取暖的方式有多種,爾等何故偏偏以明火取暖?何故射出了五支火箭?生怕蠻兵不知你們的位置與你們的人數嗎?”

“一為殺頭狼,二為大都督能夠遣兵救援。”周富貴低聲嘀咕了一句後,又是憤怒得抬頭看著呼衍晟問道:“如此說來,大都督是看見火箭了,為何任由我等被蠻兵圍攻而遲遲不肯出兵?”

若是呼衍晟早點出兵,周富貴等人也不至於折損過半了。

“周裨將...”呼衍晟聞言冷冷的說道:“先知者,不可取於鬼神,不可象於事,不可驗於度,必取於人,知敵之情者也。老夫肩負扼守險關之重任,身負大單于之重託,在敵情不明,又是深夜之下,休說你這區區數百人馬,就是萬千之眾,老夫也絕不會派出一兵一卒。”

大燕國到底給了你什麼,讓你這老傢伙,還是個匈奴人,如此賣命?周富貴心中嘀咕道。

“大都督,恪盡職守,嘔心瀝血,在下深為敬服,哼!”此時的周富貴是心服口不服,口中兀自挖苦呼衍晟道。

周富貴不但是心服口不服,還有些惱羞成怒了...

“滾出去吧,念你遠道而來,下去好好歇息一日,明日準時點卯,否則休怪軍法無情!”呼衍晟似乎大怒,對周富貴說道。

“在下敢不遵大都督之命?哼!”周富貴仍是心服口不服,哼了一聲後,轉身就打算走出了房門。

“且慢!”周富貴將要出房門之時,呼衍晟忽然喊住他後說道:“聽說你放走了一名蠻人?”

“嗯...”周富貴點頭道:“她是一名女子,故在下不忍下手。”

“又是婦人之仁,滾,快滾!”呼衍晟聞言氣得白鬚飄蕩,指著周富貴怒道。

周富貴慌忙溜出了房間。

小白熊蚩尤如釋重負,如影隨形的跟著周富貴溜出了房間,房子碩大的熊的頭顱,早已將小白熊嚇得魂不附體的。

小子,終有一日,你會明白老夫的苦心的,呼衍晟看著周富貴的背影心中暗道。

..................

“哎,蚩尤,我真是悔恨萬分啊!”

周富貴千里迢迢來到雪凜城,被趕出城後,又與狼群、蠻人激戰,早已是疲憊不堪,就想好好睡一覺,可呼衍晟的訓斥就如當頭棒喝,震得周富貴久久無法入睡,抱著小白熊自言自語道。

“嗷...嗷...”不知是怎麼回事,小白熊也是興奮異常,小爪子搭在周富貴的肩膀上,伸出小紅舌頭拼命舔著周富貴的臉頰。

“哎,蚩尤啊,周某是沒臉見人了,周某對不住死去的兄弟啊。”周富貴抱著小白熊又是長嘆道。

“嗷...嗷...”小白熊異常機靈,也是極通人性,“嗷嗷”叫著,坐在周富貴懷裡,小爪子拍著他,似乎是在極力安慰周富貴。

周富貴又長嘆了口氣後,躺在了地板上,怔怔的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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