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驚鳥（1 / 1）
藺川三人與一眾商販在青丘城附近分別，直到藺川走遠了，老商賈猶在碎碎念個不停。
“這位公子，哦不，這位少俠當真罕見，不僅分毫不取咱們的貨物，還守諾將我等送到此處……”
“興許人家根本看不上咱們手上的東西呢！”胖客商不屑道。
“許老弟怎麼可這般說話？”老商賈聞言有些不悅。
胖客商冷哼一聲：“若非是他中途離去，馬大哥也不至於葬身靜巒！”
“你！你真是不識好歹！那個姓馬的是咎由自取！兩位女公子都提醒了不要輕舉妄動，他還是一意孤行，帶著幾個夥計都殞了性命，若非老夫死命拉住你，你還有嘴在這裡胡吠！”
老商賈一改平日裡的溫和，指著胖客商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夫真是瞎了眼了，以後再不與爾等同路而行！”老商賈說罷一甩袖袍先行進了城。
胖商客顯然被老商賈嚇了一跳，他從未見過老商賈發這麼大的脾氣，摸了摸後腦勺見一眾夥計都在瞧著自己，眼中之中多是鄙夷。
“呸！老東西忘了自己什麼身份了，在老子面前裝什麼仁義道德！”胖商客啐了一口痰，罵罵咧咧也跟著入城去了。
……
入夜無月。
北國西部平原之上，藺川三人尋了一處臨溪之處。
“慕容姐姐，今夜會不會下雨啊？”餘小夭一面撿拾著枯枝，一面看向取水歸來的慕容朧月。
慕容朧月聞言面上一紅，看著餘小夭吱唔道：“哦…我算算……我先去淨手……”
煙霧升騰，火光跳動。
“小夭你就別難為她了……”透過煙火，藺川的嗓音帶著幾許暖意。
“不會吧，慕容姐姐連生死大局都可推測，這區區問雨之術還不手到擒來？”餘小夭說罷看向正在偷瞄二人說話的慕容朧月。
慕容朧月趕忙收回目光，恍若未聞兀自劃拉著冰冷的溪水。
藺川搖了搖頭看向漆黑如墨的夜空，而後屏息凝神感受周圍的溼氣。
“今夜無雨，許會飄雪。”藺川睜開雙眼淡淡道。
“啊，又要下雪了嗎？早知道咱們留宿青丘城了，這若是下了雪，今夜可就慘嘍……”餘小夭抱著瘦削的肩膀瑟瑟發抖。
藺川知道餘小夭在演戲，像她這個境界只要稍稍用點靈力，便會驅走體內的寒氣。
眼下入冬不久，還未到最嚴寒之時，只是餘小夭身上的衣物略顯單薄，若是沒有靈力支撐著確實難捱。
藺川知道這些年輕女子豢靈師，大都不會像凡人那般冬衣裹身，臃腫到無法展現自己婀娜的身姿，所以藺川也不勸阻。
青丘城門守衛森嚴，藺川不想再費周折，他能感應到心臟內蠢蠢欲動的噩蒲種子，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蓋嬰製作的藥劑雖然可以抑制噩蒲種子的生長，但是有一個弊端。
此種藥劑被噩蒲種子吞噬以後，會為之蓄勢，藥劑壓制的時間會逐漸縮短，一旦生長起來速度奇快無比。
“時隔數年，我也想去北國之都看看呀，只是這裡等不及了……”藺川指了指心口，苦笑嘆息。
“哦？是那枚相思種子又不安分了？”餘小夭狐疑地看著藺川。
“呃……什麼相思種子？”藺川眼睛倏然睜大，茫然看向餘小夭，彈指間便想到關隘，原來這丫頭是調笑自己，不禁尷尬一笑，面色微微發燙。
餘小夭見狀掩嘴輕笑。
慕容朧月見推演天氣的話題過去了，那二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心癢難耐甩了甩手走了過去。
“傳聞北國大將軍每日都要守城，雷打不動，今日未在城牆之上見到女劍聖卻是奇哉！”
藺川轉移話題，在篝火中添了些柴。
餘小夭思量一下方才開口：“估計是去了霧海，洪爐的混沌之火漸熄，鴻界魔族亦開始蠢蠢欲動，他們和我們一樣都在掐算著日子呢！”
“魔族也想要來奪洪爐神器？”慕容朧月吃驚道。
“嗯，他們不光想來奪洪爐神器，還想要將洪爐毀掉！”餘小夭收斂笑容，沉聲說道。
慕容朧月眼睛瞪得更大了，接著問道：“不是說混沌之火破魔嗎？更何況洪爐是古神之物，豈是那些宵小能夠毀掉的！”
藺川介面道：“混沌之火破魔不假，當年鴻濛爭戰之時，魔族便想著毀掉天地洪爐，其他幾族無從奈何混沌之火，那些炎魔卻是不懼混沌之火，他們甚至可以蠱惑火靈為己用。
