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說誰是要飯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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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晚了下來,一天又將過去。

“天明,你帶幾個人到前面去看看什麼地方適合今天晚上宿營。”華櫸對鍾天明說道。

“是。”

鍾天明應了一聲,隨後跟劉順等幾個護衛朝前面跑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天色越發的暗了下來。

這時劉順跑了回來,說道:“大人,前面官道左側有片樹林,樹林的後面有一大片空地,可以宿營。”

“帶我們去。”

華櫸扭頭朝後面看了一下,說道:“前面已經找好了速營地,大家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休息了。”

劉順帶著他們往前而去,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他們到了宿營地。

這片空地的面積好大,足能容下兩三萬人,靠近官道一側是樹林,左邊是一條小河,右邊是一片坡地,前面是一片比人還高的草地,草地再過去是一座高坡樹林。

“大家把馬車趕到坡地那邊去,把馬解開讓它們自行進食草料,其餘的人去找燃火之物在空地上點火。”

“劉順,你帶五十個弓箭手到前面樹林裡警戒。”

“天明,你帶兩百人到後面的草叢看看。”

華櫸做了安排之後,大家各自行動,警戒的警戒,檢查的檢查,燒火的燒火,還有一部分人把馬車趕到靠坡地那邊,將馬從車套中解開,讓它們在周圍草地自行吃草。

很快一堆一堆的篝火點了起來,士兵拿著中午在興石鎮買的乾糧,圍坐在火堆旁,一邊吃一邊聊天。

華櫸跟宿元景在一塊呆了一會,然後去齊東嶽、常壽等人那裡看了看,跟著又到孟青河那裡跟他聊了一陣。

就在華櫸他們宿營的時候,離著他們三里地之外,一群人正點著火把拼命的把石頭、樹木等東西往官道上放。

這群人正是早上被孫安他們殺的狼狽而逃的黃槐山一夥,因為他們的人少,而且走的是近路,所以中午華櫸等人在興石鎮外休息的時候,他們就跑到了前頭。

不過,因為孫安帶著人在前面開路,他們擔心被發現又遭到追殺,所以白天沒敢動手,只是悄悄的跟隨著,直到剛才看到他們宿營,這才趕緊路到前面開始設定路障。

“快點,把那邊幾塊大石頭也推過來。”

“還有那塊石頭,也一起推開過來。”

黃槐山拿著火把站在一旁不停的指揮,他手底下那些士兵推的推、抬的抬,把路邊的石頭一塊一塊的往路中間挪。

“大人,差不多了吧。”有個士兵累的喘著粗氣說道。

從昨天晚上起他們就沒有睡好,今天白天又一直在趕路,現在又做這麼重的體力活,他們真的是很疲憊了。

黃槐山看了一下堆的跟小山似的石頭,仍然不太滿意,朝路邊的樹木看了一下指著說道:“再砍幾棵樹橫在路中間。”

士兵沒有辦法,又只能去砍了幾棵樹,大家一起費力把樹拖到了路中間。

黃槐山仔細的又看了一下,這回滿意了,說道:“走,到前去。”

很快,一行人感到了兩裡地之外的地方,繼續照老樣子設定路障。

一夜即將過去,卯時初。

離著汴京陳州門還有十里地的地方,高俅率領著一千五百名禁軍拿著火把正在往前趕路。

從昨天跟黃槐山分開後,他就一直帶著人在趕路,奈何他手下這些禁軍全都是步行,中間還得停下來讓他們休息,所以趕了一天一夜才回到汴京。

“停下。”

走著走著,高球突然喊道,隨即大家全停了下來。

“太尉,怎麼了?”一名將領問道。

高俅騎在馬上想了一下,說道:“去找幾件老百姓穿的衣服來,越破越舊越好。”

“太尉要百姓的衣服幹什麼?”

