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刀(1 / 1)
陳石拿著筆,在記事本上寫著自己的規劃。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不知不覺,便到了下班的時間。
陳石回到住處,他拿著電熱鍋準備煮點麵條的時候,房東阿姨在門口敲了敲門。
“陳主任還沒吃飯呢?”房東阿姨笑著說道:“走,到我家吃飯去。”
房東家是本地人,前兩年蓋了兩層的小樓房,就把原先的老屋出租了。
陳石每月繳納三百五十塊錢租金,平時跟房東阿姨也就是點頭問好的交情。
顯然,今天房東阿姨的熱情洋溢,是因為陳石有了點小職位。
看著房東阿姨從所未有的和善笑容,陳石感慨的朝對方笑笑:“劉阿姨,不用了,我正好下麵條呢……你看水都快燒開了。”
房東阿姨伸手把電熱鍋插頭拔了:“水都還沒熱呢。今天剛好我表侄來,燒了一桌子菜,走,到阿姨家吃飯去。”
說著,房東阿姨拉著陳石就往外走。
陳石無奈的關上門,跟著房東阿姨來到巷子對面的新樓房。
一進客廳,陳石就聞到酒肉香味。
桌上菜餚豐盛,房東的兒子正陪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喝酒。
四方桌的下首,還坐了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個男人回過頭,只見他的臉頰上有條傷疤,一直延續到鎖骨和右胸。
傷疤已經癒合了,但是喝了酒之後變得通紅,看起來頗為恐怖。
“我給你介紹一下,”房東阿姨笑著說道:“這是我表侄劉釗,在市裡做點小生意。這是他的司機蔡刀。”
陳石看了看西裝革履的劉釗,還有對方手上的那塊金錶,心裡像明鏡一樣。
這麼長的時間裡,這個有錢的“表侄”從未來過。
今天陳石的公示期剛過,劉釗就來看望房東阿姨了……
劉釗熱情的幫陳石倒上酒:“小陳不是本地人吧?在我們這邊還吃得慣嗎?”
陳石笑著點點頭:“我家是英雄城的,能吃辣,不過有點怕花椒,麻嘴。”
劉釗哈哈大笑:“你是不曉得,要是沒有這點花椒,可就沒有那個味了,來,劉哥敬你一杯!”
陳石舉杯淺淺的喝了一口,而劉釗似乎興致頗高,他一揚脖子,將杯中的白酒喝掉了大半杯。
酒過三巡,劉釗眉飛色舞的說著他的事業。
劉釗是做建材生意的,準備在小鎮附近辦個廠。
除了準備招工之外,劉釗還打算招收一批民工,組建一支工程隊。
“小劉我跟你說……”劉釗神神秘秘的說道:“今後十年,建築業是最賺錢的行業之一,接工程絕對接到手軟!還有建材,那都是供不應求!”
陳石從劉釗的眼中看到了理想主義的光芒。
或者說是野心……
不管劉釗到底是創業還是吹牛,他的分析確實很準。
劉釗自顧自說了一會兒,他在老刀的頭上敲了一下,用家鄉話呵斥對方:“老刀你個龜兒,就知道喝酒喝酒,跟小陳敬酒撒!”
老刀端起酒杯,向陳石很乾脆的說了句:“喝酒!”
陳石端起杯子正要陪著喝一口,忽然發現老刀盯著他的身後。
在極短的一瞬間,老刀的臉上和眼神中,表現出濃濃的警惕和厭惡。
陳石回過頭,只見馬警官站在小院門口。
“陳主任在吃飯呢?”馬警官站在門外大聲問道:“現在有空嗎?”
陳石點點頭,他放下筷子來到門口。
馬警官肅然說道:“我剛下班,特地過來跟你叮囑兩句……明天王玉就從看守所出來了,聽看守所那邊的人說,她情緒不太穩定,你自己小心點,別被她訛上了。”
看守所距離鎮上有三十多公里,陳石不禁有點擔心:“馬警官你們會去接她嗎?”
“怎麼可能去接她?”馬警官啞然失笑:“看守所呆幾天,又不是坐牢,家屬籤個字就出來了……不過她媽媽的電話欠費了,打了半天也沒打通。不管了,反正她也是成年人了,應該自己知道回來。”
馬警官離開之後,陳石有點擔心王玉。
王鶴鳴被雙規,他的妻子又失聯,小玉一個人從看守所出來,估計連線她的人都沒有。
回到飯桌上之後,劉釗好奇的問陳石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石把王玉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房東阿姨向劉釗笑著說道:“王鶴鳴的女兒就是小玉了,她上初中的時候你見過一次,現在長得可漂亮了,嘿嘿,小姑娘和陳石談得好好的,後來她爸入獄,這女孩就把氣撒在小陳身上,非說小陳強姦了她。”
劉釗哈哈大笑:“因愛生恨嘛,現在的女娃好潑辣哦!”
陳石紅著臉說道:“大家別誤會了,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懂、我懂!”劉釗滿臉酒氣,他拍著胸脯說道:“明天我派車去看守所接她……我兄弟的事情,就是我劉釗的事情!老刀,你明天開車去接一哈陳主任,去哪裡你都聽他的指揮。”
看著劉釗熱心的樣子,陳石覺得有點詫異。
顯然,酒醉心明的劉釗似乎有意在巴結自己。
……
第二天一大早,老刀開著一輛奧迪,將陳石送到看守所門口。
車程不遠,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但車上的氣氛頗為壓抑——不善言辭的老刀全程冷著臉不說話,車內的寂靜讓人感到幾分尷尬。
到了看守所之後,老刀將車停在路邊,眼神複雜的看著那邊的鐵門。
讓陳石意外的是,老刀主動開口了。
“你莫急,多等一哈……”老刀操著濃濃的方言說道:“辣幫瓜娃子做事木得那麼利落,你女朋友大概十點鐘才得出來。”
沒等陳石說話,蔡刀主動解釋道:“老子小時候經常和街上的溜子動刀,進看守所的次數,比回家還多,所以對他們這邊的規矩清楚的很。”
陳石看著老刀剃成板寸的頭髮,他好奇的問道:“剛從山上下來?”
老刀點點頭::“去年出獄的。那次他們幾個暗戳戳的混蛋要搞劉哥,老子一個人拿著把西瓜刀,從街頭砍到街尾……”
說到這裡,老刀尷尬的笑笑:“那幫龜兒子人多,老子砍倒了兩個,自己也受了點傷,劉哥給我找了律師,後來判了個防衛過當。”
陳石笑著說道:“刀哥真是條漢子。”
老刀頗為高興,鎖骨部位的刀疤因為氣血翻湧而變得通紅。
叼著煙,老刀興致勃勃的說著自己的“光榮歷史”。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看守所那邊的鐵門開了。
陳石皺著眉,他看到小玉慢吞吞的從鐵門裡走了出來。
一個星期不見,小玉的長頭髮被剪成了亂糟糟的短髮,臉色顯得頗為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