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就不撒手（1 / 1）
白田田突然捂住了臉孔，好像這些天給自己硬撐住的那個面具戴不住了，那種失去父親後的無助痛苦與不甘心，一下子潮水一般湧了上來，讓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方聞兩人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有些事情必須要她自行釋然走出來才好。
“公子，阿明，我們走了這許多路，見了這許多人，當真能夠找到害死我父親的兇手嗎？”
白田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她為什麼覺得真相反而離得越來越遠，當牽扯出來的線索多得讓她有些分辨不清後，她自問過是不是還有辨別的能力？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聽過這句話嗎？”開口的是聞現，方宣明面對痛苦的白田田實在是擠不出一句管用的話了。
白田田緩緩搖頭：“我從小聽到的都是父親教我的，他若是不教，我就不會。”
“你長大的環境裡只有你父親一個漢人？”
“是，若非他堅持每天用家鄉的語言同我說話，我可能連你們說什麼都聽不明白。”
“那句話的意思是，只要有人做下罪惡之事，總會落網，只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那我們所費的時間算長還是算短？”白田田顫聲問道。
“答案就在尖子山。”聞現回答得非常肯定，沒有絲毫的猶疑。
尖子山，山壁如鏡，出現在一行人的面前。
“這裡沒我想得那麼熱鬧，人都去了哪裡？”方宣明左右環顧，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人。
“你看那山壁上懸空的又是什麼？”聞現舉起手指，遙遙指向另一邊。
“好像是繩索，又好像是藤蔓。”方宣明在宋城縣的時候聽小秦說過採藥人的手法，祖傳的繩索用老藤混著牛筋搓揉幾十上百遍，成形的長繩無論風吹雨打久用不爛，有時候孤身上山一腳踩空，憑藉這樣的救命繩索懸掛在半空，可以等到救援。
“只有繩索，不見人影。”聞現把馬車隨意停下，放了兩匹馬自行吃草，他調整角度，找到能夠看得最清楚的一角站定腳，“你說人少，那是因為還有一天半的時間，想來這邊也早就得到了訊息，這會兒祈福隊伍不來，等著也是白白浪費力氣。”
“那邊有個涼亭，亭中有人看守。”方宣明大步走過去，見到是個官差四平八穩地坐著。
對方抬眼見人，又很快把目光看向他身後，態度稍許客氣了些：“這裡是招募有志之士，能工巧匠的地方，有手藝的來，又能名垂流芳，又能賺一筆豐厚的工錢，只是似乎不適合幾位。”
“可招募畫匠？”方宣明念著大順的心願，人已經到了這裡，總要問一問的。
“自然是需要的，你本人招募還是舉薦？”
“大順，你先過來。”方宣明衝著他招招手道，“此處招募工匠畫師。”
官差一看到楊大順像座小山的身形，皺了皺眉毛道：“是不是搞錯了，若是石匠也可以，還需要一些手藝好的石匠。”
“先前來的那些石匠呢？”這次開口詢問的是聞現，“那些從全國各處奔赴而來，還有先前官家招募，用馬車送來的。”
“都在後面搭好的棚子裡休息著，開工盛典還沒啟動，上頭關照了必須要等到良辰吉時，否則一旦開山出了意外，誰也擔不起這個重責。”見著聞現衣飾金貴，官差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昨天又放了訊息下來，說可能時辰要改，又說有個大人物正在趕過來，必須等人到了才能開工，我們也是底下做事的，不過是道聽途說。”
楊大順已經把揹著的畫具放下來，去旁邊的小溪中洗了手，才攤開隨身帶來的一卷菩薩畫像給官差過目。
連官差也沒有料得這樣五大三粗的一個漢子能夠畫出這樣慈眉善目的菩薩，自知是撿到了寶貝，態度就更好了。
“你先把畫像收起來，我帶你去見上頭的官，給你立刻安排食宿，你可願意留下做事？”官差要過來幫忙，被楊大順一手輕推開，他知道這些畫菩薩像的規矩多，訕訕地笑著把手背到了身後。
“既然來了，肯定是願意做事的。”楊大順嘴上這樣說，腳底下紋絲不動，“不過我眼下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必須等那個做完了，才能來給你們畫菩薩像。”
“大兄弟，你人都到這裡了，你給我說說還能有什麼大事比這個更重要的。”官差軟磨硬泡地想把楊大順拐走。
楊大順是個直腸子，認準了一件事就不撒手。
他現在認準的就是要幫著另外三人找到兇案的線索，既然聞公子說答案在這裡，必定就在這裡，他們三個人根本不夠用，他怎麼能夠在這時棄他們不顧。
官差的力氣根本比不上楊大順被他一把推得很遠，窩了火氣要發作，被聞現一條胳膊給攔住了：“你先回答我一件事，那些工匠裡有沒有從雲鶴村送過來的？”
官差給了他一個老大的白眼：“我只有一個人哪裡顧得上這麼多，難道還一個個問他們從哪裡來的，有這個必要嗎？”
“有這個必要！你剛才都說會有個大人物過來，要是連近在咫尺的工匠身份都不明確的話，一旦發生意外，最倒黴的人肯定就是你，你都了那個時候還會向對著我一樣各種不配合嗎？”
這一番官腔官調，聽得官差一愣一愣的：“你難道也是？”
聞現不做正面回答，越是如此，對方的神情越是緊張：“那位大人是不是就快到了，先派你們幾個過來試探試探，千萬別說我的壞話，如今混口飯吃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
方宣明的嘴皮子已經夠利索，遇到這個，又膽小怕事又伶牙俐齒的官差，讓他有點自嘆不如。
“我們不是針對你來調查什麼的，但是我希望我問出的問題，你會認真回答。”
“放心放心，但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告訴你們。”
“從雲鶴村來的那些人，我們有個親戚可能混在裡面，你帶我們去找一找。”聞現的要求很簡單，讓官差偷偷鬆了一口氣。
官差不知道的是，聞現本來走得就是迂迴戰術，後面還留著一手大招。
“雲鶴村一共來了四十六人，全部的名冊已經登陸完畢，就住在前面第二排的棚子裡。”官差兢兢業業地帶著他們從幾排棚子底下穿梭過去。
聞現看似穩重平靜，實則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