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呂宋(1 / 1)
一路走一路搶,再不斷的收攏島嶼上的武士,等走出日本屬海時,陳祖義帶的人馬達到了三千人,比來時還多出五百多人。
這些日本武士除了把五個營中補充滿,還單獨成立了第九營,由松本月影擔任營長。也許是知道自己等人資歷淺,所以他們無論打仗還是搶劫更加的賣命!
大明洪武二十九年十月中旬(1396年11月),從日本海駛離的半個月後,由於一場巨大的風浪,使黑鯊幫船隊偏離了航線。
原本他們應該經過大明的小琉球島(如今的臺灣)補給,現在應該是錯過來。他們船上的淡水已經不多了,食物還夠。
正當陳祖義著急不以時,瞭望手彙報,在東南方發現陸地。這讓陳祖義詫異不以。連忙找來李元亮,詢問他是否知道前方的陸地。
李元亮想了一陣,這才講道,“咱們是往東偏離航線200裡左右,現在已經多航行了五天。那邊應該是呂宋國,宋時很多大陸同胞都移民到這裡!國王姓陸。”
“這樣講呂宋本是漢人後裔?是什麼來歷?”
“說來這呂宋立國,據今也有百年之久。乃是當年宋末元初,南宋小朝廷被趕至廣東一帶,最後還是戰敗,左丞相陸秀夫抱小皇帝投海自禁,陸秀夫之子陸自立率領殘部興海軍南遷,途經南洋摩逸國,便在此停留,休養生息,以圖復國。後人以陸氏為王,衣冠禮制以及習俗一如大宋,陸氏更是將自己的名字改為復宋,此後,此地遂稱陸宋。大明立國之初陸宋國改為呂宋。”
“原來如此,那呂宋也有咱們的外堂?”
“有,只是配置很簡單,只有具備普通情報傳遞。”
“不錯!至少我們到了呂宋不會兩眼一抹黑!”
其實這次日本之行,日本分堂出了大力,把沿岸的各個城市及兵力配置打探個七七八八,陳祖義這才敢肆無忌憚地在日本沿岸行走。回來前特意暗中獎勵了日本分堂五十萬兩黃金。
船隊在申時初到達呂宋碼頭外圍,陳祖義先派譴小船進入港口進行交涉。只是以漢人商隊的名義,果然受到熱情接待。港口是由市舶司來負責,現任提舉市舶司(市舶使)的叫宋不才。
聽說有漢人船隊前來,市舶使宋不才帶著一下屬親自來迎,當他看到十幾艘傷痕累累的戰船,他面色都變了變。他對漢人熱情沒錯,但不代表他是傻子。這個船隊明顯經過多次海戰,十有八九就是海盜。忙讓手下小吏通知附近軍營的呂團練做好準備。
直到陳祖義等人下船,並無攻擊港口的舉動,宋市舶使這才鬆了口氣。
“黑鯊商行陳祖義,拜見市舶使大人!”陳祖義很客氣地拱手為禮。
“陳總商客氣了,不知貴行從哪裡而來?”
“我們本從日本回南洋,途中經歷風浪偏航至此,船上需要補給清水食物,這才進港。”
“噢?貴行在港內可準備交易?”
“也有一些,一萬擔上好茶葉,為產自江西的洪州雙井。另有香料五萬擔,產自南洋渤泥國。不知貴國可需要此兩種物產?”陳祖義把沒有賣掉的兩樣東西說了出來,本就看看能不能處理掉,如不能就帶回去自家享用了。
“太好啦!茶葉與香料我們均有需求,諸位可隨本官來交易廳等候。”
宋市舶使立即喚來一小吏,讓他前去通知港口外常年在此駐紮的商行代理人,他們這裡每年茶葉消耗非常大。可是本地種出的茶葉帶有異常苦味,倒是種出的咖啡卻非常好,只有最層的腳伕小販才會拿來解渴。有點身份的人都只喝國外運來的茶葉,尤其喜歡故鄉中原的茶。可惜能販賣到此的中原茶葉實在太少。偶爾能有上百擔幾易其手才能到達這裡,立馬被一搶而空。這次竟然來了十萬擔,真是全國之福!
“現在中原可還是蒙元人統治?”
“呵呵,早已不是,在三十年前咱們漢人趕走了蒙元人,建立了大明帝國!”
“噢?!喜事啊!大喜事!當年我們祖先被蒙人趕進大海,他們還一死心,派出船隊一路追殺!幸虧他們追錯了方向,聽說一路殺到了南洋諸國!咱們呂宋才得以保全!”宋市舶使激動地說道。
帶著眾人進入港口的市舶司衙門,在正堂的側面還有一大廳,為交易大廳,專門為海外貿易所設。呂宋國經常對外交易咖啡豆與稻米等物,優其是南洋馬六甲周邊國家的阿拉伯人,最喜歡這裡的咖啡豆。
一路與相熟的商行總商打著招呼,宋市舶使帶陳祖義一行人來到最裡面的一個房間中。那房間中早就有五位年長老者在此等候。宋大人一一介紹,等他介紹完,陳祖義這才發現,五人兩個姓呂兩個姓宋一個姓陸,這就有趣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因此改為呂宋的緣由?
