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至正則無友(1 / 1)
劉釗很疑惑的低聲說道:“這小子怎麼一下子這麼有錢了?”
老刀也很懵,他開始大膽猜測:“是不是他的後臺給了他很多錢?”
“不至於!”劉釗皺著眉頭說道:“如果他真有什麼後臺,這個錢肯定是悄悄的給才安全,哪有這種大張旗鼓辦茶葉廠、做網路銷售的?賺了錢還發這麼多錢給泥腿子,好像生怕賺的錢會燙手。”
老刀頗為敬佩:“這麼說,這小子還挺會賺錢的!”
劉釗點點頭:“是啊,頭腦靈活,又能吃苦,這小子必成大器。”
老刀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別再給我惹事了!”劉釗惡狠狠的說道:“上次裴蓓的事情,差點鬧得一發不可收拾!老子為了你把事情全都攬下來了,你要是再敢亂來,別怪我們做不成兄弟!”
上個月裴蓓的事情發生之後,劉釗表現出一個良心企業家的樣子,幫著料理了女孩的後事。
後來陳石和吳雪大半夜跑到西二路去檢視,劉釗又幫忙把報警電話壓了一下,又找了幾個人去教訓陳石。
沒想到陳石出手比道上兄弟還殘暴,四個去辦事的小弟被打得夠嗆,還有一個受了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這才過了一個半月,陳石忽然又把茶廠搞得風生水起,讓劉釗覺得這小子真有點深不可測了。
而且劉釗與別人不同,他經常去平安鎮,陳石這邊的一舉一動,劉釗都是知根知底的。
“最近我們和陳石聯絡的少,別讓他起了疑心……”劉釗低聲說道:“咱們這邊的雲中歌城剛開張,晚上把高鎮長他們請過來吃個飯、唱唱歌,促進一下感情,咱們順便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發財的路子。”
老刀點點頭,轉身出去辦事了。
雲中歌城,是劉釗新開的KTV娛樂場所,但綜合性很強。
歌城的側樓是吃飯的酒店,一樓是舞廳,二樓三樓是歌城,四樓五樓則是各種按捏服務。
劉釗打電話邀請,老刀開車到鎮上去接人。
高鎮長算是有飯局必到的好客之人,他拉著陳石,帶著鎮上幾個小頭目,樂呵呵的來到雲中歌城的側樓。
側樓酒店的包廂裡坐了七八個人,一個個談笑風生。
除了劉釗和老刀之外,基本上都是鎮上的同事。
包廂很大,酒菜很豐盛,作為主人的劉釗端著酒杯,向客人們頻頻勸酒。
高鎮長嗜酒如命,他對於敬酒一向是來者不拒。
陳石不知道這頓飯要花多少錢,但肯定不便宜。
因為桌上除了海鮮之外,還有三道野味。
酒過三巡之後,高鎮長端著酒杯主動出擊,與在場所有人都幹了一輪。
看著臉色泛紅的高鎮長,劉釗笑著讓高鎮長少喝點,說晚上“還有節目”。
高鎮長眼睛發亮,郭師傅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
至於鎮上的其他幾個同事,也是滿臉純爺們的笑容。
在場的人們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陳石的心中有種荒謬的感覺:難道劉釗說的“節目”,是關於女人的?
劉釗開的雲中歌城,難道是明目張膽在從事不正當經營?
吃飽喝足的眾人坐在包廂裡閒聊,等待去“安排節目”的劉釗回來。
過了片刻,劉釗罵罵咧咧的回來了,說是酒店那邊怠慢了客人,“才”花了八千多塊錢。
八千塊的花銷,主要還是在酒水上面。
聽到一頓發吃了八千,高鎮長紅光滿面,覺得自己佔了什麼大便宜。
劉釗笑呵呵的帶著眾人朝歌城的主樓走去。
高鎮長喝多了酒,全身燥熱,他搖搖擺擺走在最前面,像個腳步趔趄的鴨子。
歌城的霓虹燈照在周圍所有人的臉上,讓他們臉上帶著各種忽明忽暗的彩色光芒。
當沒有燈光的時候,同事們的臉籠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卻高深莫測。
眾人走進會所主樓的時候,通紅的燈光照亮眾人的臉。
燈光下,陳石看到的是一張張充滿慾望和貪婪的臉,眼神中滿是躍躍欲試的衝動。
就連平時熱情爽朗的高鎮長,此刻也是滿臉色眯眯的笑容。
陳石把頭扭到一邊,無奈的撇了撇嘴。
雖然還沒有進去,但是看著劉釗和這些同事的神情,陳石也能猜到即將是個什麼樣的“節目”了。
作為老闆,劉釗只要一句話,房間就安排好了。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來到寬敞的歌城包廂,郭師傅熟練的點歌,劉釗和高鎮長這兩個喜歡抽菸的人在包廂裡噴雲吐霧。
總算包廂的換氣功能很給力,不至於讓陳石被二手菸給嗆死。
一個留著長髮的美女從外面走進來,是陳石認識的人:萱萱。
跳槽到雲中歌城的萱萱穿著短款緊身裙,下面穿著黑絲襪,胳膊和大半個胸膛露在外面,在包廂的燈光下,白花花皮膚的格外耀眼。
萱萱坐在高鎮長身邊,偎依在高明遠身上,幫高明遠點歌。
另一個美女坐在郭師傅身邊,一面熟練的開酒,一面與郭師傅有說有笑。
郭師傅直接叫出美女的名字“圓圓”,看來已經不是第一次與圓圓接觸了。
郭師傅不但熟,還勾著圓圓的肩膀,樣子格外親密。
看著有說有笑、手拿指捏的郭師傅,陳石感到這裡的每個人都戴著一張面具,但這張面具又格外真實。
熱情爽朗的高鎮長,戴上了好酒好色的面具。
勤勞忙碌的郭師傅,戴上了猥瑣下流的面具。
彷彿這個帶上面具的郭師傅,才是真實的郭師傅。
劉釗朝著那個美女說道:“圓圓,萱萱,再叫幾個公主過來,就你們兩個也太冷清了!”
