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疑神疑鬼（1 / 1）
在方宣明眼中的遊旭儒一直不在意這些功名，雖然他來大理寺不久，多多少少從聞現以及其他同僚口中聽聞過遊旭儒當年的那些輝煌往事。
一個人曾經立下過汗馬功勞，又染了一身的病，如今還要坐鎮在大理寺，這樣的人還用得著求名求利。
所以他的下屬大部分也是一個德性。
包括聞現在內，那時候聞現與明月衣還沒有走到現今這一步，還不是把功勞說讓就讓了，絲毫沒有在意，只是方宣明沒想到有那麼一天遊旭儒也是在意的。
而且是在激將法之下，遊旭儒非但在意，還是很在意。
“不能送去天師府。”遊旭儒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同意。”
方聞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遊旭儒對袁天罡的不滿，反正這個人一出現就容易攪局，誰也不會喜歡。
只是在明月衣的事情上，方宣明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明明說是死了的人，怎麼會讓袁天罡藏起來的。
千萬別說是明月衣自行逃跑的，他可是親眼看到袁天罡把那張寫了地址的紙條交給了遊大人，遊大人再慎重地轉交給了聞現。
才有了聞現一路尋人，終於把受傷的明月衣找尋回來。
燙傷的半張臉孔，還有拖著走路的那條腿。
即便是人回來了，性命無恙，可是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明月衣不再是過往那個嬌豔欲滴又輕功極好的美人。
據說這還是聞現帶著人進了終南山找到了孫大夫之後，幾經輾轉修復醫治後的成果。
當天聞現找到明月衣的時候，心裡頭不知道該有多傷心難過。
這樣的話，當著兩個人的面，誰也沒有提。
方宣明倒是私底下和白田田說過幾句，兩人覺得可惜，又覺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能夠把人尋到帶回來就是最好的結局，再去看聞現視若珍寶的態度，明月衣還是當日的那個明月衣。
“想什麼呢，遊大人喊你兩次了。”聞現用手肘碰了碰方宣明，低聲問道，“走神跑遠了。”
“你前一陣子辛苦了。”方宣明順著話就說下去了，完全就是沒頭沒腦的一句。
偏偏聞現就聽懂了，低頭一笑道：“說什麼辛苦，只要有結果就一點兒也不辛苦，要是白姑娘不見了，你會不會也跟著去找她？”
“肯定要找啊，千山萬水，哪怕是跑斷了我這兩條腿也是要找到人才行的。”
“這樣好聽的話，回頭我應該告訴白姑娘才是。”
“你敢！”
這一次是遊旭儒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你們兩個以為把所謂的殺手抓住就了事了嗎，一個兩個到底心思在哪裡！”
方聞兩人趕緊噤聲，看起來遊大人的心情非常不好，還是小心謹慎為妙，否則就是自己撞在刀口之上，不討好處了。
“剛才阿明說的把三個殺手送去天師府聽起來簡單容易，實則操作起來卻有弊端。”遊旭儒正色道，“萬一袁天師知道殺手到底從何而來，我們卻只以為抓到了嫌疑人就確保小常的安全了，情況會比現在更糟糕。”
“遊大人，不是說袁天師病得很重，一個人高高在上，身為國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什麼不趕著時間先把自己的病看好，卻故弄玄虛來浪費自己的時間。要知道我們現在早一天晚一天沒什麼關係，對於病重的人來說，真是一個時辰不能錯過的。”
遊旭儒沉默著，沒有接話。
常紀元有些看出不對勁，給聞現使眼色，讓他阻止方宣明繼續說下去。
聞現卻知道有些話讓阿明全部說清楚才好，否則遊大人好似也鑽進了死衚衕快要出不來了。
“你意思是我疑神疑鬼，袁天師反而是無辜的？”遊旭儒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實則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遊大人，我請纓前往天師府，我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戲。”方宣明把話一翻轉，直接把這個任務攔在了自己身上。
這一下，遊旭儒半句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天師府豈非是容易去的，他只能多加一句：“袁天師重病以後，天師府上上下下防守更嚴，你要想混進去沒那麼容易。”
“要是被逮到，我也不會說出這是大理寺的任務。”
聞現直接從身後給他後腦勺一巴掌：“你難道忘記了自己已經是大理寺當差的，嘴上承不承認又有什麼區別，遊大人，我願意隨他一同前往。”
“要是兩個人都栽裡頭了呢？”
“不可能的事。”方宣明幾乎是拍著胸口保證，“多少龍潭虎穴，我們也一起聯手闖過，不是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嗎，一個長安城中的天師府難不成還能是龍潭虎穴，讓我們有去無回嗎？”
遊旭儒沒有再說一句多餘的話，揚了揚手就讓他們走了。
方宣明很快就知道自己太低估了袁天罡，也高估了自家兩個人的本事，兩個人再厲害，遇到一大堆埋伏加陷阱之後，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在兩人被束手就擒的同時，方宣明悲催地想著這個天師府裡面怎麼什麼都有，知道的是來探聽一下當朝官員的虛實，這不清楚的還以為是誤闖了前朝那個皇帝的陵墓，才會機關重重被困在裡頭。
聞現看起來不慌不忙，即便是被人用長繩五花大綁，也沒有露出一絲怯意。
方宣明正打算多嘴問一句：“這是專門為我倆準備的大餐？”
他看到了不遠處走來的一個熟人，聞現的義父柯邊洲柯大人是怎麼會也出現在這裡的？
顯然柯邊洲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倆，明顯是愣了一下，這人素來剋制，並沒有著急跑上來問東問西，還是按照原來的節奏，跟著天師府的管事往裡走。
“你義父怎麼會在這裡？”方宣明小小聲地問道。
“他在這裡不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我們過來他也過來，然後他還恰好就看到了你，說明我們今天雖然被抓很快也會因為他的臉面把他們給放行的，這難道真的是巧合嗎？”方宣明知道聞現一向不喜歡去打擾這位義父大人，“我可說好了，我們是來完成任務的，什麼也比不上任務的結果重要。”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在看到義父的時候，應該大叫大嚷引起他的注意，然後看著我們兩個狼狽又可憐就去袁天罡面前求個情，讓他把少不懂事的我們兩個給放了？”
方宣明面露喜色道：“你說得全對，怎麼我心裡頭想什麼，你能猜得一字不差呢？”
“你認為這種事情我會去做嗎？順帶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方宣明看著聞現的臉色一沉，知道他要說正事，連忙應聲道：“你倒是告訴我，別賣關子啊。”
“我想說的就是，其實義父和袁天罡的關係也一直很差，兩人雖然同朝為官，但是政見完全不同，也可以說義父是完全站在皇上這一邊的。”
“袁天罡的背後之人卻是武后？”方宣明的聲音雖然很小，在他提到武后兩個字的時候，那些在不遠處看守著他們的人，視線全部轉過來看向他，好像聽到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