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風口浪尖（1 / 1）
方宣明從裡面探頭出來看了一眼道：“他這是死心了？”
“哪裡有這樣容易，他這是咬住就不肯鬆口了，我怎麼能讓他如願。”聞現當下把阿合奇到了馮家莊別有目的的線索給方宣明說了。
“你的意思是說，不是明月衣在盯著他，是他反過來想知道馮家莊的秘密才隱藏了身份躲在裡面了？”
“本來我覺得有些不可能，因為阿合奇畢竟是回紇人，與中原人的長相還是有所不同的，他在馮家莊走動的話會顯得很突兀，後來我發現在馮家莊做事的回紇人還真不少。”
“所以他才能一躲就是幾年，也沒人發現哪裡不對勁。”方宣明摸了摸後腦勺，“為什麼馮家莊喜歡用回紇人做事，語言又不通，生活習慣也不相同，這個莊主倒是一點不嫌麻煩。”
“那就要再去馮家莊走一遭才知道了。”
“你說我們把智松送過去，會不會讓我們變得礙手礙腳的，要是他們圖謀不軌拿智鬆開刀，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遊大人不會挖這麼大的坑讓我們往裡面跳的，所以馮家莊的秘密對我們而言並不算是壞事。”聞現真想和方宣明合計一想，是不是直接就去馮家莊，外頭有人在砰砰敲門。
“聞少卿，聞少卿可在家中？”
“這是聞著味兒找過來的嗎，怎麼你剛到就上門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聞現把方宣明往裡面一推，自己去開了門，呼啦啦進來七八個官差，他倒是一點不慌不忙地問道，“這是要拿人還是要抓人？”
“聞少卿誤會了，這不是出了人命案，有人說見著聞少卿就在現場，所以想請聞少卿過去幫幫忙，把案子給了結了才好。”
聞現一看這是張陌生臉孔，蔣秋林在大雁塔出事後果然保不住自己的官銜，直接換了新人上任。
“聞少卿，我姓武，武宣風，才來了沒幾天，可他們都認識你，說你斷案如神，只要是你出手就沒有破不掉的案子，所以這不就趕緊帶著兄弟們來求援了嗎？”
“接替的是蔣秋林的位子？”
“正是正是，這小子犯了大事，還關著在審呢，聽說他以前和聞少卿不對付，肯定就是他的不是，早該查查清楚了。”武宣風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微，滿口都是奉承的好聽話。
聞現壓根不為所動：“就算是蔣秋林這樣不作為，他也是自己去查案的，不會跑到我的門前堵著人，我是大理寺的人和你們本不是一條線。”
武宣風面皮厚厚，沒有一絲尷尬的樣子：“那可不一樣，他是想要霸佔著功勞，當然不願意聞少卿把他的風光分走，我就不一樣了，一來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手底下的人也不是那麼聽話，二來這點功勞又算什麼，破了人命案子，百姓才能安心，聞少卿說我這話對不對？”
一大頂帽子扣下來，聞現倒是對這個武宣風有點另眼相看了。
“你沒來過長安城？”
“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都沒什麼印象了，不瞞聞少卿地說，我真的剛來三天，連城中百姓說話都是半猜半懂，要沒有個能夠鎮得住的，我看這些手下欺下瞞上的，我也看不出來啊。”
武宣風的嗓門很大，跟著他的那些人把話全給聽了進來，一個臉色比一個臉色古怪。
聞現大致掃了一眼，的確也都是以前跟著蔣秋林的那一波人，懶散習慣了，做事拖沓也成性了，這會兒來了個新官，看著又像是個糯米糰子一樣好揉好搓，估摸著全沒把人家當回事。
就這樣一個新官能在發現命案後，首先來聞家堵著門，聞現可真想問一問，到底是誰給了他提點，這個出主意的就不是什麼好人！
“聞少卿有事情路上再慢慢說，你先隨我過來看看命案現場。”
聞現很清楚他要查的是哪一件案子：“那個老婦人的嗓子耗幹了沒有？”
“才沒有，那嗓門又破又響亮，誰走到面前都會被她直接吐一口唾沫，你看看我身後的這般兄弟，想要打人的心都有了。”武宣風一讓開，他的手下全部露出臉，各個用眼珠子亂瞟著這位赫赫有名的少卿大人。
“你需要一個仵作把死者的致死傷找出來，再從老婦人的口中問出破綻，這兩點一旦獲得必將無事。”聞現直接給他指了條明路，其他的他也並不想要插手。
各部門平日都是自掃門前雪，就算他平時愛管閒事一點，破了案的功勞從來不壓著，應該屬於哪裡的就直接給送過去了。
就是這樣承受著一年又一年的損失，聞現才到了今天的位置。
“聞少卿怎麼能一家人說兩家話呢，我就像聽一句，這是幫還是不幫。”
聞現懶得和他費口舌，直接把院門給拍上了。
武宣風眼睜睜看著院門關閉地又快又緊，差點撞到了他的鼻尖，嘴巴里嘰裡咕嚕不知說了一大通什麼話。
院門再次開啟，聞現好像就沒有從院門後面離開過。
武宣風很清楚自己剛才連咒帶罵的到底說了多少不中聽的話，結果被聞少卿一字不落地全部給聽見了，早知道這樣就應該躲得遠一點再罵。
“告訴我，誰讓你來的，有了答案我再確定要不要跟著你去。”聞現以為要從武宣風嘴裡釣出資訊再容易不過，沒想到對方根本不為所動。
“你先答應跟著我去，替我破案，我再告訴你那個答案。”
這還有討價還價的空間，聞現卻不想幹了，直接撂攤子走人：“不說也行，我自己查。”
武宣風死死地扣住門板，無比可憐地求饒著：“聞少卿，那具屍體的死相太詭異了，那個老婦人又沒有一句話是管用的，我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別是火沒燒起來，先把人給整沒了。”
聞現沒說話，他在等待著對方先妥協再告密。
“我不知道是誰讓我來的，我一看現場證據不足，唯一的目擊者就是那個老婦人，偏偏她又是前言不搭後語還神神叨叨的，知道要破案很難，於是有人給我指了條明路，我就來了。”
“明路是什麼？”
“就說只要你點頭答應就沒有破不掉的案子，我又問了他們幾個，說法簡直一模一樣。”武宣風越說還越來勁了，“你要是一定想知道指路人，我身後這些都是的，我問他們的時候，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的就是你的名字。”
“聞少卿，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
“聞少卿，幫幫忙吧，好歹你也見過那具屍體的。”
“現在蔣秋林不在了，以後也沒人同聞少卿在城中添亂，就先幫這一回。”
聞現耳邊聽到各人在說各人的，還都是為眼前的這個武宣風求情。這人的人緣當真有那麼好嗎？又或者是武宣風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就等著小船徹底翻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