若是洪爐內的火靈都被魔化，其後果不堪設想，四國八荒都難逃被塗炭的命運。沒有了混沌之火，洪爐就是廢爐一鼎，將再難煉出神器。”
慕容朧月聽罷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北國大將軍要去巡守霧海！”
“嗯，不光中洲四國大將軍每年要輪守霧海，八荒亦要抽出天靈境級別的大能參與守護。”餘小夭點頭道。
“胡鐸可曾去過霧海？”藺川問道。
胡鐸那廝知道自己活著，定然寢室難安，他的那些影衛只要到了西泠渡口，就會被藺惜春安插的人馬攔截。
單單藺川知道的便有五人之多，那些影衛都是地靈境的好手。藺川在東國澧城見識過影十七的手段。
按照藺川當時的猜想，影十七應是忌憚賈家那位老祖宗，再不然就是被那位冷麵城主蕭莫馨所懾，否則他根本無法逃出生天。
殊不知幫助藺川躲過一劫的不是別人，正是裝瘋賣傻的趙乾坤。
“嗯……我知道最先前往霧海的是西國大將軍呂無雙，然後是東國大將軍聞人筠，再然後應該就是女劍聖了，胡鐸應該還沒有輪到他吧！”
“小夭可知岑敏去了多久？”藺川聞言點頭。
餘小夭皺起眉頭搖頭回答道：“這些都是機密，只是被有心之人發現了才傳到百姓耳朵裡，卻不知她去了多久。”
藺川想想也是，鎮國守將離開本國，自然不可聲張，否則必然會引得那些賊寇伺機作亂。
“西國大將軍竟然也去霧海職守？那西國的獸潮何人能守？”慕容朧月慢了半拍，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慕容朧月在河谷之時便聽說了西國獸潮之事，就連山脈之中的河谷，偶爾也會出現蠻獸的蹤跡。
“咱們一路西行至此，慕容姐姐可有見過蠻獸的影子？”餘小夭笑著問道。
慕容朧月搖了搖頭，藺川聞聽此言也是一愣，這一路確實沒有看到過蠻獸。
“歷次蠻獸潮都是受丹燻城的影響。中洲峰會丹燻城結界鬆動，妖帝的氣息會自城內溢位，引得四國神獸躁動不安。這次的獸潮確實古怪了些，遠超以往，不過在峰會之後，卻還是退回了西沙。
那些流竄到他國的蠻獸也都被巡邏靈衛剿殺殆盡了，所以西國暫時沒了蠻獸的壓力，現如今正在有序恢復，西國各城都在招募各路豢靈師，不論出身只要是人族就行。
等本姑娘找到了蠱王之後，便去西國尋個鎮守噹噹，將餘家老小都接過去，再不用和那些畜生爭搶地盤了。”
餘小夭說到此處眼中精光四射，嘴角揚得老高，儼然一副鎮守大人的模樣。
“小夭想得倒是安逸，就怕西皇出爾反爾，容不下你們蠱族。”藺川本不影響打擊餘小夭，但是他所說的是事實，眼下的四皇根本沒有信譽可言，對於八荒異族說趕就趕。
“這個本姑娘早就想到了，屆時都不許他們養蠱了，誰要是敢養蠱就給我滾回蠱域！”餘小夭霸氣十足。
“那你們家族的傳承豈不就……”藺川有些不解地看向餘小夭。
“家族的傳承由我一人即可，只要我降服了蠱王，那些傢伙豈會是我的對手。
我本想著回到蠱域大殺四方，不過這些日子我忽然想通了，就算我將其他部族殺絕了，蠱域也只是個荒林罷了，完全比不得中洲腹地，這裡隨便一個世家都能碾壓一個部族。”
藺川仔細聽著餘小夭的話語，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不知如何勸說這位對中洲充滿嚮往的姑娘，只得微微一笑。
正當幾人沉默之時，林間忽然驚起數只飛鳥。
幾分循聲望去，藉著火光看到微微顫動的枝椏，卻沒有看到任何生靈。
藺川長身而起，他不相信剛剛那些飛鳥是偶然事件，定是收到某種驚嚇才忽然振翅。
藺川釋放出靈力，手中戒芒忽閃，參刀隨時準備出戒。
片刻之後，空氣中只有火焰炙烤枯枝發出的噼啪聲響，再無其他異動。
排除了猛獸夜間捕獵一說，最大的可能便是人為所致。
此地距離青丘城不過百里，應當不會出現山匪之流，最大的可能是那些巡邏靈衛，亦或者是循跡而來的刺客。
巡邏靈衛一向高調，不會這般鬼鬼祟祟，那麼來人是凜冬的殺手，還是胡鐸的影衛？！
藺川心中飛速盤算著來人的身份，幾番排除之後，藺川最後想到的便是救下朱楚的那人。
那人的隱匿能耐與石巖異曲同工，比之蘭隱兒還是有些差距，應當是藉助某種靈器遮蔽了氣息。
但藺川與之交手的剎那，能感覺得到那人的境界比他只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