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願者上鉤(1 / 1)
方宣明不慌不明地應答自如:“我剛才說了初來乍到,打算在這裡謀一份差事落腳,當然能打聽的都要打聽清楚才行,當地誰最厲害,誰能做主,又要避讓開誰,不要引火上身。”
王子安的腦筋沒轉過來:“那你怎麼盡找我打聽這些!”
“這不是遇上了嗎,而且我問的也不算是什麼秘密吧?”方宣明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與其我一個一個找人去問,不如直接讓你全替我解疑了最好。
“的確也不是多大的秘密,當地人還是多多少少知道點的。”王子安突然想到了什麼,用力一拍腦門喊道,“你剛才說什麼杜啟成被人用刀捅了!”
“是,一片混亂中也不知道是哪個下了黑手,幸好他身邊的管事沒有亂了陣腳。”
“華管事?”
“對,他自稱是華管事。”
“那你和這件事情又有什麼關係?”王子安奇怪地看向他,“你不是本地人,卻摻和在這樣差點鬧出人命的大事裡。”
“我說我是偶爾路過的,你信嗎?”
王子安把剛才遇到方宣明以後的種種細節全部想了想,居然點點頭道:“我信,這種事肯定不是你能安排的,那麼只能是巧合了,我就是奇怪華管事這人一向眼高於頭頂,怎麼會對你……”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方宣明衣衫破舊實在是上不了檯面,杜家又是書香門第對他這般來歷不明的外鄉人心存忌諱,怎麼會讓他了解了這許多事?
“當時華管事著急要送杜三公子去太源堂療傷,杜家的車伕發了病,倒地不起,正好我在旁邊說會趕車,一路就過去了,這種情況下雖然素不相識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王子安一聽經過完全合情合理,終於放下了戒備心:“按照杜家的習慣,不會就這樣草率讓你走人的。”
“華管事的確說要我在杜家謀職,可我覺得就我這樣一個人在這樣的讀書人家又能做什麼呢,繼續趕車嗎?”方宣明揉了揉鼻子笑道。
王子看左看看右看看,算是全給打量了一遍:“你不是個只會趕車的人,但你也確實不是個讀書人。既然知道杜家老三受了傷,我必須要去杜家一次,否則不放心的。”
“那就此別過了。”方宣明從這位的口中挖掘到不少訊息,特別是顧老的身份等於呼之欲出了,滕王的前幕僚之首,這樣一個老人為什麼也會天天在贛江邊蹲守呢?
難道是信奉了那句姜子牙釣魚,願者上鉤?
誰是姜子牙,誰是魚,誰又是鉤?
“喂,你再等一等,雖然你覺著杜家沒有適合你的活計,可你要是真在外頭不能餬口還是回頭來找杜家比較妥帖,他們也絕對不會賴賬的,肯定會給你謀個輕鬆自在的活計。”
“多謝你提點,這話我記下來了。”
王子安說完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嘴裡還不住在唸叨著:“到底是誰這麼缺德,杜家在當地與世無爭到這個地步,怎麼還是有人不願意放過他們呢!”
聲音不大,一字不落全聽在了方宣明的耳朵裡。
就是因為選擇與世無爭,才會有人哼唧唧地爬到你腦袋上來折騰。
杜家三公子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下一步呢?
方宣明又一次轉身看向了江邊的滕王閣,應該是宵禁時間到了,從最高的一層開始燈火逐漸往下熄滅,直到變成了黑漆漆沉甸甸的一棟建築,他依然沒有離開。
因為他的視線也不曾離開過分毫,滕王閣裡面看守的那些人一個也沒有出來,難道說這是要留下來嚴加防守了嗎?
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方宣明沒有再多浪費力氣,看樣子滕王手底下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應對之策,根本不用勞煩他來操心。
也對,安排這些的很可能就是聞現,他的能力用在這些小事上等於是殺雞用牛刀了。
方宣明隨意地回到原先住的那間客棧,發現摳唆的掌櫃居然沒有吹熄燈省油錢,大堂裡點了三盞燈,掌櫃戰戰兢兢地縮著肩膀站在角落裡,也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
一見方宣明在門口出現,差點眼淚都下來了。
“你這死小子逛到哪裡去了,怎麼這個點才知道回來啊!”掌櫃的聲音明顯都帶著哭腔,顯然是害怕透了。
方宣明的腳步沒有後退,他跨進了客棧見到坐在左邊角上的那個人,燈盞就放在這人的面前,正好就是燈下黑的位置,別人壓根看不清燈盞後的那張臉究竟長什麼樣子。
“這一位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了,你要是早點回來該有多好啊。”掌櫃哆哆嗦嗦說完這一句,被對方一個眼神又給嚇得舌頭打結了。
“早回來晚回來都一樣,總是要回來的。”燈盞後面的這個人開口說話了。
是完全陌生的聲音,和剛才遇到的王子安不一樣,這人一聽就是不好惹的樣子。
“我在這裡不認識人,想來是找錯物件了。”方宣明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裡的意思,自顧自準備回客房了。
就連掌櫃拼命對他眨眼睛也攔不住他的腳步聲。
“膽子果然很大。”那人輕笑了一聲,揮手把面前的燈盞直接拍倒在桌面上,隨著啪的一聲響,燈油流滿了桌面,引著火苗把整張桌子全燒了起來。
於是光線一下子大好,也引得方宣明停下腳步很想看看這個人接下來還要做什麼?反正真要出手幹架,他是不帶怕的。
“滕王閣中的那場火就是這樣燒起來的。”那人站在已經熊熊燃燒的桌子邊上,忽明忽暗的火光把他的整張臉全部照亮了,“已經有人去調查了,但是還米有抓到用利器傷害杜啟成的兇手。”
方宣明的耳朵邊動了動,雖然他摻和了一腳,但是不表明別人查到了什麼線索就一定要跑到他這裡來說,他當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怎麼才能洗脫自己的嫌疑?”這人飛起一腳,燒成一團火的桌子向著方宣明的胸口筆直撞了過來。
掌櫃再也看不下去,雙手捂住耳朵,放聲慘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聲音尖銳地差點把另外兩個人的耳膜都給刺穿了。
方宣明裝模作樣地掏了掏耳朵道:“那你怎麼不問問剛才逃跑的那人怎麼洗脫自己的嫌疑?”
“他又不在事發現場,沒有責問的必要。”
“我也不在啊。”
那人低低笑了起來道:“當時多少雙眼睛看見了你,你還能這樣當著面直接抵賴嗎?”
“要是有多少雙眼睛看見了我就應該有多少個人可以問我證明,出事的時候,我還在滕王閣的臺階最下面,連線近正門的機會也沒有,無論是杜三公子遇襲還是裡面被人為放了把火,我都差了好些距離,就算我有隔山打牛的本事也傷不了杜三公子分毫。”
那人目不轉睛地看了方宣明片刻,居然鼓起了掌:“好,膽大心細,嘴巴還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