公主?
陳石對這個新奇的稱謂感到啼笑皆非。
在網上,陳石就看到過這個“公主”的稱謂。
公主,其實就是陪酒女。
只是不知何時何日起,公主不住在城堡裡,而是坐在客人的身邊和腿上,殷勤的服侍客人點歌喝酒。
過了幾分鐘,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領著七八個公主走進包廂。
公主門一字排開,面帶微笑說著“先生晚上好”,等待著高鎮長等人的挑選。
劉釗和高鎮長選了陪伴的公主,其他同事也紛紛選了。
就連平時在辦公室裡格外嚴肅沉默的林業站的方進也不例外。
看著同事們摟著公主有說有笑,再看看孤孤單單的自己,陳石忽然有點明白,有時候事情不管對錯,不合群、不同俗,就是一種錯誤。
劉釗和高鎮長很善解人意的看出陳石的尷尬。
劉釗爽朗的笑著,讓一個叫月月的公主陪著陳石,並囑咐月月熱情些。
月月倒是真熱情,她直接一屁股就坐在陳石腿上,然後反手勾著陳石的脖子,宛如陳石的熱戀情人。
陳石尷尬的不行,臉漲得通紅。
劉釗和高鎮長等人哈哈大笑,樂不可支。
好在萱萱只是開個玩笑,她坐在陳石腿上唱歌,倒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舉動。
過了片刻陳石,慢慢習慣了些,對包廂裡的氛圍沒有那麼緊張了。
劉釗和郭師傅等人顯然是熟客了,他們在喧囂的音樂下,與公主們談笑風生。
陳石看了看自己的同事,只見大家一個個大口喝酒,大手吃肉,看起來好不快活。
也許是感到陳石呆呆的很不給面子,月月便抓著陳石的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陳石感到自己的手像是放在綿軟光滑的綢緞上,頓時緊張的手心出汗。
月月發覺陳石的異樣,忍不住笑著低聲問道:“第一次來?”
陳石僵硬的點點頭。
“既然出來玩就放開點嘛,”月月給陳石倒了杯酒:“難道我們不漂亮?”
陳石點點頭,他不得不承認,公主們都很漂亮。
七個公主沒有那種濃妝豔抹的俗氣,相反一個個面容精緻,能歌善舞。
比如方進身邊那個紅紅,唱起歌來簡直就像是在播放原聲帶,高音飈得比屋頂還高……
看得出來,劉釗為了辦這個雲中歌城,確實花不少錢。
“我們又不是那種出臺陪客的髒店,你有什麼好擔心的……”月月一邊勸酒一邊笑道:“再說劉總請客,你要是什麼都不玩的話,那多不給面子啊。”
至於月月說的髒店,陳石隱約明白一些,但不是很懂。
見陳石茫然,月月在陳石耳邊說道:“髒店就是會出臺,而且有表演的那種……咱們這裡是正規歌城,從來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正規歌城嗎?
陳石看看摟著公主上下其手的同事,忽然鬱悶的有點想吐血。
原來,這還是正規歌城。
陳石很難想象,不正規的歌城會亂到什麼程度。
唱完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劉釗讓前臺掛了賬,然後與高鎮長去賓館打麻將了。
陳石感慨著劉釗的精力旺盛,然後和郭師傅一起打車回去。
計程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狂奔,郭師傅和陳石等人在談論著劉釗。
聽同事說,劉釗今晚的花銷大概在兩萬塊錢左右。
雖說劉釗自己是老闆,但畢竟公主們過來陪客,耽誤了劉釗賺錢的效率。
陳石感慨的說道:“真是讓劉釗破費了……”
郭師傅哈哈大笑:“哪需要劉釗他自己掏錢,這兩萬塊錢,人家終究還是得在我們鎮上撈回來啊,商人嘛,哪會做虧本的生意?”
陳石嗯了一聲,他陷入了沉默,心中滿是感慨。
劉釗的所作所為,其實異常精明。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劉釗有了這份交情,再到鎮上去辦事,誰都會給他行個方便。
醉醺醺的郭師傅大聲說道:“小陳啊,你看看你,一點都不合群啊!有句話叫什麼來著?什麼水質清則無魚,人什麼來著就沒朋友?”
人至正則無友,水至清則無魚——陳石在心裡暗暗補全。
在人人皆醉的環境之下,陳石如果想要表現出與眾不同的情形,就必然會付出代價。
這代價,也許是陳石無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