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食商隊（1 / 1）
聞現側頭看方宣明一眼說道：“哪裡來的自相殘殺，她的身份未明，誰又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方宣明抬手一撥拉：“我們是一邊，元慶英是另一邊。”
“難道說這世上只有兩邊嗎，天真。”聞現將一隻手按在攤子角上，低聲問道，“剛才是不是有一個年輕女子站在此處。”
沒等攤主回答，看起來結實的木板斷了個角，隨著聞現把手挪移開，木屑紛紛落地。
攤主看得目瞪口呆，試想了一下要是這位把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連忙應聲道：“好像是有這麼一位姑娘……”
“好像？”聞現追問道。
“有有有！有個高高瘦瘦的姑娘剛才就站在攤子前，她也不知道在看什麼，站了一會兒就走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我發誓我不認識她！”攤主這一次說話又快又急，生怕聞現對他動手。
“這是掛件的錢，你收好。”聞現給的銅錢多，攤主再一次眼睛發直，以為他還有進一步要求，哪裡知道他直接喊了方宣明就走。
“等一等。”攤主猶豫了一下喊道，“那個掛件叫飛頭神，雖然叫神，其實是妖怪的一種。”
“好妖怪，壞妖怪？”聞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妖怪哪裡有好的，不過我們當地的傳說，小孩子身邊帶著這個，其他的飛頭神就不會再來找他，也算是求個太平。”
“多謝解惑。”聞現一走，方宣明趕緊跟上去，眼睛裡寫滿了佩服兩個字，“你的眼力勁倒是不錯。”
“我看的人當真是明月衣？”
“你站到那個位置去看看。”
方宣明依言站好，向著攤主指示的方向看：“她沒有在看我們。”
“她未必看到我們。”
“她在看的是大食國商隊。”方宣明反應過來，“她在跟蹤商隊？”
“可能商隊裡有她想要的東西。”聞現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我們已經分開很久，若是她一路跟蹤，我們早就會有所察覺的，說明本來並非一路，只是正好巧合都到了這裡。”
“商隊裡會有什麼？大食國做什麼買賣的？”
“各色香料，珠寶，或許還有些銅器。”
“我們不追上去看一眼，沒準會和我們在查的案子有關。”
聞現猛地停了下來，轉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著方宣明，對方被他看得後背一涼，心說我心中無鬼都能被他看得發毛，要是換了疑犯的話，怕是要雙腿發抖，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食國和突厥素無糾葛，他們只來大唐做買賣，一來一回賺得不少。”
“我也是隨口一說。”
“有時候真會被你說中。”聞現像是突然改了主意，“走，去他們住的地方看看。”
順帶再看看明月衣在做什麼，方宣明在心裡偷偷地給聞現加上一句，想見人家就直接承認，非要給自己找這麼多的理由，還裝得一臉冷若冰霜的模樣，其實很是牽腸掛肚吧。
“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方宣明差點原地跳腳，這人怎麼像是會讀心術，拿捏得那麼精準。
“沒想什麼，你笑得這樣古怪？”聞現抬手把他給攔住了，“就在前面，他們在這裡落腳。”
方宣明抬頭一眼：“這麼巧，就住在我們對面的驛站裡？”
“外來商隊有他們的規矩，要求住在官家所設的驛站中，方便核查，到了天都的話，規矩更加嚴苛，每天兩次核對身份，排除一切可疑人等，才能確保皇上的安全。”
“也就是說，皇上對這些外來的根本不放心。”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必須要防範於未然。”聞現的目光鎖定在那群白駱駝上，“剛才駱駝上也有這麼多的貨物？”
方宣明同樣見到有幾頭駱駝背上裝著很大的麻袋，不時有人出來把麻袋抗進驛站中：“就顧著看駱駝聽鈴鐺聲，沒留意裝沒裝貨物，你覺得麻袋裡裝的東西可疑？”
“我剛才說了大食國商隊帶來的貨品多半是香料珠寶，這樣分量看起來沉重的又是什麼？”
“不會是裝了人在裡面吧！”方宣明壓低聲音說道。
“不是人，剛才扛進去的時候，我特意觀察過形狀樣子都不是。”
“沒準是什麼新款的香料，覺得在大唐賣得出好價格就多帶點，來一次也是跋山涉水的不容易。”
聞現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些商人身上，他們沒有開口說話，安靜得有些詭異，有風迎面吹過時，黑袍翻飛露出底下雪亮的彎刀。
領頭的那人再次察覺到遠處的目光，下意識地回過頭來找，聞現快一步按住了方宣明的肩膀，將人推到角落處正好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這人那麼精明，已經兩次了。”方宣明伸手比了個手勢。
“我們站得不近，說明他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心。”
“我看到他們帶了武器。”
“不足為奇，一路上誰曉得會遇到什麼情況，可以算是防身。”聞現一直等到那隊商人全部進了驛站才鬆開手，讓方宣明從角落裡出來。
方宣明正要再多問幾句，只見聞現的瞳孔收了一下，似乎看到了能夠讓他情緒變動的意外。
“明月衣果然在這裡。”
方宣明連忙掉轉頭，驛站門口除了還沒牽進去的機頭白駱駝，連個人影都沒有，哪裡來的明月衣。
“你不會是相思成疾，看花眼了吧。”
聞現的目光更冷冽了：“她跟著商隊一起進了驛站。”
“她怎麼能進驛站，她要是可以，我們也沒有問題啊。”
“記得上一次她出現的身份是什麼？”
“舞姬啊，說她是方圓百里內最有名的舞姬，富商為了祈福大典花了重金請來的。”
“這根本不是她真實的身份。”
方宣明也很清楚這一點，要是明月衣只不過是個舞姬，哪裡會管得這麼寬，知道得這麼多，特別是最後捎帶來的那封書信，連薩爾齊死在獄中的訊息也是第一時間獲取，要是再愣頭愣腦地以為她只是個舞姬就太天真了。
“你是說她能夠混進驛站是因為她改變了身份？”
“她非但改變了身份，連衣著打扮也完全變了。”
“那你還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方宣明揉了揉鼻子道。
“明明是你先在攤子前看到她的。”聞現提醒了他一句，“你又是憑什麼辨認出是她的？”
方宣明撓了撓頭髮，好像被這個簡單的問題給難住了：“我當時就知道站在那裡的人是明月衣，你要是問我怎麼辨認出來的，我還真說不出來。”
“不，你一定知道，只是被你給疏忽了。”
“那你是怎麼認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