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鮫人(1 / 1)
“我去殺了他。”
藺川伸手攔住躍躍欲試的慕容朧月,收回眼中殺氣,調侃道:“你確定你能殺得了他?”
慕容朧月面色略顯尷尬,回想起那高壯漢子用巨劍擊殺同行刺客的場景,頓時覺得不寒而慄。
這高壯刺客的修為在玄靈頂境,手段大開大合,揮劍速度奇快無比,慕容朧月以速度見長,若是配合瘴氣,卻能將其拿下。
眼下沒有瘴氣制約,單憑身法與之相搏,慕容朧月的勝算卻是寥寥無幾,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刺客,對危險的意識要遠超於常人。
“老實待在車廂裡,我跟過去瞧瞧。若是他們採買歸來,你們就先行趕路。等我這邊結束了,自會追上你們。”藺川說著翻出帷帽套在頭上。
“等一下,這個給你。”餘小夭說著將掃帚扔給了藺川。
藺川下意識用右手接過,右手之上纏著繃帶,對著這個邪門的物件頗為牴觸。
胖客商只覺眼前一閃,好像有一物自眼前掠過,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
鎮外官道之上,人煙漸稀。
藺川與那高壯刺客保持著較遠的距離,有了那把掃帚,他不用擔心會跟丟對方,更不用擔心被對方發現。
高壯刺客穿著一身土色粗布短衫,身後四人亦是如此打扮,表面看上與常人無異,只是若是留心觀察幾人便會發現端倪。
幾人步伐矯健,一步勝似常人兩步,眼神裡始終藏著殺機。
藺川正欲動手擊殺高壯刺客,卻發現五人突然離開官道,沿著一條山石小路而行,路兩旁長滿一人高的枯草,枯黃的野草隨風而動。
藺川跟著踏入小徑,發現幾人行走間時不時會左顧右盼,卻有幾分鬼祟之感,尤其是為首的高壯刺客最是謹慎,連番轉頭看向身後。
小路越發崎嶇蜿蜒,藺川跟著跟著卻發現前面沒了動靜,五人竟然蹤跡全無,實在難能尋找到那五人的位置。
藺川停下腳步藏於一棵枯樹之後,看著手中微微發顫的掃把,掃帚指著的方向不停變化著,想來那五人仍在快速移動著。
藺川立馬再向深處走去,路過五人消失的位置之時,不禁訝然,此處幾株樹木排列頗有規則,應是人為所致。
障眼法!誰會在此處設下障眼法?藺川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這五人來此定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半個時辰之後,掃帚方才止住轉動,藺川定定看著掃帚所指的方向。
在此荒山野嶺處竟然有一戶人家,屋舍低矮,院落的籬笆牆上盤亙著瓜果的藤蔓,透過枯黃藤蔓可以看到院中場景。
女子不過雙十年華,身姿窈窕,正在晾曬小衣,嘴裡哼唱著小曲。
宛轉柔潤嗓音裡隱約夾雜著男子的粗獷,藺川定睛一瞧,方才看到院中還有一男子。
男子躺在搖椅之上,眯著眼睛,嘴裡哼著的曲調與女子無異。
莫非那五人就是奔著此人而來的?藺川心裡猜測著,視線在屋舍附近搜尋著。
半炷香過後,藺川方才發現一人,那人倒掛在樹上,身上粘滿了枯葉,若非他未像其他樹枝那般隨風晃動,藺川不一定能發現此人。
好嘛,我說著這些傢伙為何穿著這些衣物,原是用來遮掩身形的!藺川心裡感慨道。
藺川順著這個思緒再去觀察,很快便找出其他四人的位置,這五人呈合圍之勢隱藏在屋舍四周。
“香鱗,咱們來這兒多久了?”搖椅上的男子聲音爽朗高亢。
“已近三載,沈郎若是覺得憋悶了,不必顧及香鱗,大可出去遊玩幾日。”
名叫香鱗的姑娘端著木盆看向她的沈郎,較好的面容上滿是憐惜。
“說什麼傻話呢!我沈懷真最喜這田園雅居,何來憋悶一說!更何況有佳人作伴,終老於此求之不得!”沈懷真說著坐起身來,瞪了女子一眼。
沈懷真眼中的寵愛無以言表,香鱗卻不似尋常兒女嗔怒羞澀,只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對方。
“沈郎於危難之時救下香鱗,救命之恩,香鱗一輩子都還不完……”
“你不都以身相許了嗎!以後切記不要再說這些了,夫妻之間說什麼還不還的!”沈懷真說著起身將女子擁入懷中。
香鱗忽然抽泣起來,沈懷真面容慌亂,緊張道:“香鱗,這是何顧?”
