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嘗試修復古畫(1 / 1)
幾位老師傅哈哈一笑,哪裡還需要他們補充。
當初想到這個技法的人不就是霍世昌本人嘛!
他們對文物的瞭解已經是深入骨髓了,隨著他們的血液流淌到全身,又怎麼能忘記呢?
隨著工作人員把東西逐一端來,夏魯航的心情也變得格外複雜。
眾目睽睽之下,古畫被完全展開,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之下。
雖然沒有署名和題字,畫面也被蒙上了一片灰黑,但是畫裡的孔雀栩栩如生,和真的幾乎一模一樣。
霍世昌站在水盆前,打溼了幾張宣紙,讓夏魯航把宣紙在發黑的地方為了一圈。
又小心地在這個宣紙中注入高度白酒,隨著被點燃的火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魯航不敢有一絲懈怠,眼睛眨也不眨地觀察著火焰的溫度和燃燒的時間。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撲滅火焰後,表層原本的灰黑色完全消失,雖然沒有把它幾千年前的美麗完全復原。
但是和剛才相比,就好像被調了對比度一樣。
可是這幅古畫的修復還遠不如此。
接下來的操作,才是對修復師功力最大的考驗。
需要將畫原本的褙紙一點點揭掉,使原本的褙紙和畫心完全分離。
古畫的年代久遠,這一步手上的力氣稍有一點差池,這張價值連城的古畫就會變成一張廢紙。
做這一步工作的人,必須全身心地投入進去,不得有半點馬虎。
夏魯航的手沒有一絲顫抖,已經變黃脆化的褙紙一點點與花心分離。
可就是這個關鍵的時刻,總是要有一個小丑跳出來鬧出一點動靜。
“真不愧是護士的手,真穩!”
杜赫軒的一句話馬上引來了在場人的不滿。
他們都在為夏魯航捏一把汗,但是這一切就跟與他無關一樣。
居然還能有空開口調侃,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馬上發生了變化。
見到無人搭理自己,杜赫軒正要繼續,馬上就有兩個工作人員把他拉走。
“你們幹什麼!拉我做什麼!”
見到自己要被“請”出去,杜赫軒馬上著急了起來。
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叫喊出來。
可是會議室的大門馬上就被關上了,屋裡的人也沒有被他影響心情。
因為夏魯航的修復已經進入了尾聲。
只見他拿了一張全新的褙紙,小心地把它與畫心重新貼合起來。
細軟的毛刷在新褙紙上來回遊走,帶走了多餘的水分。
“乾爹,好了。”
軟毛刷一落,夏魯航終於喘了一口大氣。
剛下的每一步,他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他心裡清楚,賠錢都是小事,讓這樣的珍寶存世,才是大家想看到的結局。
霍世昌走上前檢視了一番,後面才陸陸續續有人敢稍微走得近一些來觀察。
“其實這幅畫還需要對缺失的顏色進行修補,只是這個顏料如今不好尋找了。”
霍世昌看著畫上的孔雀,心中有些遺憾。
這畫上用了這個世界上最貴的藍———群青。
這種顏料從古至今都是價比金高。
也是不少文人墨客的心頭好。
甚至有人不惜賣了祖宗家業,也要得到一盒。
周圍的人有些不解:“這不就是藍色嗎?霍老,有什麼不好尋找的?”
霍世昌看了一眼發問的人,雙手背後嘆了口氣。
“你們瞧它羽毛上的孔雀偽裝眼。
偽眼本身不發光,是在太陽的照耀下反光形成的。
群青這個顏色,正好填補了這個反光點。
讓整幅畫更顯高貴。”
另一個老師傅也是嘆了口氣。
“十幾年前倒是進口了一小瓶群青,那時候我們都捨不得用,一定是非常珍貴的文物才會倒出來一點點作為修復之用。”
聽著他們的嘆息聲,有人拿出手機搜尋了一下關於群青的介紹。
不搜尋還不知道,一搜尋才發現,原來從古至今,國內外許多的畫家都會痴迷於這種顏色。
群青的來源是以青金石為原料,經過無數次的錘鍊、過濾,才能得到一小盒。
價格最高的時候,居然超出了黃金的五倍!
可是這幅千年古畫就差那麼一點點……
真是太可惜了!
所有人都在惋惜著,夏魯航看了那顏色半天,有些猶豫的開口了。
“乾爹,您知道怎麼做這個顏料嗎?”
霍世昌驟然抬頭看向他!
對啊!他們懂得製作工藝!為什麼不能自己做呢!
如今青金石已經不似乎以前那麼難得了,只要時間足夠,他們可以做出來新的群青。
“這幅畫先放好,等我們把群青找到了,再來將它修復完美!”
霍世昌的眼裡冒著光,看向夏魯航的表情更加滿意。
古畫的主人得知這個情況後,也願意為他們提供人員和材料。
甚至連一旁一直觀察的領導都加入了修復這幅畫的行列裡來。
一眾人目送著這個年輕的背影和這些老師們離開。
只有戴耀輝站在古畫面前,久久不能回神。
他辛辛苦苦二十年才取得的成就,居然被一個護士打敗。
這一次,他丟的不僅是他自己色臉面,也是整個修復師的臉面。
想了半天,戴耀輝還是追了出去。
大家只看見一瞬間有些蒼老的戴耀輝慌張地踩著樓梯。
緊緊拉住夏魯航的胳膊。
“你教教我!我也想學!我也想和你一樣,得到霍老師的真傳!”
周圍陷入了死靜……
戴耀輝的臉色蒼白,眼睛裡全是渴望。
夏魯航被他嚇了一跳,半天才反應過來戴耀輝再說什麼。
他誠懇地看著戴耀輝。
“戴教授,這是我第一次修補文物,我只能按照乾爹的指示,他說一句,我做一步。
您是德高望重的老師,我想換作是您應該會做得更好。”
戴耀輝愣愣地看著夏魯航。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努力和汗水在天賦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夏魯第一次接觸修補文物的工作,就可以如此完美。
他在最開始,連修復一個花瓶都要好幾個月。
霍世昌有些不滿戴耀輝如此無理的行為。
他用力地扯掉戴耀輝的手,如二十年前一樣的眼神看著戴耀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