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此人,並非下官下屬(1 / 1)
“鏘!”
然而家臣們又怎麼可能讓相府下人們如願?這可是王沉留下的字跡,在確保其被呂不韋看到之前,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將其毀去的。之前對方用水潑他們還沒什麼辦法,如今對方要動手了,家臣們自然不會客氣。當即拔出腰間的寶劍,便再次與相府下人對峙了起來。
“他們是什麼人?!”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現場多了王綰這麼一個變數。在見到家臣們的舉動之後,王綰微微皺眉,對著一旁的鄭貨問道。
“他們……是信梁君的家臣……”
鄭貨和王沉其實並沒有私人恩怨,雙方的一切敵對行為其實都可以算作是“公事公辦”,因此鄭貨並沒有隱瞞真相的意思,而是非常乾脆地就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什麼!?信梁君獨孫留下的字跡!?”
聽完解釋的王綰心中暗暗吃驚,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些資料竟然是王齕的孫子留下的。
“怪哉,沒聽說信梁君關心過鄭國渠工程啊?”
王綰還以為這份資料是王齕洩露給王沉,而後王沉年少不懂事,沒有絲毫保密意識地就將其胡亂寫在街上,因此心中暗暗納悶,王齕到底是從哪裡獲取到這份資料的。
然而任由他怎麼想,卻都想不出王齕獲取這份資料的途徑,於是只能作罷,轉頭對著鄭貨問道:
“那個王沉呢?他如今身在何處?”
“已經被咸陽令帶走了。”
鄭貨搖了搖頭道:
“原因是胡亂在咸陽大街上塗鴉。”
“已經被帶走了麼?”
王綰深深地看了鄭貨一眼,聰明如他,又怎麼可能知道其中的貓膩?只是這件事情畢竟是相府的私事,他也不好過多詢問,於是只能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後緩步走到家臣們的身前,對著家臣們說道:
“這上面記載的是我秦國的最高機密,絕對不可以被外人看去的那種!你等雖然已經退伍,但是畢竟都是從秦軍之中出來的,應該明白其中的干係厲害。如今本官要將其毀去,以免有外國間諜將其偷窺去,你們可有異議?”
“這……”
若是相府中人因為相府臉面想要將字跡毀去的話,家臣們或許還不會遲疑,而是會直接抄刀子和對方幹。但是王綰不同,人家是秦國的朝廷命官,而且理由也不是什麼“維護街道清潔”之類的操蛋藉口,而是這東西事關機密,這就讓家臣們有些遲疑了。
“怎麼,難道你們是想洩露我們秦國的國家機密嗎!?”
眼見家臣們遲遲不肯應答,王綰不由加大了音量,對著家臣們大吼道。
“這……還請令君見諒……”
此時的王綰還不是後來的秦國宰相,氣場也還不是很強,因此家臣們還是能夠扛得住他的威壓的。在咬了咬牙之後,一名家臣上前行禮道:
“郎君有交代,在相國看到這些字跡之前,絕對不允許有人將其毀去!”
“相國?”
王綰默唸了這兩個字幾次,而後對著家臣們說道:
“放心吧,你家郎君之所以讓你們保護字跡到相國看到,就是為了引起相國的注意,而後成功見到相國。如今我既然已經看到字跡了,自然會將其稟報給相國,因此你們無需擔心你家郎君見不到相國。”
說著,王綰便朝著相府下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動手。
然而家臣們卻並未因此就放相府的下人們過去,而是繼續杵在路上,擋住眾人的去路。
“哎~也罷。”
眼見家臣們如此堅持,王綰只能嘆了口氣,而後對著相府下人們說道:
“既如此,你們便將這條街道封鎖吧。在我見到相國之前,不許放任何人從此處經過!”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朝相府內走去,去找呂不韋去了。
“還愣著幹啥?還不趕緊照做!?”
傻子是當不了相府家令的,在聽完王綰的訴說之後,鄭貨很快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而後也不再繼續堅持,而是立刻按照王綰的部署,命人將相府門前的大街給封鎖了起來。
不僅如此,那些前來拜訪呂不韋的人,也全都被鄭貨命人控制了起來。至少在得到呂不韋的下一步指令之前,這些人是絕對離不開這片區域的。
“這……這叫什麼事啊?”
被控制起來的眾人頓時叫苦不迭,他們本以為今天有熱鬧可看,結果卻沒想到把自己給搭了進去。如今呂不韋見不到,家也回不了,只能留在此處乾等呂不韋的指令,他們的心情能好才怪呢!
不過不爽歸不爽,呂不韋的威名還是很盛的。因此所有人都乖乖地在相府門前站好,老老實實等待相府內呂不韋的下一步指令。
……
“相國!”
書房內,王綰的經過通報之後,終於成功見到了當今秦國的實際掌權者——呂不韋。
“王綰見過相國!”
進入書房的王綰對著呂不韋行禮道。
“哦,是你來啦?”
在聽到聲音後,正在處理公文的呂不韋隨即放下了手中的竹簡,抬頭對著王綰說道:
“坐吧。”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道:
“如何,這個月鄭國渠的工程明細已經計算好了嗎?”
“已經計算好了,只是……”
王綰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將聲音拉長道。
“只是什麼?”
呂不韋好奇地看了一眼王綰道。
“只是下官發現,有人將鄭國渠的工程明細計算得比下官還要精準,還要細緻!”
王綰猛然低下頭道。
“哦?我秦國境內,竟有這等人才?”
聽到這話,呂不韋頓時來了興致,笑著說道:
“此人是誰?現在何處?”
說著,他又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瞧我這話問的,他當然就在你的手下的,否則也不可能知道那些資料不是?”
“那個……相國,此人,並非下官屬下……”
王綰試探性地抬頭看了呂不韋一眼,而後又快速低下頭道:
“而且……對方並沒有將他算出來的結果交給下官,而是……直接寫在了相府門前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