“沈郎,我最近老是作惡夢,夢到仇人尋上門來,你我皆死在血泊之中……都是我連累了你……”香鱗哽咽道。
“夢而已,莫要信之。咱們不是過活的好好的嗎?莫要杞人憂天!再這般我可要生氣了!”沈懷真輕輕拍著香鱗的後背。
香鱗擦了擦眼淚,帶著哭腔道:“我不是故意想惹沈郎生氣,許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了,越是安逸我就越覺得害怕,畢竟你所殺之人是北相之子啊……”
沈懷真冷哼一聲,怒道:“我管他是何相之子,只要他敢欺辱你,便是皇子我亦照殺不誤!”
躲在遠處偷聽的藺川不禁勾了勾嘴角,心說這人倒是血性,為了美人可以無所畏懼。
北相之子,北相說的應該就是伏軒,伏軒在藺川眼中就是位儒雅的老夫子,張嘴閉嘴都是仁義道德,其子卻未曾聽聞。
伏軒之子若是平白無故欺辱沈姓男子的妻子,那被人殺了亦是活該。
原來凜冬背後的金主竟是那個老傢伙,藺川正待盤算著要不要救下二人,忽然一道藍光閃入宅院之中。
沈懷真反應慢了半拍,抱著香鱗猛地轉動身體,幽藍色的箭矢擦著他的肩膀劃過,一道血痕出現其中。
香鱗剛好看到插在地上的箭矢,立馬驚聲叫道:“啊!箭矢有毒!沈郎……”
沈懷真聞言迅速將肩膀上的汙血排出體外,只是為時已晚,只排出小部分,一股眩暈感襲來。
香鱗忽然感覺到身上的重量,在一看沈懷真迷離的雙眼,頓時花容失色,呼喚道:“沈郎你怎麼了,你可不要嚇唬香鱗啊!沈郎!你醒醒啊沈郎!”
沈懷真只感覺身上的力氣在消失,眼前有些模糊,右手上的乾坤戒指微光一閃,一柄長劍出現在手掌之中。
只是剛一入手,好似燙手一般,長劍跌落在地,沈懷真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五個凜冬刺客顯出身形,翻身躍入院內,紛紛亮出各自的兵刃。
為首的高壯漢子,面上的橫肉抖了抖,獰笑著走向夫婦二人。
“沈懷真!老子可算逮到你了!沈懷真你可知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你倒是快活的緊,整日和這鮫人小娘皮廝混!如今也讓咱們弟兄快活快活!”
高壯刺客說罷,其餘四人面上亦出現了淫邪之氣,朝著二人靠近。
香鱗扶著沈懷真不住的後退,口中不斷討饒,面上恐懼不已。
“朱楚……原來是你這卑鄙小人……”沈懷真認出來人之後,咬牙切齒,奈何身上是不出半分力氣。
朱楚將巨劍砸到地面之上,冷聲吼道:“我卑鄙?你如何有臉說我卑鄙!若非是你,我早就升任供奉了!你為了這個小娘皮,差點兒害死老子,老子真想一劍將你這榆木腦殼敲碎!”
“來啊……爺的頭就在這裡……”沈懷真雙目盡是血絲,死死盯著朱楚。
“你以為老子不敢嗎,那樣太便宜你小子了!等弟兄們當著你的面與這小娘皮快活完了,老子再送你上西天!呃哈哈哈哈……”朱楚仰天長笑。
“你…呃啊!”沈懷真一句話還未說出,便被一人一腳踹出三丈遠。
香鱗亦被震倒,剛要起身,雙手卻被兩名刺客按住,另兩個刺客已經開始褪自己的衣衫。
沈懷真見狀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卻恢復了幾分清明,翻身而起踉蹌著衝向幾人。
朱楚見狀冷哼一聲,拎起巨劍上挑掃向沈懷真的胸口,這一下雖未盡全力,若是被掃中,沈懷真不免要斷上幾根骨頭。
朱楚見沈懷真悍不畏死的模樣,手上收勢不得,只得後退半步,他確實不敢殺掉沈懷真,因為金主要的是活人!
為什麼最近總要留活口!?朱楚心煩意亂,忽然感覺劍上一空,再看沈懷真卻已經離他兩丈開外。
朱楚正納悶之際,沈懷真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一人,此人一襲玄色綢袍,頭戴帷帽。
藺川還是忍不住出手了,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惡人作惡,於是乎他將帷帽收入乾坤戒中,為的便是讓這些歹徒死得瞑目。
青灰色的參刀微微顫抖著,不知是藺川激動所致,還是參刀嗜血。
感受到藺川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朱楚連同那四位刺客都看傻了眼,一個個驚地說不出話來。
“弩箭上膛!”朱楚第一個反應過來,後跳開來高聲叫道。
四人到底是久經殺場的老牌刺客,霎那間五道藍光激射而出。
藺川嘴角上揚,不躲不避,箭矢臨近之時,藺川周身忽然生出一層若琉璃般的屏障,箭矢撞擊其上發出叮噹脆響,繼而紛紛滑落。
“護體罡氣?!你竟然踏入地靈境了!”朱楚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