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陽光所不能及（1 / 1）
一樓前臺，兩個穿著西裝裙的女孩子正在無所事事的低聲閒聊。
這個會所在縣城的消費比較高，如果不是為了應酬，人們很少回來這兒消費。
陳石走過冷冷清清的大堂，來到前臺詢問結賬的事情。
開口一問，陳石才知道，自己在會所裡洗了澡，答應搓個背，就已經花掉了六百多塊錢。
陳石是過來問問情況的，所以身上還穿著睡衣，沒帶錢，只有一個手環。
有些尷尬的陳石撓撓頭，有點兒心痛加蛋痛。
就算陳石現在從儲物櫃拿來錢包，裡面也才四百多塊錢。
但問題是，陳石不想讓劉釗請客。
尤其是這種不道德消費，陳石就更不想讓劉釗出錢了。
陳石正在思考該怎麼辦，老刀叼著煙走了過來：“小陳怎麼了？有事要走嗎？”
“沒事，就是好奇要花多少錢而已……”陳石自嘲的一笑：“本來還想著裝闊佬請客，沒想到這個會所的消費這麼貴。”
前臺的服務員一聽急了：“先生，我們這裡價格很公道的。”
老刀瞪著眼睛呵斥道：“閉嘴！老子讓你說話了嗎？！”
臉上帶著刀疤的兇漢這麼一聲吼，嚇得服務員臉色蒼白。
老刀拉著陳石來到大堂的角落，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們給你安排技師按磨了吧？”老刀壞笑著說道：“不想玩？嫌髒？”
陳石無奈的點點頭：“說實話，確實有點……而且我們不能在這種娛樂場所消費，抓到了是要免職的。”
老刀板著臉說道：“這都是藉口，你騙不了我的！”
老刀一本正經的樣子，讓陳石暗暗吃了一驚。
“我還不瞭解你？”老刀低聲說道：“你跟胡慧蘭的女兒關係那麼好，現在心裡都是漂亮的小女朋友，怎麼可能在這裡玩？怎麼樣，王玉那丫頭真的跟你那個了？”
陳石尷尬的撓撓頭。
老刀拍著陳石的後背哈哈大笑。
陳石看了看豪爽的老刀，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剛才老刀提到小玉的時候，說的是“胡慧蘭的女兒”。
平時大家提到王玉的時候，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會說是“王主壬的女兒”。
老刀在無意中的這個稱呼，說明蔡刀與胡慧蘭之間的關係不錯，甚至可能很熟、很親密。
兩人在大堂聊了一會，老刀看陳石有點困，便告訴他三樓有電影雅座，躺在那裡既可以看電影，又可以睡覺休息，而且不另外收費。
陳石感激的點點頭，上樓去休息了。
老刀走向男賓部，他脫了衣服，露出滿身傷疤。
在服務員驚恐的目光中，老刀走到一個服務員面前問道：“劉總呢？”
那個服務員連忙擠出笑容：“劉總在五樓爽著呢，您現在過去？”
老刀嗯了一聲，他跟在服務員後面，來到了五樓的八號包廂。
劉釗這邊已經完事了，左右手各摟著一名技師。
看到老刀進來，兩個女技師有點害怕，連忙穿上衣服離開了。
老刀朝一名女技師的屁股拍了一下，嚇得對方尖叫著落荒而逃。
老刀哈哈大笑，他站在床邊，伸手接住劉釗拋過來的香菸。
“劉哥，先前陳石那小子去前臺了……”老刀沉聲說道：“他去詢問了今晚的花費，不過他什麼好像錢不夠，現在去樓上休息了……我去前臺查了，您這邊給他點的技師，他沒動。”
劉釗罵了一句“假清高”，然後鬱悶的說道：“這小子一板一眼，油鹽不進，今天上午去丈量土地，這小子卡得死死的，多虧了老郭這邊幫忙高抬貴手，估計省了七八十萬……”
老刀咧嘴一笑：“陳石在鎮上還算個比較正派的人，就是做事傻乎乎的，聽說他還在鎮上搞什麼考勤制度，估計這下把人都得罪光了！”
這次劉釗直接罵了句“傻偪”。
老刀似乎對陳石的印象不錯，他替陳石辯解：“這小子聽說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工作上還是挺能幹的，就是有點太正派了，跟鎮上的人關係不是太近。劉哥您這麼一說，我覺得陳石這小子恐怕帶不長久啊！”
劉釗皺著眉，他沉默片刻之後說道：“也不見得！我今天跟檢測所的杜平安聊了一會，連他都聽說了陳石快速升遷的事情……據說這小子在縣裡有人！”
老刀驚訝的啊了一聲。
“不可能吧？”老刀好奇的問道：“他都窮成那樣了，怎麼可能還上面有人？再說如果他真有什麼關係和靠山的話，何必到平安鎮那種偏遠的地方當小職員，直接給他弄到縣裡多好。”
劉釗冷笑：“以陳石那個性格，你直接讓他到縣裡工作，沒準這小子能當場拒絕。”
老刀啞然失笑，頗為贊同的點點頭。
“再看看吧！”劉釗喃喃說道：“他要是真的上面有人，那也值得老子好好結交一下。”
……
第二天早晨，郭師傅開著車，帶著陳石和劉釗去檢測所拿報告。
檢測報告是一個女職員交給陳石的，但是在不遠處的辦公室，陳石還看到了杜平安的身影。
與昨晚不同，杜平安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臉色嚴肅沒有什麼表情，與昨晚愛說葷段子的大叔判若兩人。
杜平安也看到了陳石和劉釗，他在遠處朝著這邊點頭笑了一下，然後便迅速離開了。
陳石拿著檢測報告看了看，只見上面寫著氧化矽、氧化鐵、氧化鋁、氧化鈣等等十幾個化學成分，還有鋯、錫、鉛、鎢等等成分的選項。
送檢礦石中有的成分，檢測單上標了百分比，沒有的元素就直接打了個“無”。
這樣一份檢測報告，陳石也看不太懂，他只知道石灰岩的主要有用成分是碳酸鈣，而檢測報告單上的碳酸鈣成分很低，連百分之二都不到。
將報告單放好，臨出門前陳石若有所思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杜平安站在一扇窗戶邊上，面無表情的朝這邊揮了揮手。
室外陽光燦爛，照亮了杜平安的身影，但杜平安背後的房間裡，卻是黑沉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