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退而求其次（1 / 1）
方宣明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上：“你又不是顧老，為什麼要在這裡冒充他？”
走廊上的人沒有顯出身形，反而饒有興趣地問道：“你覺得我是冒充的？”
“真把我當傻子了嗎，我見到的顧老只有一條胳膊，剛才你是怎麼用一條胳膊拍手的？”
方宣明這句話一出口，老高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道：“這麼簡單的細節，我們居然疏漏了，真是該打了。”
陰影中走出來一老一少兩個人，年長的正是顧老，他側頭對身邊人說道：“都說你模仿我的聲音惟妙惟肖，可是細節實在拿捏得不行，遇到一個稍微聰明點的直接就被點破了。”
“是我疏忽了。”年輕人的臉始終沒有顯露，但是兩個人的聲線一模一樣，一個高傲，一個謙虛，好像在自問自答，聽起來更加詭異。
“你們一個一個自認為能幹，瞧不上別人，口口聲聲說人家都是踩了狗屎運，現在明白了吧，技不如人就必須要承認，王爺的眼光又毒又靈，他看上的人不是你們能夠隨意揣摩的。”
“可是那小子不就長了一張英俊的面孔才……”
“住嘴！”顧老一聲低喝，對方終於安靜下來了，“別的都不說，剛才老高有句話很深得我意，你住在這裡當真是委屈了，既然有本事就該好好善用，而不是一味吃苦耐勞就能成就自己的。”
方宣明這一次沒有回嘴，安靜地抬著頭看向顧老，眼神中沒有閃避，鎮定如山。
“顧老，他怎麼，怎麼……”這人又好像是舌頭打了結。
“是不是和那人很像？”
“明明長得不像，可是給人的感覺又那麼像。”
“那就說明老天爺想要繼續賞我一口飯吃，王爺能夠找到的，我也可以，差別不大的情況下，他還有我們輔助，那人只是單槍匹馬的光桿一個，不值一曬。”顧老慢慢從二樓的樓梯走下來，“阿明，我可以不追問你的過去，你叫什麼名字，做了什麼，為什麼空有一身本事卻過得這般狼狽，我只問你願不願意跟隨我。”
方宣明沒有直接表態，他看起來就像是在繼續深思熟慮的樣子。
“顧老親自過來，你還有什麼要多想的！”
“老高，剛才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一次了。”顧老衝著他擺了擺手道，“要是再被他懟一句，你怕是真的以後老臉沒地方放了。”
“他懟我可以，難道還有膽子懟您老人家嗎？”
“你還不懂嗎，在他眼裡無論是我是你都一樣，他是在選擇留在哪裡能吃上一口安穩飯，你說他胸無大志也好，說他安老保守也好，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方宣明不負所望地脫口而出道：“杜家管事說讓我過去做事，活很清閒，給的錢也不少。”
老高挑了挑半邊眉毛，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去掏了掏：“杜家，哪個杜家？”
“果然能幹的人在哪裡都受歡迎，杜家是個不錯的選擇。”顧老微微含笑道，“阿明，你可要想好了，杜家肯定會讓你吃飽穿暖衣食無憂。”
“我要是甘於如此平淡，應該就不會出現，更不會那天在贛江邊遇到顧老。”方宣明順水推舟往下說，做人的姿態可以傲氣，但不是一味傲氣有失了分寸。
“我很看好你，特別是你出現在滕王閣附近的時候，我已經懂得你的選擇，相信我的話，目前為止除非你直接投靠滕王，否則不會有比我身邊更適合你的地方。”
“但是滕王身邊已經出現了一個很厲害的新人。”
“對，相當厲害，我可以說超過你之上。”
“所以我是顧老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方宣明也坦然地笑了起來，“我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會把自己架在超過自身能力的位置之上。”
“你錯了，不是退而求其次，那個人根本沒有從我這裡過，他走了一條捷徑，如今在王爺面前幾乎可以和我同等待遇了，甚至王爺念及我年老體衰把更多的任務給了他。”顧老故意動了動他的那條殘臂，“看到了吧，就算是養一條再忠心耿耿的狗，狗也有老的時候。”
“顧老！”樓上樓下兩個人同時驚撥出口道。
顧老對這句話並不在意：“我能夠說出來，說明我心裡頭是釋然的，是個凡人都會老，能力也會下降，我剛才說你的本事在那人之下，但那人至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他值得信賴的幫手出現，而你只要選擇留下，無論是老高還是小崔都是你幫手，更何況還有我的加持。”
“一對一比不過的話，可以多對一。”
“你是不是感覺即便贏了對方也勝之不武？”
“那並沒有，勝負之間本來就講究手段和運氣，剛才顧老說了對方是孤家寡人找不到親信，那就是他的短處，一個人只相信自己的能力，早晚也是會吃虧的。”
顧老的眼睛一亮道：“那麼說來，你就是答應了。”
方宣明臉上頗有些不自然的樣子：“可我還是覺得杜家也不錯。”
“你！”老高差點沒把椅子直接砸他那顆冥頑不靈的腦瓜上，這樣迂腐還留著做什麼！
“要是換成我，我也覺得杜家不錯，但是我今年已經過了花甲之年，而你還年輕。”顧老用那條完好的胳膊拍了拍方宣明的肩膀，“王爺目前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要不是那個新出現的人油鹽不進，完全不願意同我們合作，其實兩兩扶持對王爺才是最好的。”
“顧老自身重要，還是王爺重要？”方宣明這句話一問出來，樓上樓下又同時倒吸一口氣，這樣大膽的問題也敢問出來，這小子的膽量還真是大得離譜。
顧老很認真地想了一想才道：“王爺更重要，我把自己放在了王爺之後。”
“有顧老這句話，我願意留下來。”
“怎麼突然就讓你下了決定了？”
“顧老說始終要把王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說明顧老不是個自私的人，只有目光放遠，心有丘壑才是能夠真正做大事的，我相信那個威脅到顧老地位的人如果願意與你聯手，只要你權衡利弊下覺得對王爺更加有利，你也會答應的。”
顧老的笑意已經攀爬到了眼角，滿口稱讚道：“你們聽聽，你們聽聽他說的這幾句話，居然完全說到我的心裡頭去了，竟然是我的知己。”
方宣明不敢擔當知己兩個字，顧老卻很是高興，手一揮道：“我看你很喜歡這家客棧，小崔立刻把客棧買下來，最好的那一間留給阿明，讓他還住在這裡慢慢適應，掌櫃繼續留下來做事，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掌櫃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道：“我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以後我也是顧老的人了。”
老高斜眼看了看他，憑你也配？
顧老卻心情大好，又轉頭問方宣明道：“還有什麼要求，完全可以提出來，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統統可以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