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帝宮(1 / 1)
丹燻城,封印內。
蘭隱兒將髮間的長葉伸展吸附在封印內壁之上,像蜘蛛般爬行著,手裡還拎著個藺川。
剛剛便是她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藺川,藺川心間鼓起的勇氣退卻,看著腳下密密麻麻的鬼煞,頓覺腿腳發軟。
二人遠離了鬼煞群,藏身一座佛塔中,方才顯現出身形,蘭隱兒面色慘白,顯然剛剛隱身消耗她不少妖力,又從瓶子中取了一枚血丹服下,這次有了經驗,未經過味蕾,直接將其吞入腹中。
“大恩不言謝,他日……”
蘭隱兒伸手堵在藺川的嘴上,面色殷紅,看起來頗為不適。
“朋友之間不要說這些……”
藺川點頭稱是,他令蘭隱兒好生休養,自己去塔頂放哨。
這座佛塔有七層,距離內城不遠,藺川在塔頂看著青煙繚繞的內城。
內城的宮格建築不及四國都城那般奢華精巧,卻都巍峨非凡,妖帝角都的宮宇更為氣勢磅礴,足有百丈之高,那尊蛇首人身的塑形就那麼赤裸裸的立在宮門之上。
八大長老的宮殿拱衛帝宮,個頂個的氣派,各有各的特點,其中不乏效仿人族建築。
最顯眼的一處似斷崖的宮宇,便是仿照南荒神息崖所建,宮宇的主人正是被南皇誅殺的天妖吳天翎。
吳天翎便是那八大長老之一,入住中洲以後,禽妖一脈終於解放了雙翅,不再拘泥於南荒一隅,可以盡情在中洲的上空翱翔,好景持續不過千年,便遭遇四皇伐妖帝,將其一脈重新驅逐回南荒。
禽妖一脈在南荒休養生息二十餘年,始終念念不忘中洲的大好河山,妖首吳天翎頂不住群妖起鬨,四年前率萬妖攻打南國,歷時三年鎩羽而歸,妖首吳天翎伏誅,不僅半分土地沒能掙到,還被南國佔去不少。
除了八大長老的宮宇之外,還有不少亭臺樓閣,當是一些人族大能居所。
四十九座丹房,如今猶在冒著青煙的僅剩三十八座,藺川看到在各大宮宇間來回穿梭的人影,當是在內城取丹的那十二人,想來他們已將丹房內的丹藥取盡,此刻都去尋寶去了。
……
翌日。
丹燻城內城。
妖帝宮宇的一處偏殿,偏殿緊挨著一個丹房,丹爐冒出的青煙瀰漫殿內,恍若仙宮。
說是偏殿,其實更似一個庫房,此殿只有一個出入口,裡面雖然高大恢宏,不過一層陳設,沿牆壘建數百個隔間,每一個隔間內都存放著不同種類的天材地寶,大多是煉丹材料,不過經前面兩次峰會洗劫,目前已經所剩無幾,大概只剩些不值錢的煉丹輔料。
殿內兩男一女緩步而行,三雙眼睛來回掃視著殿內的隔間,看看能否撿些漏。
此三人身穿東玄學宮的服飾,正是入城尋寶的學宮三人組。
“此番取了九爐破境丹,單單天級破境丹就有六枚,百里先生教的破禁法子當真是妙哉!”走在最前的碎髮年輕漢子笑道,開心之餘不忘灌了口烈酒。
“喔,當是大豐收,師妹可曾數過有多少枚?”另一面如冠玉的男子問向身邊的少女。
“嗯…沒有細數,五百枚應是有的。”少女眼波流轉略一沉思,脆生生答道。
少女二八年華,口鼻蒙著素紗,一對桃花眼,三分純淨七分妖媚,不是東玄學宮第一美人謝梓伊又是何人。
“張師弟還是少飲些烈酒,露天之處有四皇等人窺視,他們或許不敢造次,但在這宮宇之內,還是要提防著些。”玉面男子微笑著提醒滿頭碎髮的張姓男子。
“尹師兄許是不知,師弟的刀,越是酒醉越是生猛!倒要看看哪個不開眼敢來送死…嗯…哈哈哈……”張姓男子說罷又灌了一口烈酒,繼而放聲大笑起來。
尹師兄無奈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個酒徒。
謝梓伊瞥了一眼碎髮男子的背影,心下對此人頗為不喜,收回目光之時忽然被角落隔間裡微光吸引。
“尹師兄看那裡!”
玉面尹師兄尋著謝梓伊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角落的那處隔間確有微光閃爍,微乎其微難以發見。
“咱們先行觀察一下,再過去看看,小心駛得……”尹師兄話還沒說完碎髮男已經風也似衝了過去。
“張師弟……”
“如尹師兄這般墨跡,好寶貝都叫人家尋盡了!”碎髮男的話不無道理,來此間尋寶的不只他們一行,若是這般謹慎磨蹭下去,當是失了先機。
說時遲那時快,碎髮男已然進入角落的隔間內。
“呃啊!”
