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福來客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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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憑藉著老徐的熟人臉再沒有人上來問東問西,

聞現把目力所及之內的景象全部記了一遍,這裡果然是個賭錢的好地方。

什麼客棧,不過是虛幌子,難怪看守得如此嚴格,一般人根本進不來。

“我們要來找人的。”聞現低聲說了一句。

“人要是在這裡,不會死。”老徐也壓低了嗓子回了一句。

“大唐在職官員如何能夠進入這樣的賭場?”

老徐停下腳步,雙手叉腰看著聞現:“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和我計較這些?”

“我說的不是你。”

“你不會是在這裡見到熟人了吧?”老徐分明有些緊張,“對方有沒有認出你,你在本部的時候拋頭露面多不多,要我說在大理寺當差最好就是少露面,否則別人一里地外就認出你,還查什麼案子。”

“我一向為人低調。”聞現對他的話啼笑皆非,“我也沒認出任何一個人的身份。”

但是他看不到桌上的銀子籌碼,所有的賭局上都是用一張張紙條在進行,那些人不時在紙條上蓋手印,或者又收回另一些紙條。

紙條上銀兩的金額肯定比他能夠想到的更龐大。

“你別盯著我看,我窮著呢,沒這個資本來玩這些。”老徐見他不怎麼相信自己的話,又解釋道,“這裡死過人,我幫忙找到了兇手,所以管事的對我還算客氣。”

這個理由讓聞現相信了,即便背後的實力再雄厚,要是真死了人總是麻煩。

“來這裡玩耍的人非富即貴,死了其中哪一個都不是小事。”

“你把案子解決了?”

“不是隨便找個人頂罪,是找到了兇手送去官府按照律法處置了,一切流程都符合大唐律法。”老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你來此地之前,在路上做過什麼?”

“你問的又是什麼?”

“就在你到達前不久,有一批外鄉的工匠過來,把山裡的賊人給一併押解下山送到了官府,我當時覺得奇怪,這些工匠為什麼愛管閒事,而且還一拿一個準,連官府都頭大的山賊直接一股腦兒抓住了。直到見著你,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山賊出現,官府抓捕是分內之事。”

“你卻沒有露臉,很好很好。”老徐對聞現這種低調顯然十分滿意。

另一邊又有人過來打招呼,他拿過櫃面上的紙條也寫了幾個字,交給了對方那人。

那人接過來一看,似乎有些為難了。

聞現的視線始終停留在老徐身上,見到他寫的字是男,外鄉,年輕人,迷藥。

正是方宣明失蹤前的顯著特點。

“人在這裡嗎?”老徐站沒站相,一條腿抖著問道。

那人張嘴又閉上,幾次以後艱難地點了點頭。

聞現偷偷鬆了口氣,阿明當真就在這裡,預估沒有錯誤。

“能把人帶走嗎,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老徐把話說得很委婉。

“帶不走了。”那人更加為難地拍了拍腦門道,“已經帶不走了。”

“什麼意思!”聞現一聽覺得不對勁,這人說的不是不行不給,是說帶不走了。

“給他下藥的人沒掌握好伎倆,也不知道這人本身有什麼舊疾,剛才就不行了,可能還剩下一口氣。”那人訕訕地說道,“你們別瞪著我啊,已經找了好大夫診治了,真的就是舊疾。”

“人呢!”聞現厲聲喝道,“帶我去見他!”

“你也別太心急,他們不會說謊,可能就是舊疾。”老徐的手剛要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一下情緒,被聞現直接給抖開了。

“我再說一遍,帶我去見他。”

老徐趕緊攤攤手道:“還是按照他說的去做,他剛才發起脾氣來把我的鋪子都給砸個稀巴爛。”

對方一聽,大驚失色,結結巴巴地說道:“把你的那間鋪子……”

“對,桌椅全砸爛了,還差點把夥計也掐斷氣了。”老徐說得都是實話,就是聽著有些滲人。

“這位公子如此溫文爾雅,實在是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

下一刻,聞現已經出手了,他用了同一種手法,只是用的勁更大,對方直接一口氣沒上來,臉色漲成紫黑色。

“我不想說第三次。”聞現把手一鬆開,那人連喘氣的空隙都沒有,一路跑著在前面帶路。

老徐留意著聞現面無表情的樣子,又開始勸說道:“我剛才怎麼說來著,這地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是你的朋友遇難,你能控制住嗎?”

“十一年前,就是我的朋友遇難了,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重蹈覆轍。”

聞現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他急速跟在那人身後轉了幾次彎,停在一間小屋前。

門開啟,出來一位大夫模樣的老人,搖了搖頭道:“他心有舊疾,本來不該用重藥,如今是救不回來了。”

“還有氣嗎?”那人邊說邊偷偷地瞄了聞現一眼,生怕裡面那個沒氣了,他也要跟著被斷氣了。

“還有一口氣,我診斷過了,就算沒有這次下藥的意外,他也活不過一兩年,這麼一個年輕人,心已經衰老了。”大夫邊說邊搖頭離開了。

“要不公子進去好歹看上最後一眼。”

聞現發現自己要跨出這一步有些艱難,讓他眼睜睜看著阿明在自己面前斷氣,他簡直不敢去想。

半個時辰前,還是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怎麼會衰竭致死了。

他的手不聽使喚地伸出來,推開門進去,屋中光線很充足,床上平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方宣明。”聞現喊了一聲走過去,生怕再猶疑的話,見不上最後一面,他要問出來是誰把人擄到這裡來。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聞現直接把帳子揮開,與對方打了個照面。

他愣住了。

這個人是誰?

躺在床上慢慢嚥氣的這個人是誰!

完全陌生的一張臉,根本不是方宣明那種濃眉大眼的五官,淡眉細眼,臉色蠟黃,就像大夫說得一樣,內臟衰竭已經完全顯露出來。

老徐在門外等的有些急躁,生怕下一刻聞現就衝出來拆了福來客棧,儘管喪友的心情可以理解,可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出了事不好收場。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也走了進去,走到聞現身邊,張嘴就道:“我艹,這個傢伙是誰,我沒見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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