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人之常情（1 / 1）
顧老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再看看他身邊面如死灰的小崔，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有時候人比人真的能氣死人。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顧老的話沒說完直接被方宣明給打斷了，他吃到一半趕過來，嘴巴上的油漬還沒來得及擦乾淨，有些話當然要當面說清楚。
“我才投入門下半天，沒吃上一頓飽飯就讓我衝鋒陷陣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可以認了，但是便宜話就別說了。”
小崔的眼珠子都是赤紅的，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人，這人到底是不是餵了熊心豹子膽長大的，怎麼就沒有害怕的時候。
“看看，做錯事的人不知悔改還用眼睛瞪我。”
“我瞪你怎麼了，我還要收拾你呢？”小崔忍了又忍，終於在方宣明面前爆發了，他要殺了這可惡的小子，看到這嘴角掛著的笑容，他就快要炸了。
方宣明看著小崔一爪子撓過來，準備直接抓瞎他的眼睛，他都沒多眨一下眼，已經有人先一步上前握住了小崔的手腕。
“老高，你鬆開我，士可殺不可辱，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了，也要把這小子的嘴給撕了。”
老高的武功遠在小崔之上，他非但沒有維護小崔，反而反手一記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小崔的臉上。
“我看需要清醒的人是你才對，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命，但你仔細想想，你這條命本來就不是自己的了，你死了，任務就無法完成，你把顧老放在何處。”
小崔直接被打懵了，手都沒有去摸一下自己紅腫的臉。
“讓他說幾句怎麼了，你做錯了事，犯了大忌還不帶讓人說了嗎，他才來半天，腦子也比你清楚通透。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不反思還想著殺自己人出氣，不用你折騰，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顧老始終沒有出聲，坐在原處一動不動冷眼相觀。
方宣明已經找了張椅子坐下，如今可不是官差的身份，在這裡是能力說話，只要有本事，哪怕你再囂張跋扈，只會讓人覺得心服口服。
顧老也是個妙人，揚手喊個管事進來，低聲交代了兩句，
不多時有人端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上來，方宣明眼睛一亮，接過筷子稀里嘩啦地吃起來。
“我知道我錯了，可我看不下去，有誰敢在顧老面前這樣放肆過，根本沒把顧老放在眼裡，這會兒給他根杆子，他能直接上房梁。”
小崔正在說氣話，耳邊聽到吸麵條的動靜，一轉頭就徹底傻眼了。
“看到了沒有，他囂不囂張不是自己決定的，必須是顧老的態度擺在那裡才行，他都沒開過口，顧老就知道他沒吃飽，讓人特意做了送過來。”
“為什麼只縱容他一個人，我們跟著顧老這些年鞍前馬後忙死忙活還不如他！”
這一次，老高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小崔的嘴巴，不讓他再能開口說話。
小崔這是瘋了嗎，質疑這個新來的，無論他怎麼折騰，顧老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現在他越說越過分，直接把顧老也一起罵進去，這還了得，
“老高，你不用幫著他，他現在是不想活了，就讓他把心裡頭想說的話全說出來，我也能仔細聽聽。”
顧老臉上越是波瀾不驚，越是叫人驚心動魄的。
老高不敢真的鬆手，小崔畢竟是他多年的搭檔，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崔送死。
“小崔是急火攻心，說胡話，他……”
“老高，現在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嗎？”
“不敢。”老高慢慢鬆開了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崔，盼著他能清醒點。
小崔剛才還在掙扎想從老高手裡跑出來，真等到顧老發話，嚇得一動不敢動了，一臉慫模樣。
“我一直不服氣王爺對新人的態度，也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王爺會那樣區別對待，今天看到小崔的樣子，我算是有些明白了。”
“顧老，王爺只是新鮮感，很快王爺就會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他忠心耿耿的。”
“在王爺眼裡，我何嘗不是和小崔一樣，接受不了新人比我強比我能幹呢，即便心裡再不服氣，其實是明白的，爾劍的確是萬中挑一的人才。”
方宣明正好吃完最後一口麵條，啪地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長筷。
他擦擦嘴巴，像是很好奇地問道：“剛才顧老說的是誰，誰是人才？”
“爾劍。”
“這人又是誰？”
“就是王爺最近新納入麾下的一名能人，年紀很輕，就是長相……”老高猶豫了一下道，“可能以前出過什麼事，破相了。”
方宣明摸了摸下巴道：“就是他差點要搶了你們的飯碗。”
儘管老高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一下頭：“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突然就出現在了王爺身邊，一出手就能看出是個厲害的人物，一下子把我們的功勞全蓋過去了。”
“那也不應該啊，我聽你們的意思，他才來了沒幾天，你們是跟著王爺苦勞苦力好些年的，王爺應該不會那麼偏心，要是有個能人異士出現就拋棄了老人，多讓人心寒啊。”
老高的眼睛用力眨了幾下：“你覺得王爺其實……”
“我覺得王爺肯定是能幹大事的人，目光絕對不會那麼短淺，我雖然和顧老接觸的時日不長，可顧老也是一心一意為了王爺，天底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出類拔萃的人物多了去了，可是忠心耿耿的就未必那麼好找了。”
老高這一下是真的服了：“你怎麼能這樣想的？”
“人之常情啊，難道你們不這樣想？”方宣明一臉的理所當然。
老高邊搖頭邊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用力拍了拍小崔的肩膀道：“聽見沒有，這話說的是王爺，其實也在說你我，顧老不會因為出現了一個阿明就把我們這些老人拋之於腦後的，這是人之常情，我們反而看不明白了。”
小崔是一臉的茫茫然：“老高，怎麼連你也開始幫著這小子說話了？”
“他說得很好很對，我當然也要聽聽。”老高轉過身去對著顧老豎了豎大拇指。
顧老有些欣慰地笑了，他的眼光果然沒有問題。
“況且我沒覺得自己能和王爺身邊那位文武雙全的爾劍相比，我的武功和老高就差遠了。”方宣明在心裡把爾劍這個名字反反覆覆唸叨了好多次，這個人是不是聞現，是不是他站在滕王閣前看到的？
聞現，爾劍？
這人給自己起了這麼個拗口的名字，他還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會一會了。
“飯吃飽了？”顧老這才正兒八經地問了一句。
“吃飽了，我現在想要聽聽到底出了什麼事，把你們一個個急得像是烏眼雞一樣。”方宣明撇了撇嘴角道，“肯定是王爺派發下來一個棘手的任務，你們不方便出手就想到了我，具體的呢？”
“具體就是，你也在這件案子的案發現場，所以你應該比小崔更適合接下這個任務。”顧老的眼睛眯了眯道，“想起來了嗎？滕王閣，意外火災，杜家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