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葬己（1 / 1）
一道裂縫橫貫海底。
如同風刃般的詭異力量從裂縫當中不斷溢位。
只是輕微觸碰，楊棄手上便出現了一道殷紅。
只是很快便癒合，楊棄露出一抹異色，好鋒利！
“要不，你在這裡等我一會，我下去看看？”
楊棄開口說道，曦揚卻是倔強的搖搖頭，眼神堅定的看向他。
好吧，楊棄無奈，一塊下去就一塊下去。
幽光將二人籠罩其中，進入裂縫當中，緩緩下降。
迎面而來的風刃也都被楊棄拍散，裂縫沒有很深，可是到底部的距離也有近千米了。
讓楊棄以為二人差點要穿回另一片海域。
死亡之海有些不對勁，可是哪裡不對，楊棄又說不上來。
被大秦列為禁區，不是死了一兩個人那麼簡單。
他一路走來，各處雖然有危險，可是對於五階超凡來說，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進入死亡之海，察覺到不對，及時退出來不會太困難。
風刃到底部後又少了許多。
對二人的威脅也不大。
“這是哪裡？”
曦揚好奇問道，楊棄之前直衝這片區域而來，很明顯是發現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小心點，我剛娶到的媳婦可不能受傷了”
楊棄讓曦揚離自己近點。
其實曦揚的實力也並不弱，楊棄純粹是自己的心思作怪。
到了地方，印記反而沒什麼動靜了。
這讓楊棄有些想罵人。
不給點提示，裂縫底部的空間這麼大，他哪裡知道讓自己有感覺的是什麼東西。
四周一片荒蕪。
近乎黑色的岩石怪石林立，除此之外，楊棄並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
二人邁動腳步，隨便選了一方向前行。
一路上，遍地骸骨。
只是已經年代久遠，經過時間的洗刷後，看起來和骨頭沒什麼區別。
卻已經變成了化石。
楊棄試圖再次感應，可是胸前已經毫無動靜。
無奈，他只能細細感知四周的情況。
一番找尋後，曦揚也不知道楊棄在幹什麼。
整個過程中像是無頭蒼蠅一樣，這底部有什麼東西嗎？
楊棄低下頭沉思，不在這裡？
二人的身影緩緩向上掠去，經過一處時，細微的波動讓楊棄精神一震。
來回反覆後，楊棄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波動。
四周的景色盡收眼底。
看著黑乎乎崖壁，楊棄眼中出現狐疑，緩緩接近後。
將手按了上去，卻是直接穿透了過去。
假的？
幻像麼，曦揚也是嘗試著伸出手，果然，看著與其他崖壁無異。
如果不是仔細探測，壓根發現不了這裡的不同。
很逼真。
二人的身形跨過。
浮現在眼前的不再是死寂的裂縫。
水中蘊藏著一片沒有水的空間，一股力量將水阻擋在外。
呼吸到空氣後，楊棄還有些不適應。
無盡的山林當中，一座突出地面，屹立傾斜的石山十分顯眼。
楊棄的臉上浮現一抹古怪。
他怎麼看著這玩意有些像棺材，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斜著插入山中，留下一半裸露在外面。
儘管上面也都已經被植物和樹林覆蓋。
可是形狀確實與棺槨無異。
他這一輩子跟棺材有緣不成？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這樣的地方？”
曦揚禁不住好奇，看著楊棄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自身有感應，被它帶來的”
楊棄扯開胸前的衣服，攤手說道。
“什麼，你的心？”
曦揚上手撫摸，儘管已經摸了好多次了，可是這一上手，她呼吸就有些急促，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想什麼呢，你看不見嗎，這道印記，跟胎記一樣！”
···
看著曦揚困惑的眼神，楊棄挑了挑眉，曦揚看不到？
也就是說這玩意別人也看不見，合著就自己能看見。
“反正我這裡有一道印記，它給我的提示，至於你為什麼看不見，可能是我的小媳婦還不夠愛我吧···嘶！”
曦揚看著楊棄作怪，在其腰間狠狠擰了一圈。
“在掐，你就給我這裡掐出繭子來了，好歹換個地啊”
楊棄慘兮兮的說道。
掐人也疼啊。
“要是感覺沒錯的話，天淵異動的根本原因，應該就在這裡了”
楊棄收起打鬧的心思，一本正經的說道。