高球說道:“自然是穿了。”

他這次回來是想找蔡京商量對策的,不想被人知道。

但現在開封的正、副城防使是王諱和周大霄,他們可是跟石松、司馬宏等人一夥的,如果他就這麼帶著人回去,那石松和司馬宏他們馬上就會知道,一旦他們要是知道了,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所以,他準備喬裝改扮秘密回去。

那名將領不知道高俅心裡的想法,感覺非常詫異。

不過,既然高球這麼說了,他也只能照辦,立刻吩咐手下士兵前去尋找。

大約過了二十幾分鐘左右,士兵拿著幾件破破爛爛還帶有臭味的的衣服回來,高俅接過去聞了一下,差點燻得差點嘔吐。

那名將領看到高俅厭惡的樣子,急忙對找衣服計程車兵罵道:“混賬,誰讓你們找這樣衣服來的,趕緊去給我重新找兩件乾淨的。”

士兵說道:“大人,這附近除了逃難的人外,沒有其他百姓,這幾件還是我們從難民身上扒下來的,實在找不到其他的了。”

那名將領罵道:“你們還敢……”

“算了,就這個了。”高俅說道。

隨後從馬上下來,把外面的衣服脫了換上了剛找來的臭衣服。

“你們幾個也換上。”高俅對身邊的幾個士兵說道。

那幾個士兵把衣服也換了,高俅對那員將領說道:“秦將軍,你帶著軍隊去衛州門附近二十里的林中隱藏起來,等我派人通知你再帶兵入城。”

“那太尉您呢?”秦將軍問道。

高俅看了一下那幾個換了衣服計程車兵,說道:“我帶著他們一會兒跟百姓一起進城。”

交代完了之後,高俅立刻帶著那些換了衣服計程車兵步行去了陳州門。

十里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可高球平時出門不是坐官轎,就是乘馬車,很少走過這麼長的路,所以這一路走下來把他累得夠嗆,等到陳州門的時候都已經辰時了。

此時城門已經開了,城門前聚集了很多準備進城的百姓,官兵正在對他們進行檢查。

一個士兵看到高俅走的太累了,想問問他要不要休息一下,說道:“太尉……”

“住口。”

高俅低聲呵斥道:“從現在起不許叫我太尉。”

“是。”

那個士兵改口之後說道:“您走了這麼久,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會再進城?”

“不了。”

現在高俅心急如焚,哪裡還有心思休息,蹲下在地上用手抹了點灰擦在臉上,然後走過去排在了進城百姓的後面。

前面的百姓一個一個透過檢查進城,很快就輪到了高俅。

“你從哪裡來?”守城門的官兵問道。

高俅答道:“小人是汴京人士。”

官兵詫異道:“即使汴京人士,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高俅早就已經想好了說辭,答道:“小人前些日子外出謀事,回來的時候路上越到了劫匪,身上的銀兩被搶光了,是靠一路乞討回來的,所以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唉,你也是夠倒黴的。”

官兵嘆了一口氣,閃身讓開說道:“行了,趕緊入城回家吧。”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高俅拱手向官兵道謝之後進城,然後趕緊去了蔡京的家。

到了蔡京家門前,高俅小心打量了一下週圍,隨後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蔡府的大門,很快門開一條縫,一個人從裡面探頭看了一下,隨即皺著眉頭兇惡的說道:“哪裡來的臭要飯的,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趕緊給老子滾。”

“狗奴才,你看清楚我是誰?”高俅低聲喝斥道。

那個人盯著高球的臉,仔細的看了一下,總算認出了高俅,急忙把門開啟,拱手說道:“原來是高太尉,您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高球沒有回答他的話,直接問道:“太師在家嗎?”

“在,在,這幾天太師身體不適,一直在家休養。”

高俅進府之後,直接朝蔡金住的後院走去,結果剛走到中院就碰上了蔡松。

蔡松也沒有認出他來,只看到他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還以為是看門的把叫花子放進來了,指著他喝斥道:“你是哪裡來的叫花子,竟敢跑到太師府來了,馬上給我滾出去。”

“蔡松,你認不出我是誰嗎?”因為蔡松的身份跟開門的人不同,是蔡京的心腹,所以高俅沒有像罵看門人那樣喝斥。

蔡松聽到這個聲音很熟,進前仔細看了一下,總算認出了高俅,大吃一驚,問道:“太尉,怎麼變成如此模樣?”