便隨著一聲慘叫,一個人影飛了出來,徑直撞到殿中石柱之上。
謝梓伊和尹師兄登時止住腳步,紛紛祭出靈器護在身前,二人扭頭看向自石柱上滑落之人,胸口之處深陷出一個碩大凹坑,嘴角不停向外溢著血沫子,進氣少出氣多,已然是活不成了。
此人正是碎髮男,謝尹二人立馬閃身近前,目光緊張地看著碎髮男。
“師妹,快取丹藥!”尹師兄雙手貼著碎髮男的凹陷的胸膛,想要注入靈力助其恢復生機,卻發現他體內臟器已被碎骨絞得稀爛,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碎髮男看著二人緩緩搖了搖頭,示意二人莫要徒勞了,想開口說些什麼,剛一張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鮮血之中混合著臟器碎塊,面若金紙。
碎髮男吃力的將帶著戒指的手伸向尹師兄,眼中精光一閃,乾坤戒芒一閃即逝,碎髮男的眼神也隨之暗淡,瞳孔逐漸放大,已然沒了生息。
尹師兄握住碎髮男的手,將其手上的戒指摘下,他感受到戒指上的血契已被解除,便是碎髮男臨死前所為。
尹師兄將其雙眼合上,心有慼慼然。碎髮男天賦極高,若是再有幾年,自己亦未必是其對手,此人當真無愧是學宮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只可惜他的性子太過張揚,平日裡灑脫不羈慣了,遇上危險卻也不當回事,死在這裡雖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都怪我……若不是我瞎說亂指張師兄就不會死了……嗚嗚…”謝梓伊眼圈一紅,淚水簌簌而下。
尹師兄凜然道:“師妹,現如今不是自責的時候,況且錯不在你,咱們本就是來尋寶的,發現異處自當相互傳告。你且在這緩緩心神,待我去瞧瞧到底是何傷了張師兄,屆時出城後也好給九垚先生一個交代……”
“我與你一同去!”謝梓伊拭去淚水,跟上尹師兄的腳步,走向那個發光的隔間。
二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靠近角落的那處隔間,尹師兄將劍橫在身前,隔間靠裡煙氣濃郁,近看方知其並非丹爐中飄出的煙氣,更像是一種霧氣,這種霧當是一種陣法禁制,這樣的禁制在城內並不少見,一般只為單純的障眼,頂多遮蔽氣息,人可以隨意穿行其中,若不是其中有微光閃爍,當真不會注意到此處。
“奇怪,這所宮殿只是用來存放材料的,為何會單單在此一間設定禁制?而且前面竟然沒有被人發現!莫非是後來人所為?”謝梓伊發現了其中蹊蹺。
“確實蹊蹺,不過應當不是後來人所為,這禁制反噬力量太過霸道了,張師兄身上的中品內甲都沒能扛住一擊,遠非玄靈境的實力能夠施為的陣法禁制,況且進殿之時我特意看過其人幾人的行徑,他們應當都在殿外……”
尹師兄沉吟片刻,方才繼續道:“我猜測此禁制本身就存在,只是裡面的東西沒有發光吸引他人注意。且不知禁制的反噬力量釋放過一次之後還有沒有……”
尹師兄眼中的貪婪大於其中的睿智,一邊打量著霧氣一邊摸著下巴思忖著,就是不肯靠近禁制。
“尹師兄,且讓我來試試!”見尹師兄退到一側,謝梓伊當即撥動如意琵琶,淡紫色的音波徐徐展開,飄向隔間深處的禁制。
“小心些,莫要傷到裡面寶物!我剛剛也想用劍芒試探,只是擔心劍芒太過凌厲,傷著內裡的寶貝,張師弟不就白白犧牲了。”尹師兄出言提醒道,
謝梓伊微微頷首,心下鄙夷這個冠冕堂皇的尹師兄,如意琵琶撥弄出來的音波宛如她的第二雙手,旖旎或是剛猛都隨她的心意。
淡紫色的音波緩緩滲入霧氣之中,謝梓伊眼中顯出困惑,霧氣之中反饋而來的東西好生奇怪。
尹師兄見音波進入霧氣之中並未遭到反噬,心下頓安,看來禁制中的反噬力量已然耗盡,見謝梓伊麵有異樣,他已是心癢難耐,九垚先生明確說了,丹藥他們三人可分一成,其他異寶全歸個人所得。
“裡面是什麼?”尹師兄焦急問道,一改剛剛的謹慎穩重,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霧氣之中。
“裡面的東西好生奇特,頗為臃腫龐大,軟韌似筋,有好多層……”
“定是那千層肉靈芝無疑!待我將其取出……”尹師兄興奮地收起長劍,身形一閃沒入霧氣之中。
“呃啊!”
熟悉的慘叫聲,熟悉的拋物線,同樣撞在殿中石柱之上,所幸尹師兄傷的位置在肩膀,整個左肩向後翻折,口中噴出一道血霧。
“尹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