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經不起的激將(1 / 1)
顧府大門一開,方宣明像陣風一樣捲了進去,出來幾個人要攔著他,愣是沒有攔住,一來是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二來是顧老在屋中發話了。
“攔著他做什麼,他為我做事。”
那些人一下子全部讓開來,方宣明順利到了顧老的面前。
兩人打了個照面,顧老的表情有些詭異,像是想笑又沒好意思。
“你從哪裡回來?”
“杜家。”
“原來是杜家。”顧老衝著他招招手,讓人先坐下來後,又讓丫環捧了水過來,“你還是自己先看看。”
方宣明一低頭,見到水中倒影,自己的臉怕是比鍋底都黑,一張臉最乾淨的地方是他的眼白。
“幸好你說是從杜家回來,否則我以為你去哪個泥坑煤窯裡滾過十幾遍了。”
“顧老,我是中了毒。”方宣明態度格外誠懇,因為他本來說的就是真話,“杜家三公子給我下了毒,我好不容易弄了顆解毒丸吃下去,才弄得這副嘴臉,要是沒有吃藥,怕是回不來了。”
“什麼!杜家老三還有下毒的本事!”顧老顯然也不相信,“不是說成天無慾無求的,哪怕是杜家那些老傢伙說要他來繼承家業,他也推三阻四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人給你下毒,你還在滕王閣外救過他的性命。”
方宣明聽著顧老的大驚小怪,心裡頭還挺痛快,看樣子不是他一個人被杜啟成的無害模樣給欺騙了,顧老這樣老奸巨猾的代表都沒躲過去。
“難道說,杜啟成就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顧老慢慢反應過來,又瞪了那個丫環一眼,“愣著做什麼,去把童大夫請過來,說是有人中了毒讓他趕緊的。”
丫環捧著水盆,連滾帶爬地出去喊後援了。
“他給你下的毒不是要你的性命,否則只吃解毒藥也沒有用。”
“他想困我在杜家,慢慢折磨我。”
“那就奇怪了,就算他這一路忍辱負重地走過來,恨這個恨那個都可以,你和他有什麼仇怨要這樣對待你,你們以往可曾有過交集?”
“真沒有,在滕王閣給杜家搭把手之前,我壓根沒有見過他們。”
顧老倒是一點沒有懷疑地點了點頭道:“杜家一貫喜歡在螺絲殼裡做道場,除了贛地的範圍,哪裡也不願意去,你要是初來乍到又怎麼會見過他,可他對你卻有恨意。”
“我一開始只以為是他身邊的華管事有問題,就使了個計策讓華管事自己承認做過的那些糟心事,杜啟成下令把華管事拿下後,我就放鬆了警惕。”
“沒想到後面還有更大的掌控者,而且把我也瞞在鼓裡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我是不是應該誇他一句後生可畏?”
“顧老,丫環說這裡有人中了毒,我帶了藥過來,患者在哪裡?”童大夫來得匆匆忙忙,腳上只穿著一隻鞋,手裡卻捏著六七個藥瓶子。
“你先替他看看。”
方宣明的臉一轉過去,童大夫直接往後跳了一步:“這是中毒?”
“肯定是。”方宣明很認真地確定道。
童大夫吃不準毒物的藥性,不敢直接伸手,在方宣明的手臂上搭了一小片鹿皮後才細細診脈:“這毒針是奇怪。”
“哪裡奇怪了?”方宣明順口問道。
“不像是中原的風格。”童大夫一抬頭見方宣明的嘴角上揚,立刻有點惱意,“你是不相信我的話嗎,或許你心裡在想的是中毒還分東西南北不成,那麼我告訴你還真的是分,而且分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裡的藥瓶全放倒在桌上:“不是本土的毒物要解開就有些困難,你可知道原因?”
“大概是因為配製毒藥的材料也不一樣,找不到那一物降一物的解藥。”
童大夫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只是個門外漢,原來你是個能明事理的,正是這個道理,不過我這裡有通用的解毒藥,你中毒也不深,至少不會傷及性命,不用過於擔憂。”
說完這句,他又多看了方宣明一眼:“我這話說得有些多餘,我是一點沒看出你有擔憂的樣子。”
“解藥呢?”
“連著三天,每天吃一顆,你臉上的反應這麼大,身體裡的毒素留存卻不多,那是什麼原因?”
“可能是因為我在知道自己中毒的時候,先給自己塞了一顆藥。”
“什麼藥?”童大夫頓時來了興趣,“拿給我看看,似乎效果還很不錯。”
“只有一顆用來保命的,所以沒其他的能夠拿出來了。”
“你吃的解毒藥和我給你的似乎是一脈相承,也沒有任何的衝突。”童大夫這才轉身要給顧老一個交代,“年輕人恢復得很快,顧老讓他不要過於操勞,休息上五六天,等身體迴圈起來把毒素全部排出就沒有多大的問題了。”
“還會有什麼後遺症?”方宣明才沒覺得會這樣簡單,他不慌不忙併不代表這件事能夠輕易地抹過去。
“童大夫當真有有把握,他吃了三顆解毒藥以後肯定會沒事?”顧老沉聲問道。
童大夫本來打算拍著胸口保證的,不知想到了什麼,一隻手橫在胸口,慢慢地冷汗從額角滲了出來,彷彿他才是那個中毒的人。
“我還是把他接到藥廬裡去像是供著小菩薩一樣供著。”童大夫偷偷籲出一口氣,幸好她的反應靈敏沒有被顧老的話給套進去,“這人的生老病死即便是最好的大夫也未必能夠保證,更何況是他中了一種奇怪的毒。”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帶他去你的藥廬,過了三五天以後,要是還沒事,這孩子福大命大的應該就還是全好了吧。”
童大夫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真正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在顧老面前所有的放肆,今天全部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甚至還有些變本加厲了。
“怎麼?童大夫也害怕起用毒了嗎?”
童大夫就是個經不起激將的,離開像是要戰鬥的公雞一般,腦袋上的羽毛全豎了起來:“顧老放心,我一定會替他全部醫治好的,就連他身上的那些舊傷也不會錯過。”
“聽到童大夫給你的許諾嗎,還不趕緊謝謝童大夫。”顧老笑得一臉慈祥,“有了童大夫,這新來的小子應該算是撐了下去。”
童大夫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地帶著方宣明往外走去。
方宣明剛才是大致計算過童大夫的藥房和顧老的府邸相差多遠。
“我其實剛才就應該說你的體內壓根就沒有什麼毒性了,就是一張臉看著有點滲人。”
“那你剛才為什麼沒說?”
“我怎麼知道顧老會讓我把你帶走!”
“帶著我走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難道你還盼著我重傷不能治,再交予到你的手中來接受新一輪的挑戰嗎?”
童大夫偷偷嘆了口氣也算是認了他這句話的含義。
“我剛才給顧老說要休養五六天,那就是說你要在我哪裡待五六天!”童大夫像是被戳中了軟肋,一味只知道搖頭了,“我恐怕是不能收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