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綠衣少女(1 / 1)
方宣明對七尺崖邊熟門熟路,立刻選擇了背陰的位置躲好,從這裡看出去視野開闊,而對方不是事先知道的話,壓根不能發現多了他這樣一個人。
來的人會是誰?
方宣明一下子緊張起來,手指摸到藏在衣袖中的軟鞭,要是來的人也想聞現武功那麼好,他應付不過來又該怎麼辦?他打定了主意,打不過就跑,必定要把線索帶出去。
灌木叢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人很快就要露出面容。
方宣明倒抽一口氣,見到一抹綠衣從灌木叢後面閃過,難道說來的是個女的!
一隻手撥開樹枝,綠衣少女走了出來,她像是完全沒有留意身邊有沒有其他人,低垂著頭,面有愁容。
這……應該不是壞人吧。
方宣明剛要走出去,又臨時改變主意,停住了要邁出去的那條腿,這樣一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少女會出現在七尺崖本身就是反常,萬一眼睛看到的只是偽裝,等他一旦現身,對方就直接動手,他可招架不住。
不如再耐心地等上一等。
綠衣少女來到崖邊,也停在了剛才方宣明檢視繩索的位置,她發現了束縛過的痕跡,連忙沿著相反的方向跑到崖邊,盡力探出身體往外看。
方宣明看得頭皮一緊,她站的位置太大意,只要腳底一滑能從崖邊直接摔下去。
幸好,綠衣少女很快用手按住額頭小碎步地退了回來,她好像頭痛難忍,露出痛苦的表情,顫顫巍巍地摸到一塊石頭邊坐了下來。
方宣明聽到她在自言自語,可是聲音太小,吐字又模糊,實在是聽不清楚。
風向一轉,他聽到了嗚咽的哭聲,綠衣少女傷心地把腦袋伏在膝蓋處哭了起來,方宣明腦中浮現出一個念頭,難道說她是來找人的,來找墜崖馬車裡的人。
這樣一來就太好了!他拓印下來的指印有了用武之地,沒準就正好能夠和她要找的人吻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方宣明越想越美滋滋,眼見著綠衣少女哭著哭著從坐著的大石頭上身體一歪滑了下去,這是怎麼回事?
他又等了片刻,見對方依舊動也不動,一下子發慌了,連忙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湊近了看,綠衣少女長著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眉毛彎彎,大眼小嘴,居然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喂,喂,你怎麼了?”方宣明的警惕心還在,沒有直接碰觸到對方,而是大聲喊了一下。
綠衣少女連睫毛都沒有動一動,臉色比剛才又更加蒼白了。
莫非是突發了急病?這一下方宣明著急起來,這可怎麼辦才好!
“大人,大人原來到了這裡,也不留句話,讓我們一通好找,幸虧是那位公子說大人可能來了七尺崖,我們才找了過來。”井九和老米一起來了。
方宣明偷偷鬆了口氣,畢竟是在野外,孤男寡女的不好說,多了他們兩個人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大人,這又是誰!”井九的眼睛尖,先一步見到了綠衣少女,“這是被什麼嚇暈了?”
“我們大人哪裡能長得這麼醜,連姑娘都能嚇暈。”老米直著脖子嚷嚷道。
方宣明沒好氣地指揮兩人去旁邊砍樹枝,又脫了外衣下來,做成簡單的擔架把綠衣少女扶上擔架,直接抬回縣衙裡去了。
兩個人又出衣服又出力,抬著個人往回走,方宣明板著臉不吭氣,誰也沒敢開口多嘴問一問這位綠衣少女的來歷。
快到縣衙時,方宣明才鬆口問道:“我們跑出來找我做什麼?”
“大人,你總算是問了,那個瞎子說要離開,我們吃不住他的路數不敢放人,他那張嘴真會罵人,把我們幾個從頭到腳罵得不值一文,還說要是我們不放行後果自負,我們哪裡敢做決定啊,所以著急出來找你。”井九累得汗珠往下掉,還騰不出手來擦汗。
“聞現出聲了嗎?”
“那個公子沒出來,他好像不願意見到瞎子,刻意迴避了。”老米這時候又會看眼色了,“兄弟幾個也沒和瞎子說有這麼一個人,瞎子應該是不知道的。”
“他們可能有舊仇。”方宣明想不出其他的原因讓聞現一提起元慶英就各種不滿,“瞎子就沒有說為什麼要走?”
“他說要讓刺史多派人手來接管我們縣衙。”井九一說到這句,氣不打一處來,眉毛都快要豎起來了,“怎麼可能,大人還在呢,哪裡能讓別人鳩佔鵲巢!”
“他要是能這麼想就能這麼做。”方宣明有些理解聞現的態度了,他手中的證據還沒有交出去,要是毫無保留了,大概能被直接轟出去。
“發生命案又不是我們的罪過!”井九總算是進了縣衙,問清楚方宣明後把綠衣少女抬到旁邊的空屋子裡放下,悶悶不樂道,“為什麼屎盆子全扣我們頭上!”
“查不出毛病就是我們的毛病唄。”老米捏著胳膊說道,“當大官的都一個德性,吃苦都是我們,功勞都是他們的。”
“讓邢仵作過來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方宣明扔下這句話,直奔瞎子住的地方去了。
留下來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老米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姑娘應該還有氣吧,怎麼讓邢仵作來看?”
“邢仵作會看死人也會看活人吧,又或者不是有句老話嗎,死馬當活馬醫。”
兩人又把同情的目光一起轉向綠衣少女,認定了她得了重病,在大人的眼裡和死人沒有多大的區別了。
還距離一段路的時候,方宣明已經聽到了瞎子的罵罵咧咧,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等他氣勢洶洶地推開門一看,火氣頓時降下去大半,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出的主意,把瞎子用繩索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小秦在旁邊負責看管,小秦不敢離開,正用雙手緊緊捂著耳朵,一看到方宣明出現,激動地衝了過來:“大人來了,他吵著鬧著要走,請大人定奪。”
“他算是哪門子的大人,一個小小的縣丞,今天綁我的幾個不長眼的東西,我羅海坤眼睛雖然看不見,把你們說話的聲音全記下了,以後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怠慢了。”方宣明嘆了口氣道:“既然知道不能放他走,又要把人綁住就一定要記得把嘴巴也堵上,下次千萬別忘了。”
一塊破布被拽過來,塞進了瞎子羅海坤的嘴裡,世界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