陳祖義帶著李元亮和孟承弼參與了議價,陳滿艙與胡三娃他們幾個營長帶著護衛在港口閒逛,他們才無心理會這些交易之事。
“陳總商,宋大人講你們有十萬擔洪州雙井,可是為真?”陸姓代理問道,他是鴻雁商行代理,常年駐紮於此,很多貨物一眼能辨真假。
“不錯!正宗洪州雙井,可驗貨!元亮!”陳祖義說完把李元亮手中所拿的紙包放在桌子上,示意幾人可以驗貨。
陸姓代理輕輕拆開紙袋,先是捏出一小撮看了下,所有葉長不足一寸,正是芽茶。再聞其有淡淡清香撲鼻而來,又是輕輕點頭。把手中茶葉放入袋中,從身後儲格中拿出一隻托盤來,其上有蓋碗五隻。把袋中茶葉取出少許一一放入,這才吩咐旁邊的侍童把一旁燒開水的鐵壺提來。他接過壺來,一一注入開水,又把碗蓋蓋上。
陸姓代理做完這一切,讓童子拿開熱水壺。這才笑著說道:“陳總商莫怪,咱們來此已經五代有餘,此洪州雙井只在書中有記載,聽聞曾為貢品,就是在宋時也極其難得。從未品嚐過,因此才如此謹慎!”
“無妨,幾位儘管品嚐!陳某不急。”
過得片刻,五位代理先後端起蓋碗,輕輕用蓋把水面上的茶葉撥到一邊,輕啜一口,幾人都眯起了眼睛,似很享受一般。
西江水清江石老,石上生茶如鳳爪。
窮臘不寒春氣早,雙井茅生先百草。
白毛/囊以紅碧紗,十斤茶養一兩芽。
長安富貴五侯家,一啜尤須三日誇。
寶雲日注非不精,爭新棄舊世人情。
豈知君子有常德,至寶不隨時變易。
君不見建溪龍鳳團,不改舊時香味色。
陸姓代理忍不住吟出宋朝文學家,歐陽修先生所寫的一首《雙井茶》,完了之後又啜上一口,那銷魂的表情,讓陳祖義無語之極。差點他都以為是在交易DU品了,難道這玩意還有後世面粉的功效?看他們一個個像癮君子吸完之後的表情,讓人彆扭。
陳祖義奈心等候,心想你們喝吧,越是上癮,到時候我叫價就越高。他心裡打著小九九時,冷不防一個姓呂的‘癮君子’又開口了,還是出口成章的那種,反正陳祖義是聽不大懂就是。
鷹爪新茶蟹眼湯,松風鳴雪兔毫霜。
細添六一泉中味,故有涪翁句子香。
日鑄建溪當退舍,落霞秋水夢還鄉。
何時歸上滕王閣,自看風爐自煮嘗。
孟承弼聽出這是南宋詩壇鉅子,楊萬里的《以六一泉煮雙井茶》,心說這幫商賈真還有點真材實料。連自己都不曾想起這首犄角旮旯裡的詩,他們竟然張口就來!
在自以為耐性足夠好的陳祖義,快要把耐性磨光時,五位代理終於喝完了碗中茶水。遺憾地咂咂嘴,陸姓代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五人可是在交易大廳與人談生意。
“陳總商見笑,老朽五人第一次喝到如此好茶,一時失態,還請見諒!”
“無妨,老先生能如此忘我,可見是性情中人!陳某最喜歡結交先生等這樣的人!”陳祖義臉上笑得真誠,心中卻在想著開價是三千兩一擔,還是五千兩一擔。
“不知陳總商這茶價幾何?”陸姓代理總算問到了正題。
“如此好茶,在原產地如想收齊一萬擔也不容易,更何況陳某千辛萬苦運到此處,一擔五千兩白銀,我想並不過份!”陳祖義笑得真誠,他背後的李元亮和孟承弼卻吸了口冷氣。對幫主佩服得五體投地,怪不得人家能做幫主,自己只能跟隨他,是有道理的!
“嘶——”一名宋姓老者不由得吸了口冷氣,他們做好了價高的準備,可沒想到會如此之高!
“這價格太高了!兩千兩還差不多!”另外一個宋姓代理明顯是個急性子,一開口就洩了底。當他知道說錯話後,心虛地看向其餘四人,果然收到八隻白眼,只能再次閉口不言。
陸姓老者氣得差點掀桌子罵娘,硬生生壓下對那宋家急脾氣的怒火,苦笑一聲說道:“陳總商,本來兩千兩一擔也高了,但即然知秋商行代理提了出來,那就按這個價格吧,你看如何?”
“各位前輩可去看看我們船,途中經歷了多次海盜打劫,我們的護衛更是死傷八百有餘,我要五千兩真得不高。”陳祖義也露出滿臉的苦笑,“不過既然幾位老哥提出來了,總要給個面子,三千兩,如果再少我寧願帶去南洋交易!那些阿拉伯人很喜歡好茶!”
“這......”陸姓代理五人面面相噓,最終還是陸姓代理開口道:“陳總商可否給我們一天時間,此宗交易數額巨大,我等需彙報東家知曉。”
“可以,我等你們兩天,可行?”陳祖義很爽快。
“好!多謝陳總商!如此我等先行告退!”五位代理腳步飛快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