“一言難盡。”

高球輕輕的搖了搖手,問道:“太師在哪裡,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

“太師正在書房練字,小人這就帶太尉去。”

蔡松帶著高球來到蔡京的書房門口,伸手剛要敲門,高俅已經等不及了,直接把門推開走了進去。

蔡京正在寫字,還差一筆就寫好了,突然門被推開,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叫花子闖了進來,非常生氣,便要叫人把這個叫花子攆出去,沒想到叫花子走到他的跟前,雙手抱拳說道:“高俅見過太師。”

蔡京手中的筆一下掉在了桌上,趕緊從書桌後面出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高俅,驚訝的說道:“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高俅嘆了一口氣,隨後轉身看了一下蔡松,蔡松明白,這是他們有要緊的話要說,立即轉身走出去把門關上。

“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高俅隨即把他派人劫殺華櫸失敗的情況,詳細的跟蔡京說了一遍。

“我不是讓你按照我信上說的做嗎,你為什麼要擅自更改計劃呢?”蔡京聽完怒火中燒說道。

高俅連忙解釋道:“並不是下官不按照太師的吩咐去做,實在是這麼做的風險實在太大,要知道蔡州城裡也有幾千官兵,而且城池堅固,要想打破城池沒有兩萬人以上的軍隊很難辦到,而要調集那麼多的軍隊,絕對不可能做到點風不透。如今正是非常時期,朝中有多少人的眼睛都盯著我們,尤其是石松、司馬宏等人,一旦要是讓他們知道,那咱們所有的人都完了。所以下官權衡再三之後,才決定改變計劃的。”

原來之前蔡京給高俅的那封信上,他讓高球私自密調幾支由心腹之人統率的禁軍,化裝成土匪強寇打破蔡州,把華櫸、宿元景等人全部殺掉,這樣不僅可以達到他們的目的,同時還能把罪名嫁禍給強寇。

徽宗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只要華櫸一死,徽宗勢必又會迴歸到信任蔡京、高俅這條路,到時蔡京等人不僅可以借剿滅強寇的名譽,大勢安排自己的親信將領任職,還能借這個機會,把下面地方那些跟他們不是一脈的官員換掉,形成從朝堂到地方的全方位控制,這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他們,哪怕就是徽宗想動他們都很難。

只是這個計劃實在是太瘋狂,讓高俅感到害怕,所以才接受了王文斌的建議。

高俅說完之後,蔡京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說這事兒了,還是想想後面該怎麼辦吧。”

其實,蔡京也知道那計劃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讓所有的人陷入萬劫不復,所以才給自己預留了後路,就是想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犧牲高俅等一干人保全自己,既然高俅沒這麼做,他也就不想再提。

“太師說的極是,不知太師對於眼下之境,有何良策?”高俅問道。

蔡京問道:“華櫸他們還有多久回京?”

高俅想了一下,說道:“他們人多行動緩慢,再加上黃愧山從中阻礙,大概需要三、四天才能夠回來。”

“三、四天。”

蔡京走回到椅子上坐下,沉思了片刻,向高俅招了招手,高球走過去把頭低下,蔡京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番,高俅喜上眉梢,說道:“妙,妙,妙,實在是太妙了,太師足智多謀,下官佩服。”

蔡京沒有因為他的恭維而喜悅,說道:“此事必須做到嚴絲合縫,不能夠出一點岔子,否則一旦有絲毫的洩露,那就是滅門之禍。”

高俅說道:“太師放心,下官一定會注意,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紕漏。”

蔡京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就趕快去做安排吧。”

“是,下官告退。”

高俅向蔡京行禮之後,轉身走到門口,開啟門走了出去,隨後把門輕輕的帶上。

“廢物。”

