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沒給活路（1 / 1）
既然是大理寺隸屬的暗樁鋪子，裡面的夥計哪個不是好身手好本事，聞現要的就是出現一瞬間的壓制。
那些人沒有一個敢上前動手反擊的，被他掐著脖子的夥計臉色發青，眼看要斷氣了。
聞現依然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我們這裡沒有你說的那個人。”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句。
“與我同來的那個年輕人，交出來。”聞現反覆只強調這一句。
他太清楚會有人出來買這筆賬。
“公子火氣何必這麼大呢。”有人悄然無聲地走到了聞現的身後，一隻手搭住了他的手臂，“真在自家的地盤上弄出人命就不好看了。”
聞現暗暗吃驚，這人走路毫無動靜，況且此時此刻他全身繃緊正是警惕最高昂的時候。
假如對方不是來按住他的手臂，而是給他後背致命一擊呢。
“我只要找人。”聞現知道對方沒有敵意，算起來就是個和事佬，他可以給對方一個機會。
鬆開手，那名夥計猛力咳嗽回不過氣來，很快被人半拖半抱地帶走了。
“有什麼話都好說，以後沒準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聞現看清楚對方的臉，似乎有點面善，並不算熟悉。
“公子是在心裡回憶我是什麼人？”
聞現默不作聲，這人的眼力勁真不錯。
“不用回憶了，我在十一年前就離開本部被髮配出來，那時候公子的年紀應該還沒有進大理寺。”他隨手把地上滾著的圓凳撿起來放回原位，很有耐心的樣子，一點不著急不生氣。
“我們沒見過。”
“其實公子拿著令牌進來，我們也沒有人問過公子到底是哪一位，沒想到再見面時會鬧成這樣。”他的動作很快，滿地狼藉的桌椅一下子全放好了。
“你這樣本事的人怎麼會被髮配？”
“因為脾氣不好。”他抬起頭又笑了笑，眼角的細紋出賣了年紀，“東奔西跑在外面，一開始鉚足了勁想回去，後來發現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他的衣袖拂過兩張圓凳的凳面：“坐吧。”
“我沒有其他要求。”
“你要找人，找你的同伴，你們來的時候，我見過一眼，那個眉眼彎彎像是一直在笑的年輕人，他怎麼了？”
“你怎麼稱呼？”
“喊我老徐吧。”
“你還不老。”
“就當我倚老賣老，說給我聽聽他到底怎麼了，讓你認定是我們做的壞事。”
聞現在這人如沐春風般的態度面前，剛才一鼓作氣的戾氣發揮不出來，他就在老徐的對面坐下來，簡單扼要地說道：“他在蓬萊客棧的丙字號客房裡消失了，消失之前因為喝了客房中的水暈倒。”
“聽起來好像和我們沒有一點兒關係啊。”
“他在糕餅店吃了不少點心，比同行的人都口渴，所以才會中迷藥暈倒，每一步都是計算好的。”
老徐讓櫃面後的夥計把紙筆拿出來，低頭微微想了想，很快寫了四個點心的名字：“你的同伴吃的就是這幾種。”
他又把清單交給那個夥計：“把做這四樣點心的師傅一起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老徐說話慢吞吞的，做事的速度也不快，在聞現看來卻是有條不紊，很是細緻。
“夥計不能控制客人吃什麼，廚子卻可以。”
“這家店鋪裡的廚子從哪裡來的？”
“我們原先帶過來兩個，不適應蜀中的氣候，水土不服到臥病在床，只能在本地和那些外鄉客中尋找合適的人選，一直很太平，沒想到會在你這裡出事了。”老徐的視線在地上的糕餅上掃了一圈，“這麼多吃的，太可惜了。”
聞現的耳朵尖微微有些發燙。
“要是換成是我，我大概砸起來的力道更大，只有把動靜弄得最大，才能把能說話的人引出來節省時間，否則同伴就會有個更大的危險。”老徐善解人意地反過來安慰道，“我看過了，你掐人的樣子雖然有些嚇人，其實掐的不是要害。”
聞現沉默，等於是承認了這一點。
很快去灶房找人的夥計回來了：“四樣點心是同一個人做的，這人不見了。”
“我們灶房的廚子不見了？”老徐眯了眯眼道，“看來你這般神速，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不晚。”
“我擔心這個廚子凶多吉少，這是個本地人還是異鄉客？”
“本地人，就住在鄉上，不過家裡沒有其他人平時就在店鋪裡睡。”
“叫什麼名字？”
“黃鐘，也有喊阿鐘的。”
“去鋪子周圍翻找，應該不能帶得太遠。”老徐一抬眼，發現聞現已經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笑著搖了搖頭道，“看起來那麼坦然自若的一個人，原來是個火熱心腸。”
聞現是唯一沒有見過這個黃鐘的人，屍體卻是他先找到的，就在距離鋪子十多步的草垛後面，黃鐘保持背靠草垛的坐姿，腰腹要害處有致命傷。
對方根本沒有給他活路。
“他以為自己沒做什麼，不曾想已經招來殺機。”老徐接過從黃鐘身上搜出來的三百兩銀票，“一條命，對方都不把銀子拿回去，難道說一條命不值這三百兩嗎？”
“人都死了，還怎麼找線索？”那個找人的夥計想著每天能見到的人說死就死了，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全身哪裡哪裡都不自在。
“這話像是從大理寺隸屬之下的鋪子夥計嘴裡說出來的嗎？”老徐的口氣還是那麼溫和，對方的臉色卻是一陣紅一陣白的，“怎麼沒有線索，首先說明這位公子預計得分毫不差，他的同伴失蹤與我們的鋪子有關，哪怕只是廚子之一，我們也有責任。”
聞現在旁邊不作聲，聽老徐一個人教訓下屬。
這人早早就離開了本部，十一年前還是屬於大理寺中的一員，他目前的身份地位到了哪一級？
還有不肯報上全名，只有一個老徐的抬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儘管十一年前，聞現的確還沒有進入大理寺，但他曾經見過那些名單，要是非得對號入座的話，他眼前浮現出一個人名。
難道是這個人？
聞現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著老徐，再與心中揣測的慢慢合攏在一起。
“既然我們有責任，鋪子又被砸了，暫時是不能開門做生意了，全部出去幫這位公子找人，找他的那位同伴，你們應該比初來乍到的這一位更加知道要去哪裡找人！”老徐的話一出，店鋪裡的夥計跑得一個都不見。
他又對著聞現伸出手來：“他們找他們的，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