目光像是要穿透山林石土，看向內部般。
兩個人穿過山林，直奔中心地。
此處唯一值得注意的，也就是那座棺材山了。
沒有詭異的氣息，時不時驚飛的鳥群也是普通飛禽。
天淵當中到底還有什麼是不存在的。
這裡可是海底深處，要不是不能以常理對待，就是這裡的水壓，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將其阻擋在外！
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色。
“楊棄！”
還未靠近，楊棄剛剛察覺到異常，整個人就突兀的消失不見。
曦揚心中一急，大喊道，只是周圍已經不見楊棄的蹤影。
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她只是感覺手中突然一空，楊棄就已經沒了蹤影。
片刻後，曦揚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消失，不一定會真的出事。
而且楊棄說了，是那抹印記帶他來此地的。
也有可能是機遇。
她怎麼也沒想到，有力量可以在自己眼前直接將楊棄帶走。
與楊棄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座插入地面的棺材山。
一處莫名的空間當中，楊棄精神恍惚。
四周一片白色，沒有聲音，沒有方向感，眼中白茫茫一片。
自身像是孤魂般，遊蕩在這片空間當中。
楊棄全力釋放感知，也探查不到絲毫活物，別說活物，死物都沒有。
如同一座枯寂的牢籠。
他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
“有沒有好人行行好，讓我出去唄！”
“有人嗎？”
楊棄試探的出聲，聲音迴盪在四周，讓他眉頭皺起。
不太對勁！
楊棄試圖溝通自己的屬性面板，很多時候，這玩意雖然是事後諸葛亮，但是起碼能給自己提供一點有用的資訊。
此時卻是一片沉寂，無法顯現。
幻境，還是某種詭異的力量！
資訊太少，楊棄無法判斷他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空間當中。
曦揚還在外面等著他，楊棄也有些著急。
還是說這裡是棺材山的內部。
除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有感覺之外，楊棄沒有任何目標，物件可以當做一個座標。
他也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是在走還是沒走。
找不到參照物。
將衣服撕下來一塊，好在，衣服是靜止的，楊棄向一方掠去，在遠處又撕掉一塊。
如此反覆。
隨著他身上的衣服減少，楊棄的神色也越來越凝重。
靈詭無法被召喚出來，墳場也只是一片虛影，無法形成實質。
他的能力好似被削弱了般。
連棺材都只是出現虛影。
“有活著的東西沒，能不能吱個聲啊！”
聲音遠遠的蕩了出去，就是得不到回應。
“我再扔就連褲衩子都剩不下了，誰要是偷窺誰就是王八羔子”
···
楊棄時不時喊兩句，無法得到回應，難免有些急躁。
幾天後，楊棄光著身子，確實連褲衩子都沒了。
無奈，他打起了自己身上毛髮的注意。
以他的感知，幾百米的距離看見毛髮是很簡單的事情。
琢磨著大概過了幾個月的時間，楊棄的頭禿了。
大概又過了幾個月的時間，他渾身都光溜溜的了。
“完犢子了，再這樣下去，老子的媳婦就要跟別人跑了，能不能來個人放你爺爺出去！”
“草！”
啪啪啪給了自己幾個嘴巴子，楊棄一臉鬱悶。
幾個月的時間，讓他要發瘋。
所有的手段都試過了。
沒有任何意義。
連時間是否在流逝他都察覺不到。
找不到離開的辦法，無奈，楊棄只得以靜下心。
漆黑，蒼白，猩紅的三種火焰在楊棄身上盤踞，被不斷凝練。
除了玩火，楊棄也找不到其他事情做了。
感覺不到飢餓，讓楊棄覺得這個空間有些不真實。
勢火散了聚，聚了散，楊棄能夠感受到自己實力在發生變化。
也許當自己強到一定程度就能出去。
通關打怪之類的，只要自己強過這片空間，自然可以無視它。
一念至此，有了些許信心。
日復一日，到了最後，連時間觀念楊棄也有些模糊了。
他可以感受到他將三股火焰淬鍊到了何種恐怖的程度，只是依舊無法感受到空間的存在。
這個時間，是一年還是十年？
曦揚不會改嫁了吧！
大秦阻止了天淵的擴張沒？
老衛有沒有娃···