高俅出去之後,蔡京看著桌上已經寫廢的那張紙,雙手抓起紙揉成一團,狠狠的扔在地上,罵道:“全都是一群廢物。”

華櫸現在已經是他心中最大的威脅,一天沒有除去,他就一天不踏實。

這次華櫸去蔡州,前前後後有那麼多的機會殺他,結果不僅沒有一次成功,反而被他掌握了更多的證據,

這裡面固然有華櫸自己的實力和運氣的原因,但最大的因素還他們手下沒有真正有才幹的人,才使得大好的局面一次又一次的被扭轉,以至於到現在華櫸都已經把他們逼到了懸崖邊上,再往後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來人。”蔡京冷靜了一下衝著門外喊道。

一個下人從外面走進來,說道:“太師有何吩咐?”

蔡京說道:“去把大郎給我叫來。”

雖然高俅說了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但經過了這麼多次,蔡京對他的話已經不再那麼相信,所以他想把蔡攸找來商量一下,萬一高俅這邊又出錯該如何應對。

“是。”下人應了一聲,轉向走了出去。

高俅匆匆的從蔡府出來,帶著跟他喬妝回來的幾個士兵來到高府後門,輕輕的拍了拍門。

很快門開了,一個高府的下人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兇悍的說道:“走走走,我們這裡沒有剩菜剩飯,到別處要去。”

說著就準備關門,高俅一把將門撐住,喝斥道:“瞎了眼的狗東西,你說誰是要飯的?”

“嘿,你個臭要飯的竟敢罵……”

“啪啪啪!”

那個下人剛罵到一半,高俅用力把門推開,左手揪著他的衣領,右手連給了他三巴掌,跟著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罵道:“不長眼的狗東西,好好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那個下人盯著高球的臉仔細的看了一下,總算認出來了,一臉驚恐的跪在地上磕頭道:“小的一時沒有認出太尉大人,還請太尉大人恕罪。”

“出什麼事情了?”

這時又來了十幾個高府下人,看到那個人跪在的高俅面前磕頭,都感到非常詫異,覺得他是不是瘋了,居然像一個要飯的人磕頭。

“陳七,怎麼回事,你怎麼給要飯的下跪磕頭?”一個四十多歲,有點胖的下人說道,從他身上穿的衣服,看得出他在下人中應該是有一定地位的。

“這個要飯的應該是陳七家的長輩吧,要不然陳七怎麼會給他下跪?”另外一個下人取笑道。

“哈哈哈……”其他的下人全笑了起來。

陳七聽到這些人取笑自己,心裡暗暗冷笑道:“你們笑吧,一會兒有你們哭的。”

果然,原本高俅的憤怒只是針對陳七的,沒想到這些人一笑,讓他瞬間把所有的怒火全都轉移到他們那裡,怒氣衝衝的走到那個有點胖的下人跟前,“啪”的也給了他一巴掌,罵道:“朱繼,你這個狗東西,竟敢說本太尉是要飯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朱繼聽到聲音很熟悉,盯著高球的臉仔細的看了一番,認出來了,嚇的撲通跪下,聲音顫抖說道:“太尉大人,小人有眼無珠沒有認出您來,還請恕罪饒命。”

“什麼,這是高太尉!”

其餘那些下人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果然是高俅,隨即也紛紛跪下磕頭求饒。

高俅雖然心裡有火氣,但他也知道事情有輕重緩急,這也不過是一件小事,什麼時候處理都行,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照蔡京的計劃做好安排。

“你們這些瞎了眼的狗東西,本太尉暫且放過你們,以後要是再犯,本太尉絕不輕饒。”

“不敢了,不敢了。”那些下人趕忙應道。

“本太尉回來的事情誰也不能說出去,要是有誰敢往外透露半個字,我就要了他的腦袋。”高俅威脅道。

“是,是。”

隨後,高俅帶著跟著他一起回來計程車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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