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再遇白衣(1 / 1)
不止是陸樂樂,就連柳蘭,也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安兒!”
柳蘭將打水的木桶扔在一旁,笑著上前。
“娘。”
陸安也笑了起來。
這脫口而出的短短一個字,卻讓兩人都不由紅了眼眶。
陸安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裡明明是高興的,還是會覺得如此委屈。
在外拜師修行的種種不易,此時一齊湧上心頭。
以往,這些心酸與不易陸安都會刻意不去想起。
此刻,見到了最親近的家人,回到了最熟悉的家,這些情緒才一齊湧上心頭。
陸安知道自己沒有阿爹什麼都懂,什麼都知道的博學。
也知道自己沒有小妹卓絕的天資。
更沒有大哥那股做事認真,咬緊牙關的拼勁。
他只是一個凡人。
一個被迫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人。
一個在阿爹的提攜下,才有瞭如今修行資質的凡人。
有七情六慾,放不下兒女情長······
辭別大衍祖師下山的那一日,陸安在恍惚中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在紙上寫下的那句話。
所謂道,便是一條讓人高興不起來的路。
陸安原本覺得自己實在是個沒用的廢物。
辜負了師父和家人的期待。
可是回到家後,見到了孃親與小妹眼中滿滿的欣喜與關懷,想到了馬上就能救起臥病在床的李雅。
陸安的想法悄然發生了變化。
無論是師父,還是家人,看重的都是自己本身,而不是虛無縹緲的修為。
就算成不了仙,他也永遠是爹孃最好的兒子,小妹崇拜的二哥。
想明白這些後,陸安緩緩抬起了頭。
耷拉著的眉眼周圍,陰翳散開,嘴角微微勾起,他看向柳蘭和陸樂樂道:“阿孃,小妹,我們進屋吧。”
············
將行李簡單收拾一番後,柳蘭又向小兒子簡單說明了陸明離家遊歷一事。
陸安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便來到了陸家後院,也就是李雅所在的地方。
以前常聽人說,遊子思鄉,可近鄉情更怯,陸安當時還不理解,如今卻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
此番下山,陸安便是為了醫治李雅。
可越是抱著期待,越是擔心期待落空。
如果他的修為還不夠將李雅治好該怎麼辦?
雖然知道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並不大,但陸安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緊張。
一番深呼吸後,陸安調整好心態,推開了後院瓦房的那扇門。
屋子裡很暖和,也很整潔。
看清床上被褥裡縮著的少女後,陸安又是一陣恍惚。
李雅落下的病根復發,說到底還是和自己有關。
這是他踏上修行之途的引子。
也是長長的命運絲線中,一處小小的開端。
可是,結果最終會是怎麼樣,誰也不清楚。
陸安強行讓自己鎮定冷靜下來。
他掀開被褥,讓少女俏麗,但因病有些蒼白的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之中。
即使病倒在床,神志不清,她腰間也依舊掛著那串陸安送給她的護身香囊。
看的出來,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阿孃將李雅照顧的很好。
陸安伸手摸了摸李雅的額頭,有些冰涼,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隨後,他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符篆,蓋在李雅額頭上,接著緩緩向其中注入靈力。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符篆的效力散去。
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從李雅體內逼出的一團黑氣。
這便是李雅體內潛藏的病根。
整個過程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陸安長舒一口氣。
“果然,李雅的病,只有陣符之道才能醫治,難怪阿爹對此束手無策······”
一念及此,陸安暗暗決定,等阿爹遊歷歸來後,他便將自己掌握的陣符之道留下來。
就算阿爹不學,大哥也能學,小妹也能學,甚至,可以留給他們陸家的後人······
柳蘭在瓦房外等著。
見陸安從屋子裡出來,她問道:“安兒,情況怎麼樣?”
“半個月之內應該能醒來,問題不大,醒來後好生修養便是。”
聞言,柳蘭當即眉開眼笑。
除去為小兒子打算的因素,柳蘭本身對李雅這個懂事的丫頭就很是喜歡。
如今見這苦命丫頭終於有所好轉,柳蘭打心底裡為她高興。
“安兒,等雅雅修養一段時間,娘就幫你去問問人家的意見,你們倆也不小了,十九二十的年紀,是時候成婚了。”
陸安沒想到柳蘭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板著的臉當即破功。
從脖子漲紅到了耳根,也不出言拒絕,一句話不說,逃也似的離開了後院。
只留下柳蘭在原地,看著兒子害羞的模樣,掩嘴輕笑。
············
卻說這邊,陸家其樂融融,只等著李雅醒來,還有陸明結束遊歷歸家。
另一邊,陸明遊歷紅塵,亦有諸多感觸。
他這一路走來,如鬧市中的過客。
見過了市井百態,喜怒哀樂,心境慢慢發生著變化。
對於陸明而言,這一番紅塵遊歷的目的本來是為了請來五人相護。
可切切實實的走了這麼一遭後,他卻發現,自己最大的收穫竟然是在沿途所悟所感。
心存真善,於是眼前之景,如詩如畫。
心境豁達,於是羅生永珍,皆有可愛可嘆之處。
“我心自在,行而無愧,何須將那佛家八戒常掛嘴邊?”
陸明有所預感。
距離他請來黃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了。
這日。
陸明趕路,來到一小國之中。
說是國,其實也就是個大點的村子。
不過這小國倒是算得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其中阡陌交通,縱橫錯雜,應該有的,一切都有。
陸明入城後,發現前面水洩不通的擠著不少人,似乎都圍著什麼東西在看熱鬧。
陸明也來了興致,上前一瞧,竟見到一相熟身影,不由一愣。
只見,人群之中乃是一白衣女子,地上還有一隻豬妖的屍體。
血流了一地,唯獨沒有沾染到女子潔白的衣裙上。
這女子也不是別人。
正是不久前在龍宮珍寶會上,為陸明送來珍鐵的那襲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