楊棄各種雜念碰撞，他實在是無聊至極，心境越來越煩躁。
每天的髒話越來越多，罵出來卻只有自己能聽到。
發洩後，又是一陣沉默。
他撕成碎片的衣物已經消散，找不到痕跡。
這樣的環境，和眼瞎了失去五感的植物人有什麼區別。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棄的精神已經從崩潰···恢復···再崩潰···
反覆無常。
他可以很確定，這麼長的時間，曦揚別說改嫁，老死都有可能。
雖然感覺不到餓，可是他指甲的生長，鬍子···
一直到出現白髮。
到身體機能的全方面下降。
他的後半輩子，被硬生生的困死在這片空間當中，每天正常的時間，就是一遍遍回憶他進來之前的記憶。
看著自己蒼老的雙手，楊棄已經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壽命的盡頭。
他的身體遠比普通人要好。
超凡的力量一天天越來越強，就是他不主動修習，也在緩慢的增長。
如同形成肌肉記憶般，書幾個月不讀就可能會忘記一部分。
話幾年不說語言功能也會變弱。
可是他的實力卻跟掛機一樣，越來越強。
本來是欣喜，到最後的麻木，強又有什麼用，他連這片空間都出不去。
無數次擺爛，無數次振作···
楊棄在如此的迴圈當中，察覺到身體即將枯寂。
三種勢，也可以說是意的力量，被他融合，將自己的身體點燃。
與其在這片空間當中消亡，不如自己動手。
疼痛的灼燒感非但沒有痛苦，反而讓楊棄有了些許清醒。
極端恐怖的力量灼燒的不僅僅是他的身體，還有意識。
生機散盡，他的身體也被勢火化作雲煙。
楊棄意識並未消散。
眼裡出現一絲明悟，勢火也是他意識的一種延伸，身軀消亡，意識尚存。
楊棄的意識以火焰的形態飄蕩。
到了此刻，楊棄依然找不到離開的路。
三種火焰融合，五彩斑斕的黑色火焰在時間的流逝當中變強，達到頂峰，然後逐漸衰弱！
時間沒有盡頭，楊棄的意識也逐漸在消亡，散去。
這一次，好像是真的要死了！
楊棄突然有些愧疚。
如果知道是這種結局，他就不應該和曦揚在一起。
那傻瓜蛋怕是在外面要罵死我了吧！
意識空間當中，那兩行字跡依然毫無動靜。
“葬人，葬己，葬心識，寂滅千秋”
“應無，應有，應陰陽，劫通永珍”
楊棄喃喃自語，說的倒是挺貼切的，他的那墳場當中，確實葬下了不少人。
葬己？
曦揚已經將他埋葬了一次，也就是那次，他覺醒了死亡國度。
也是那黑白印記激發的能力。
身軀已滅，意識也將不存。
還真是將自己也葬了，如果這裡是棺材山裡，他倒是為自己挑了一個好去處。
最起碼，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棺材不是。
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讓他的記憶逐漸變的模糊。
更多的記憶，是他在這空無一物的空間當中的枯寂。
死亡···是最終的歸宿，他也免不了這一天。
終於，意識形成的火焰也在某一刻歸於虛無，至此，這片空間當中除了白光之外，再無他物。
楊棄，死了。
死於寂滅。
意識消散時，他的眼中終於不是一片雪白，他的身影也重新投入黑暗的懷抱。
這一刻。
他是如此的暢快。
黑色，他愛死了黑色。
白色，成了他這一生當中最討厭的顏色。
呼~吸~
這片空間彷彿在呼吸般，有韻律的呼吸！
“你是誰？”
“我是你！”
“那我是誰？”
“你是你！”
···
兩道對話突兀的響起，又在片刻都陷入沉默。
歸於寂靜！
“我死了”
“是的！”
“死了還能說話？”
“誰規定死了不能說話？”
···
“那兩行字？”
“是你”
“是我？”
“是你”
“我不懂”
“你不懂，我自然也不懂”
···
兩道一模一樣的聲音就如此交流，忽略時間，空間，一切···
沒有為什麼，沒有因果。
兩行字不是某個大能給予楊棄的機遇。
也不是某個自己留給他的東西。
只是在那一刻，他和自己的一次對話而已。
哪有那麼多機遇可言。
咚！
咚咚！
沉悶的響聲十分空靈，像是戰鼓，又像是石子濺起的水花，水滴砸落屋簷，生靈在奔跑···
萬物有靈，靈存而形未滅！
生生死死···
葬非死之極，亦是源之起。
簡單來說，就是萬物之間的能量總數變化皆有因果相應。
死亡，只是人類的定義而已···
心臟在跳躍，歡呼，彷彿獲得了新生！
一雙眸子驀然間睜開，漠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