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快樂每一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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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的快樂,無法想象。

故事的結局,財富還是如期而至,沒有一絲意外。整個高天鋼鐵廠落入了老黑之手,過程毫無波折,平平無奇。

一切都搞定後,高歌和老黑站在一棟高樓的頂層,俯瞰眾生。

“一切順利的就好像一場夢。”老黑如是說道。

高歌生前從未做過有錢人,雖然有些心潮澎湃,但此刻的他不知道如何接下老黑的話。

老黑自顧自說了起來:“我生前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了,貧窮與繁華我都見識過了。

我出生在夏國西北的寧省。那裡是夏國相對而言很窮的地方。

我的家鄉可能還是寧省最窮的一個縣,叫海源縣。雖然叫海源縣,可那裡並沒有海。就像同樣很窮的一個省還敢叫貴省一樣,缺啥叫啥。

我出生在海源縣馬家莊自然村。一個無比貧窮無比落後的地方。

我的童年在那度過。那裡具體有多窮呢?我們拉屎是從山坡上找土疙瘩擦屁股的。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事。

馬家莊人很少,可能最多就幾十戶。

我的外公很早就死了,外婆則是那裡少有的媒婆,威望很足。在那個小地方算得上是鄉紳。

外婆家房子是四合院,建在半山腰。外面是用土混合著草做的泥土圍牆。對了,還種了幾棵杏樹,那杏兒很酸,不好吃,但生津。那裡的山並不陡,山上沒有樹,光禿禿的,只有野草。

土地很多,但那裡種菜並不容易。因為在山上,夏天不冷,冬天很冷,會下雪,要燒炕才行。

那邊儲藏菜是沒有冰箱的,挖的是地窖。把菜放進去,吃的時候再拿出來。

下地窖之前,得先開啟地窖好一陣子,因為菜也會呼吸,裡面氣不夠,必須先通氣。

我記得那裡的地窖放過很多土豆,那邊土話叫洋芋。洋芋都放著發芽了也不能丟,拔了芽繼續吃。

除了炒菜,我們喜歡把土豆放到爐子裡烤著當零食吃。剝掉皮,吃裡面。沒有任何調料。但味道很不錯。

外婆家養狗,狗和我們一起吃土豆。還會跑到炕頭上偷烤熟的土豆吃。狗長大了,就用鏈子拴外面,看家護院。

還養貓,貓會打獵。抓野兔。能抓比它自己還大的兔子,讓我們有口福。有一次它回來的時候瞎了一隻眼睛。懷疑是被兔子蹬的,後來它再也沒回來。可能是死在了外面。

還養豬。是黑色的豬。也是在山腰挖一個大坑。豬就住裡面。豬會自己拱,所以坑很深。坑一邊高一些一邊低一些。下雨了低的地方會積水,豬喜歡在泥裡打滾。

還養羊。羊圈和豬窩不一樣,羊圈是用木柵欄圍起來的。羊群數量不多,羊圈也小,但還是有頭羊存在。那邊去山上放羊,頭羊帶著,吃完草再回來。有年冬天,一隻懷孕母羊把崽下山裡了,找到天黑也沒找到。後來找到的時候已經凍死了。很可惜,但也吃了那凍死的小羊羔,不虧。還有一次放羊,有次有隻角很粗的盤羊跟著回來了,是別人家的羊。和我們家的頭羊打起來了。所有的羊挨著羊圈圍成一圈,裡面那兩隻羊用角對撞,我家的羊頭都磕破了,打得很激烈,羊圈震動。讓我印象深刻。後來丟羊的那家找來把羊帶走了。

還養驢,驢的待遇最好。它們不僅有圈,還有屋子。驢最多的時候也就養了兩頭。有個石槽,它們就在那裡吃飯。驢是用來拉磨的。驢很聰明,嘴巴饞,喜歡偷吃,所以拉磨時候要遮住驢眼睛。有次因為偷吃所以被打了,那驢自己開啟門閂跑了,找了很久找不到。全村一起找。後來才發現驢去了自己老家,也就是把它買回來的地方。後來驢老了,也就把它賣了。

在那裡唸書,每位同學值班都要撿柴火。今天你帶明天我帶。然後點了烤火。我家裡人很疼我,每次都幫我撿了很多柴火。因為多,我經常幫同學帶。

那時候我喜歡和同學們滾鐵環,打玻璃球,踢毽子,跳格子。還拿針和羽毛做飛鏢,很穩很準,能扎進木門框裡,可好玩了。

大概我二三年級的時候,我和爸媽離開了山溝溝,去了寧A市,寧A市是寧省的省會,比馬家莊好的多。

在寧A其實最大的感受是,買東西很方便。在馬家莊的時候,買東西要趕集,要走很遠很遠的路,每次買東西就和採購似的,買很多很多。

喝水很方便,有自來水。在馬家莊挑水要下山,底下有個湖。挑回來放缸裡。

那時候我不懂事,有次捉蝌蚪玩。本來想從缸裡舀一勺水給蝌蚪,結果蝌蚪全進缸裡了。大夥都沒發現。後來那一缸水快喝見底了才發現。

在寧A我一直住在姨媽家,我父母出去打工了。那時候就很想他們,經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

