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長痛不如短痛(1 / 1)
“但是杜家卻仍然需要滕王這個強大的背景,在贛地之上的百年世家一旦失去了滕王這個強而有力的輔助,很快就會變得一文不值。”方宣明眯著眼睛笑道,“我突然有些想喝酒了,顧老這裡一定有佳釀。”
顧老才不會遂了他的心願:“你這體內之毒才剛剛祛除,還不知道是否徹底就敢要喝酒,是不是連小命也不要了。”
“有時候,酒是好東西,可以讓這裡更清醒些。”方宣明用力拍了一下腦門,“我答應跟隨顧老的時候沒想到這地方的人際關係會這樣複雜。”
“別小看贛地,否則會讓你終身難忘的。”
顧老終究是執拗不過他,讓府中丫環送了一罈百花釀上來,這酒入口清冽甘甜卻不算醉人。
方宣明不但給自己倒了滿杯,也給顧老倒了一杯。
顧老有些詫異地看著面前的杯中酒,這些年別說是自己的手下,就連滕王也不會硬給他倒酒,這個年輕人總會做出些令人意外的行為。
然而,顧老津津有味地看著方宣明喝了兩杯,心裡居然有些癢癢的,忍不住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兩人面對面又是無言地喝完了大半罈子,方宣明的臉上才浮起淡淡的紅暈,這是染了酒氣的顏色。
顧老按住了他的酒杯,搖了搖頭道:“年輕人還是要量力而行。”
“府中百花釀還有多少?”方宣明歪過頭來笑著問道。
顧老知道他是夠放肆了,卻反而更加放心,要是謹慎拘謹的新人,他多多少少會起了疑心,阿明應該是內心坦坦蕩蕩才能如此。
“管夠。”
“那就好,那就好。”方宣明很識趣地沒有要求喝完杯中酒,他把剩下的小半罈子放到腳邊,又用手指沾了點酒開始在桌面上寫寫畫畫。
顧老饒有興趣地湊過頭來看他到底在畫什麼。
只見到一個個古怪的形狀,也不知道代表了什麼。
突然方宣明畫出兩個小圈圈來:“我要是說接下來王爺可能會有點小危險,顧老會怎麼做?”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滕王閣中有人刺傷了杜家三公子,後來經過我調查發現是一對雙生姐妹花叫做春桃春杏,她們其中一個潛入馬府當了馬家小姐的丫環,在杜啟成開設詩社那天一起帶進了滕王閣。”方宣明直接套用了那天春杏的話,“雙生子要是不為旁人知曉,是可以做不少別人懷疑不起來的事情,因為有太多的不在場證明。”
“既然是她們刺傷了杜啟成,那麼你為什麼當時要放走兩人?”
“當時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還以為是自己難得起了憐香惜玉之心,於是想要放兩人離開此地,以後天高水遠去哪裡都行,很快我就發現她們走不掉的,因為她們刺傷杜啟成就是個障眼法,實則杜啟成才是她們背後的操縱者。”
顧老安安靜靜聽著他的分析:“你親眼看到杜啟成受傷的,應該不會看錯。”
不知為什麼,方宣明腦海中第一個升騰起來的念頭是聞現為了換取滕王的信任,為起擋下偷襲,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一個人受傷有時候是最好的遮掩,我的確見到了杜啟成受傷,當時華管事緊張得讓人誤以為他只要遲了一步治療就會保不住性命,但這是他們想讓我看到的一面,畢竟我沒有見過杜啟成的傷口。”
“你放走的春桃春杏會出現在王爺那裡,然後變著法兒刺傷王爺?”顧老很快反應過來,“杜啟成有這樣大的膽子嗎?”
“已經有過一次偷襲了不是嗎?”方宣明雖然不知道刺殺滕王的刺客到底是誰,但並不妨礙下一步計劃,“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顧老沉默片刻後說道:“前一次是爾劍擋下的,王爺感動不已對這人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層,再來一次的話,難道要我去擋嗎?”
“沒準我也可以,畢竟我認識春桃和春杏兩個。”
“我才在王爺面前舉薦了你做其他事,怎麼能這樣快就把你帶回去。”
“顧老的心裡肯定是有一杆秤的,到底哪個重要還要請顧老自己衡量才好。”方宣明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唯一的便捷是我認識那兩人,就算真的到了面前,萬一她們改裝了又或者我當時並不是距離滕王最近的那個人,都不能保證我可以像爾劍那樣以自己的性命來保護王爺。”
“你不用再說了,是我老糊塗了,算計來算計去肯定是王爺的性命最重要,其他的任務完全可以在一邊放一放的。”顧老像是直接想明白了,“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跟著我走。”
方宣明喝得一身酒氣,出了房門被風一吹,臉色才恢復了幾分,腦中的思緒卻更加清醒了。
“剛才就不該答應讓你喝酒的,這一身的味兒到了王爺面前必然會引起王爺的不快,可惜也顧不上了。”顧老高聲吩咐讓馬車等在外頭,他們立刻就要出發。
“顧老,我們現在擔憂的是誰會更快一步。”
顧老被刺激地腿腳一軟,差點往前踉蹌了幾步,趕緊拉住了馬車的扶手:“快跟著上車,真正是一刻都耽擱不起了。”
方宣明剛坐穩,馬車已經出發,一路跑得飛快,他都能聽到車外一陣陣的驚呼聲,想必是馬車在行人頗多的街頭駛過,同樣沒有半分的停留,嚇壞了不少人。
“你這個判斷準不準?”顧老是心思大亂,根本顧不上車外發生了什麼,“那對雙生姐妹花會這麼快就想辦法來到王爺的身邊,要知道王爺跟前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出現的。”
“要是單憑她們自己的能力當然不行,但是杜啟成肯定不是省油的燈,杜家和滕王捆綁多年,他想要在王府裡行事方便肯定早就做好了安排。”方宣明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道,“他連我這個看起來是偶爾路過的都一起算計了,心思有多深就不好說了。”
“王爺早就該把杜家這一條枝節砍斷的,當時肯定有些痛,但是長痛不如短痛,總好過比白眼狼轉頭就反咬一口要強得多,杜啟成是不甘於杜家俯身在王爺的管轄之下了嗎?要知道贛地已經是王爺的封地,任憑上頭本來是什麼人在掌控大權都不管用,天大地大聖旨最大,而且還是先帝和皇上一起發出的聖旨。”
“越是這樣,越是有人要去撫一手的逆鱗,危險過後就是巨大的收穫。”
顧老聽到這句話,禁不住冷笑起來:“收穫?我會很快讓杜家嚐到什麼是貪心的代價,王爺一旦對他們放了手,他們就什麼都不是了,也不知道這些年是什麼心思作祟,讓他們誤以為自己的羽翼已豐,即便是離開了王爺也能夠一飛沖天了。”
“總有那些眼神被矇蔽的傢伙做出蠢事來,才要別人來收拾爛攤子,哪裡都不例外。”方宣明發現他說完這句話,顧老正在深深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