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刀槍(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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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一刀,二十年前的大夏武行公認的第一人。

從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因為文是藝術,藝術的成就高低跟觀賞者的審美水平有關係,就像畢加索的線條畫,齊白石的大蝦,如果沒有足夠的鑑賞水平還真就看不出來到底高明在哪。

武,就不一樣了,甭管是練傳統國術還是現代技擊,不管用的是刀槍棍棒斧鉞鉤叉,贏了的站著,輸了的躺下,看客一目瞭然。

薛一刀能被江湖中人公認武行第一,那必然是在一次次的浴血搏鬥中站到最後的那一個。

竟然要跟這麼一個傳奇人物對決,秦牧感覺內心一陣激盪,一種興奮感充斥全身,大冷天都感覺到一種燥熱。

但激盪過後,卻發現自己面臨一個尷尬的局面。

那就是怎麼去金海大廈。

其實從秦家屯到金海大廈賓館不遠,開車的話十分鐘就能到。

但問題是什麼車裡也放不開一杆三米長的大槍啊,就算有這種加長款的車,這大半夜的去哪找呢。

這大冷天扛著大槍腿著去也不合適。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武俠故事裡的江湖俠客不是用刀就是用劍,卻沒有用大槍這種百兵之王的,究其原因還是不方便攜帶。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秦伯駒騎著輛電瓶車,後座上綁著魚簍回來了。

秦牧詫異道:“大年三十晚上,你出去釣魚,你這癮也太大吧”。

秦伯駒也有些詫異,片刻之後胖胖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這還是兒子這些年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他搓了搓手,說道:“你看年夜飯吃成這樣,回家了你阿姨也得叨叨我,而且,人過年魚可不過年,正好今天釣魚的人少,上魚!”。

秦牧挑起大拇哥來:“了不起”。

秦伯駒把車推到一個車棚裡,還特意找了把帶鐵鏈子的鎖把電瓶鎖上,就好像秦家大院裡真的會有人偷他電瓶車的電瓶一樣,這個秦家的老大啊,舉手投足裡都是那種小家子氣,也難怪秦冷娃評價起這個大兒子來就是“望著不似人主”。

秦伯駒把魚簍從後座上解下來,看樣子今晚確實收穫頗豐,他問道:“你要不要吃魚啊,野生大草魚,甭管紅燒還是清蒸,都好吃極了,今天晚上年夜飯的魚都不如我這魚地道”。

秦牧翻白眼道:“霸下河裡的魚蟹王八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碰上你這種人,沒日沒夜的釣魚”。

秦伯駒恬不知恥道:“幹一行就得愛一行,你就說這釣魚吧,釣魚不釣草,等於瞎白跑;釣魚不釣坑,哪來魚兒蹦;釣魚不釣彎,難怪上魚慢;釣魚不釣島,完全瞎胡鬧!意思就是,野釣首先草邊釣,水底不平有坑的地方……”

秦牧擺擺手,說:“得得得,你呀,你這些寶貴的經驗還是留給秦弗狸吧,我用一下你電動車,去個地方”。他從秦伯駒的手裡拿過電動車鑰匙,騎上電動車拿起大槍往外走。

秦伯駒也攔不住,就問:“這大半夜的,你拿杆大槍幹嘛去啊,這是楊老的大槍吧,石楠木的杆子,你偷的啊,這可是他的寶貝,當心他打斷你的腿”。

秦牧回道:“扎魚去”騎上車就走,他對秦伯駒那是一肚子的怨氣,可真的跟他說上幾句話的時候,又感覺恨不起來。

秦伯駒喊道:“你慢點,這車剎車不怎麼好用了”。

秦牧揚起拿大槍的手,晃了晃,示意知道了。

秦牧一手扶車把一手提槍,在龍城的風雪中風馳電掣,他發神經一樣大聲吆喝:“白馬銀槍飄如詩,鮮衣怒馬少年時啊,哈哈哈哈哈”。

騎到霸下河上的跨河大橋的時候,又唱了段《挑滑車》:“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俺不免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二十來分鐘,秦牧一人一車一杆槍就來到了金海大廈樓下。

於墨白嗑著瓜子在門口等著,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衣著華貴全身名牌的公子哥,紈絝子弟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拉幫結派湊熱鬧,秦家道太子爺要跟崔家的少爺鬥狠這種熱鬧可是百年難遇,儘管甭管倆人誰贏誰輸,那他們都是見證者,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事都能拿來吹牛。