姨媽家很小,遠不如外婆家大。總共只有四十多平。就兩個房間。上廁所要到外面公共廁所上。那裡很多人拉屎,廁所不會自動沖水。最後都是屎疊屎,到了夏天上面爬滿了蛆。

那邊住的人都去一個公共水龍頭拿桶接水。水龍頭是壞的,往下滴水。閒的時候經常等在那接水。

再後來放假的時候,我回了父母身邊,住的地方好像是銀盃九隊,北塔十隊,好像是這個名字,反正是一路居無定所。父母在外面打工,他們到哪我到哪。

有次一棟高樓裝修,很豪華那種,外面還有噴泉,我和父母住在工人住的鐵皮房子裡,屋裡有風扇,但睡覺是不開的。有次午睡,我熱醒了,熱得直哭,我媽一直哄我。不哭了以後,我跑到外面噴泉廣場沖水。間歇性的噴泉衝的我非常痛快。

假期結束我回了姨媽家,因為還要上學。

就這樣我逐漸長大了。”

“你過得很辛苦啊。”高歌看著老黑的眼睛,那雙小眼睛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

“其實還好,我小時候活得還是很開心的。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我才知道我的生活是多麼的糟糕。

後來我去了帝都。在那裡我是徹底體驗到了有錢和沒錢的區別。那是天堂和地獄的差別。

一開始我想透過我的努力來賺錢,然後買房。後來才發現這是不可能的。工資和業績掛鉤,但無論你怎麼努力,始終還是要看運氣的。我和很多人打過交道,其中不乏銷售,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你的努力是比不上運氣的。有客戶就是有客戶,沒客戶就是沒客戶。所謂的你努力你用心就能收穫更多客戶就是雞湯和大餅罷了。很多銷售是看不清這一點的。

這是一種隨機性的東西,不可控。”

聽到這裡,高歌突然想起那個賣出一套別墅的徐李楊,他能賣出去得虧碰上了朱二斌這種傻子。確實很隨機。後來不僅煮熟的鴨子飛了,屍體還躺在自己的繪畫冊裡。

“我想通了這件事後頹廢了很久。但我並沒有因此擺爛,我對客戶態度還是很好,但這並不是特意做出來的,因為我早就習慣了。

我的客戶那都是非常有錢的主兒,他們有些人是很厲害,很會聊天,我很佩服。

但有些人是非常蠢的,他們也很有錢,我很嫉妒。

後來發生了一件影響我一生的事。

有一天來了一個弱智一樣的客戶,有錢無腦。當然這種客戶是非常好的優質客戶,但其實我心裡還是看他不爽。我很懷疑這種弱智怎麼賺的錢,後來付款的時候是個老頭來的,當我得知那老頭是他老丈人的時候我非常酸,錢全是老丈人付的。因為這個傻子長得也很醜。當時我猜他老婆一定不好看,可是我又錯了,後來他老婆也來了,還懷著孕,長得非常漂亮。

之後我就猜他是個接盤俠,不為什麼,只是這樣我才能解氣,心裡痛快。

這件事最終改變了我整個人生。

再後來的事情,你也瞭解過了。”

高歌知道這是指他娶了高雪萍的事,點了點頭。

“努力還是有點用的,因為我對客戶認真負責,所以我升職了。

這很不容易,因為那家公司高層領導關係戶挺多的。我前妻就是個關係戶,她的家庭背景你也知道。

我升了業務經理後就不用跑客戶了,當時她是我的上級領導,也有了接觸機會。

瞭解了她是個關係戶之後,我本來對她是厭惡嫉妒的,但沒有表現出來。當然了,不表現出你對一個人的厭惡,控制情緒,這很簡單。她還以為我挺喜歡她的呢。

在追求她之前,我也曾經想過一些有的沒的,期待找到真愛。但人力有窮盡,我也是拖不起,萬一別的物件沒撈著,而她被別人追走了那我就會錯失良機。種種無奈的因素下我還是選擇了她。

和她結婚其實還有個重要原因,其實當時我就對高天鋼鐵有點念想,但是當時我並不知道高才平把高天鋼鐵廠全部留給他兒子。我以為兒子女兒一半一半呢。

去蘇省給高力源打下手還是留在帝都,最後我還是選擇了後者。

畢竟帝都機會多,萬一有貴人呢?

但是天是不遂人願的。之後我再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最後和高雪萍的婚姻關係也維繫不住了。

這次,我只是把老天爺欠我的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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