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多謝援手(1 / 1)
聞現把雨具分別拋給了方白兩人,大聲喊道:“雨越下越大,我們不能在這裡耽擱,萬一山體滑坡就到不了大足。”
方宣明飛快套上蓑衣,見白田田還愣在那裡,看著手上的玩意兒根本不懂怎麼穿戴。
他連忙過去,胡亂地給她披在身上,又戴好斗笠:“雨中趕路會很危險,你一定要小心。”
老頭子追出來把家裡最後的一頂斗笠交給了聞現,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年輕人,雖然不知道你們要去哪裡,可我希望你們能平安抵達。”
聞現回手把斗笠戴上,把金葉子塞在老頭子的手中,不等對方拒絕已經縱馬前行。
方宣明讓白田田跟上,他來斷後。
聞現想起來三年前的那場大雨,下了很久很久,雖然山體未必會滑坡卻不能僥倖。
他突然意識到那輛馬車在驅逐了山賊以後,馬不停蹄繼續趕路,應該就是事先知道會下暴雨。
是他疏忽了。
山路泥濘,馬蹄溼滑,聞現一隻手緊抓住韁繩,整個人繃直地一根弓弦。
方宣明幾乎看不見眼前的景,連馬蹄聲都完全被雨聲淹沒,他只能憑藉本能在前行。
領隊的不停下來,三人一鼓作氣就能跑過這個山頭,到了山下必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白田田心裡頭害怕得厲害,幾次想要在路邊停下來。可她太清楚停下來的後果,要是這條路被堵了,哪怕可以繞行也會浪費很多時間,所以咬著牙也必須跟上前頭的那匹馬。
聞現聽到了隆隆的震動聲,聯想到先前老兩口的話,難不成鬆動的山石就在附近!
方宣明心裡一陣慌亂,他能夠分辨得出和緊張是不一樣的,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白田田鬼使神差地看到一直和自己保持距離的聞現突然停了下來,她差點一頭撞了上去。
斷後的方宣明反應神速,袖中細鞭飛出,纏住了她的馬鞍,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後拖拽,雖然不清楚聞現停下來的原因,這裡山路狹窄,要是一旦撞上去,兩人兩馬恐怕會同時墜入山崖。
七尺崖的慘案不能在他面前重複再發生一次。
聞現用最快的速度下馬,又把白田田從馬背上扯了下來,按住她的腦袋跟著自己把背脊緊緊地貼在山體,方宣明機靈地跟著照做。
一連串的動作其實就是幾個呼吸之間。
三人剛剛勉強站穩,頭頂上方彷彿滾雷一般的震動,方宣明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巨大的山石就在自己面前邊滾邊跳,距離近到好像貼著鼻尖而下,他縱然膽子不小,也嚇得全身汗毛豎起,小腿都軟了。
巨大的山石與他們擦身而過後,往山下繼續滾落,他們三人的坐騎受到強烈的驚嚇,又沒時間拴在固定的地方,全部撒開腿跑得無影無蹤。
雨聲中,聞現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剛才的決定就在一剎那,要是沒有及時停下來,山石滾落的力量至少會把一兩個人連帶著馬匹一起帶落懸崖,慘死當場。
白田田到這個時候才放聲尖叫起來,膝蓋痠軟跪倒在泥地裡,根本爬不起來。
聞現等到那塊山石徹底落入山底,再沒有聲息,又仔細聽了聽周圍,確定不會出現第二塊山石,伸手扳住白田田的肩膀:“走!”
白田田用手抱住腦袋,拼命搖頭,她不敢再走了,她要留在這裡。
“這裡不安全,必須走。”
方宣明把她落在腳邊的斗笠撿起來,輕手輕腳地為她戴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用害怕了。”
白田田透過雨聲聽到他在說話,茫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著他。
“沒聽過這句話嗎,就是說遇到大磨難都不死,以後就什麼都不用怕了。”方宣明當然不會告訴她,自己的腿肚子還在打顫呢。
聞現隔著雨簾眯了眯眼,似乎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那輛驅趕了山賊的馬車居然掉頭回來了。
明明躲過了最危險的地段,為什麼要回來?
很快聞現就知道了答案,崑崙奴手中的長鞭非但把拉車的兩匹馬訓得老老實實,連帶他們那三匹受驚的坐騎一併帶了回來。
“那是我們的馬?”白田田這才看清楚,不相信地一直揉眼睛。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就說必有後福吧。”方宣明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只有聞現快步贏了上去,崑崙奴把三匹馬送過來,馬車停在距離他們三十多步的距離之外,等著聞現走到自己的坐騎前,用力拍打兩下馬首,判斷馬匹的情緒還算穩定,飛身上馬後,才調轉了馬車的方向。
“多謝援手!”聞現向著馬匹拱手施禮,他很清楚崑崙奴是聽從了馬車裡的那個人命令才會回來幫忙的。
既然停在一定距離之外,就是不想讓他們過於靠近,聞現絕對是一個識趣的人,更不會湊上去說話,他知道馬車裡的人能聽見就行。
崑崙奴手中的長鞭在半空抽出三聲響亮的鞭花,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怎麼不追上去謝謝人家!”方宣明急急忙忙地爬上了馬背,白田田趴在馬背上一動不想動,“至少問一問人家的姓名,以後可以報恩啊。”
“對方不想讓我們過去。”聞現擺了擺手道,“否則就不會停這麼遠了。”
“可我們要去感謝啊。”
“有機會的。”
“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哪裡來的機會!”方宣明抬高聲音嚷嚷道。
“銀白色的馬車,銀白色的鈴鐺,加上體型魁梧的崑崙奴,還怕找不到人嗎?”聞現的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他有種預感,馬車的方向與他們是一路的,只要到了大足,很快還能遇上。
“馬車裡的人怎麼知道三匹馬是我們的?”白田田愣愣地問道。
“剛才山賊攔路的時候,我們一起看熱鬧,全落在人家眼睛裡了,而且這段時間,這條山道上除了馬車只剩下我們三個了,不是我們的還能是別人的啊。”方宣明其實也不太明白對方這樣做的用意。
聞現一下子看穿兩個人的心思:“不用多想,只當是別人順手做好事積福了。”
“我怎麼覺著事情沒這麼簡單呢?”方宣明釦起手指敲了敲腦門,眼睛一亮,“莫非馬車上的那位是你的舊識,所以才會出手幫你的!”
“怎麼不說是你的舊識?”
“我在窮鄉僻壤一個小地方,哪裡能和你比,肯定是與你有關,信不信我們來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