金海大廈道樓下,因為過年而顯得空蕩蕩的車道上此時又排滿了各種名車。

賓士,寶馬,奧迪這種不稀罕,瑪莎拉蒂,蘭博基尼也有幾輛,車都熄火了,車燈都開著,照在雪地上,金光閃閃的。

紈絝們都在等待著秦牧到來,他們這幫人都是跟在於墨白屁股後頭混的,這些年可是沒少聽於公子唸叨他的兩個好大哥。。

大家都在猜測秦公子會以何種方式出場。

限量版的跑車?加裝了防彈玻璃的商務?體現貴族品味的復古老爺車?或者乾脆直升機空降?秦家的太子爺啊,怎麼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出場方式都不過分

遠處傳來一道微弱的燈光。

再近些看,一個男人拎著個長棍子,騎著一輛破舊電動車,嘴裡哼哼唧唧的往這邊來。

一個公子哥道:這是個什麼玩意?

另一個罵道:大半夜的不睡覺,神經病吧!

一個姓朱的紈絝斜瞥了一眼,調侃道:這孫子騎車舞長槍,當自己是趙子龍啊?哈哈哈哈,七進七出啊,笑死我了。值得一提的是,這位朱公子就是因為一個女學生,把萊安王老闆吊起來打了半個月的主,於公子出面把那件事擺平了,他也打蛇上棍做了於公子的跟班。

紈絝們一塊笑的前仰後合。

於墨白本來也打算臭貧兩句,等到那位騎電瓶車的大俠再近一些,他跳起來一巴掌把那位個頭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朱公子打倒在地。

小跑著迎上去,說道:“哥,你這是唱哪出啊,行為藝術啊”。

秦牧想停車,發現這車的剎車果然不好使,地上又滑,腳剎也殺不住。

最終摔倒在雪地裡,啃了一嘴雪。

他拄著大槍站起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花,抹了抹嘴,厚著臉皮道:“好久沒見過龍城的雪了,我擁抱一下雪地”。

於墨白連聲附和:“別說是你了,我都想擁抱一下”。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秦牧拎著長槍漫步走向金海大廈的單元門。

恰是此時。

門口花壇上一個老頭站了起來。

他緩緩摘下背在身後的黑包裹,取出一柄狹長的刀。

刀身漆黑,刀鋒泛寒。

“那特麼不是個雪人啊”

“丫在那一動不動的坐半天,就不怕凍死嗎”

“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紈絝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但無論是秦牧還是薛一刀都已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此時他們的眼睛耳朵所有的感官全集中在對手身上,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而高手不用出手,憑感覺就能知道對手的斤兩。

“單刀進槍,九死一生”這是一句行話。

但是傳統武術發展多年也確實研究了不少單刀破槍的方法,諸如苗刀封槍,飛刀破槍等等。

但這些方法裡,都突出一個搶攻,在大槍抬起來之前就搶攻,只要大槍失了先機,被迫防守,等持刀人近身,槍手就被動了。

但秦牧今天的對手是薛一刀,他不會搶攻,不會佯攻,不會使詐,他就一刀。

天下萬般武學,一刀了之。

所以讓秦牧大槍已經端平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出刀。

秦牧可不管這個薛一刀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深信與人動手的時候先下手為強。

他端著大槍一步步走近薛一刀,步伐不急不緩,步幅的大小趨於一致,他抬腳不高,腳底板擦著地前行,雪地上留下一道直線。

距離薛一刀還有七八米的時候,他開始催動全身之氣,槍意要在長在尾閭上,粘在脊柱上,所以握槍的後手隨尾閭,百會領前手,兩手與尾閭為三角,出槍在前,運力在後。

尾閭之力向丹田翻轉,壓縮脊柱,力透槍身,為上挑;尾閭之力向命門翻轉,拉伸脊柱,為下壓;尾閭之力向兩儀帶脈翻轉,為左右轉;尾閭之力貫通百會為刺。

一槍出,破風,破雪,眼看也要破薛一刀的喉嚨。

可薛一刀身法鬼魅,槍尖將到未到之時身子一擰,躲過了秦牧這奪命一槍。

秦牧一槍不中也不喪氣,前手虛握,後手來回拉扯。

槍槍不離薛一刀的中線門戶。

薛一刀似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每一次都能在秦牧出手之前就預判到他攻擊的方向,故而每一次都能輕鬆躲過。

舞大槍是一件極費氣力的事情,秦牧一口氣出了十槍,每一槍都把精神和力量發揮到極致,而每一槍有都落空,他鬢角處已經冒出汗珠,有了力竭的跡象。

刺出第十一槍的時候他的肩膀已經有些痠疼。

刺出第十二槍的時候,膝蓋有些發軟。

第十三槍,第十四槍他的呼吸節奏已經見了,胸腔起伏感覺肺都有些疼。

第十五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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