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後的掙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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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道輕微的響聲從華陽太后的手心響起,竟是她將藏在袖子中把玩的玉佩給捏斷了。

可見此時的華陽太后是何等的憤怒。

不過憤怒歸憤怒,表面上華陽太后卻並未表露出太多的異常,而是繼續對著王沉笑道:

“不錯,真不錯,小小年紀就能懂得這麼許多道理,看來王齕平時沒有少教導你。”

華陽太后點了一下王齕的名字,似是在提醒王沉自己和對方的身份存在巨大鴻溝。而後便不再搭理王沉,而是轉頭對著下方的贏姓宗室說道:

“如此說來,倒也確實是哀家失算了。巴蜀瘴氣叢生,確實不適合長安君這樣的身份前去。這樣吧,這巴蜀,長安君就不去了。不過這替國家分憂,長安君卻是不能不去做。之前相國不是說有兩件事情是當務之急嗎?其中一件是去巴蜀徵糧,另一邊便是派出商隊到山東六國去收購糧食。如今長安君去不了巴蜀,不如就讓他負責糧食收購的事情吧,相國以為如何?”

如果可以的話,華陽太后自然是不願意放棄巴蜀這塊肥肉的。但是無奈此時形勢已經逆轉,因此她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轉而謀求獲得糧食採購的權力。

“難得長安君有這份心,按理說臣是不應該對其進行阻撓的。”

如今自己這邊已經佔據上風,要是再不知道乘勝追擊,以謀求更大的好處,那呂不韋也就枉稱戰國時期第一大商人了。只見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襬,而後上前一步行禮道:

“只是這山東六國,各個國家之間的風土人情皆不相同,其中的派系紛爭也錯綜複雜。若無專人協助的話,是很難能夠理清楚其中的干係的……當然,長安君有宗室諸閒輔佐,想來還是能夠比較順利地完成一部分的採購計劃的。但是想要同時完成六國的採購任務,想來還不算一件易事……”

“所以,相國的意思是?”

雖然已經猜到呂不韋會說什麼,但華陽太后依舊只能順著他的話問道。

“一國!”

呂不韋豎起一根手指道:

“由長安君負責一國的糧食採購任務,以此來歷練長安君的能力,不知太后以為如何?”

“太少了!”

華陽太后搖了搖頭道:

“長安君是來為國分憂的,不是來歷練自身的。再加上他身邊有宗室諸閒輔佐,區區一國,根本不足以讓宗室諸閒拳腳。依哀家看啊,還是將六國的份額全都留給長安君來的好,你說呢?”

“六國全都麼?不不不,這實在是太多了!兩國!韓魏兩國緊鄰秦國,道路通順,採購起來也相對容易。長安君畢竟年幼,太過操勞的話,是很容易因為旅途勞頓而生病的!”

政治就是這樣,你佔上風,我就必須要退一步,以此來獲取新的戰略平衡。反過來亦然,原先的優勢方一旦落入下方,劣勢方是一定會趁機發難,以此來謀求更多的利益的。這是中國政治亙古以來的規矩,幾千年都不曾更改。就好像現在,原先被華陽太后逼到死角的呂不韋在意識到自己已經重新佔據上風之後,絲毫沒有手軟,立刻就對華陽太后一方進行了反擊和打壓。

不過華陽太后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畢竟人家經歷過四代秦王呢,閱歷和資歷擺在這。因此哪怕是呂不韋,一時間也無法順利拿下華陽太后。而是在與華陽太后反覆拉鋸了好幾次之後,最終定下了由成蟜負責韓趙魏燕四國糧食的採購行動,剩下的齊楚兩國由呂不韋這邊的人負責。

“時候也不早了!”

在將利益分配的方案定下來之後,華陽太后也瞬間失去了繼續留在大殿中的興趣,而是直接起身,對著眾人說道:

“老身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這幫少年人,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她便轉過身去,準備離開這裡。

“恭送太后!”

“恭送祖母!”

眾人見狀,急忙起身送道。

“對了!”

就在眾人以為華陽太后即將離開大殿的時候,卻見她又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著呂不韋說道:

“先前相國曾言,我大秦一定能夠度過這次旱災,是吧?”

“啟稟太后,是的!”

這種時候呂不韋可不敢說什麼“盡人事聽天命”之類的話,只能強行打包票,保證自己不會讓秦國出亂子。

“唔,既如此,那哀家就拭目以待了、”

華陽太后聞言,輕聲笑道:

“若是到時候我秦國沒能安然度過這場危機,那可就是相國你的責任了啊。到了那個時候……哼哼!”

華陽太后雖然沒有將話說明白,但是在場眾人卻全都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是假如秦國在這場危機中出現了亂子,那麼以華陽太后為首的楚系貴族集團是一定會再次向呂不韋發難,逼迫他交出手中的權力的!

如此被人威脅,呂不韋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但是人家畢竟是“太皇太后”,,身份擺在那裡,因此呂不韋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低頭行禮道:

“若真發生了那樣的事,臣,但憑太后處置。”

“但願你說到做到。”

華陽太后對著呂不韋冷哼了一聲,而後便再次轉過身去,跟著宦官離開了章臺宮大殿。

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王沉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似乎在打量著自己。

只是等王沉轉頭朝對方看去的時候,對方卻已經離開了大殿,讓王沉什麼都沒看到。

“朝會結束,眾卿退朝!”

沒能看到什麼的王沉轉回頭來,對著下方的百官們喝道。

“臣等告退!”

沒有人願意再在章臺宮中多待,因此在聽到王沉的聲音之後,所有人都朝著臺上的嬴政和趙姬行了一禮,而後便快速轉過身去,逃也似的離開了章臺宮大殿。

唯有呂不韋例外,在所有人都轉身離去的時候,他並沒有隨波逐流,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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