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認賊作父（1 / 1）
那人像是在等著聞現出聲，聽到他說完這句就抬起頭來咧著嘴笑了起來：“那你說我是誰？”
方宣明一看那張臉就知道肯定被掉了包，無論是誰跑來和他說明月衣不惜和聞現撕破臉，心甘情願蹲到大理寺的牢房裡來就是為了救這樣一個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
但是明月衣的神情那麼坦然，就好像早知道這人是怎麼一回事。
“地上那些人死了，本來的犯人也被掉包走了。”聞現低聲給方宣明說了這一句，踏前一步，像是要仔細端詳對方的長相，“很抱歉，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啊，大理寺少卿聞現，柯邊洲的義子，當年你爹孃是怎麼死的，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了？”那人又轉過頭來看著方宣明，“這裡還有一個，你們倆這些年知道了多少，還是一直被矇在鼓裡，認賊作父。”
方宣明先忍不住了：“說誰是賊呢，我看你倒是挺像的，一張嘴那麼髒就別開口了。”
“哦，我說的不是你。”那人居然承認錯誤了，“把你先摘出去就好。”
聞現反而淡定地看著他，把阿明摘出去的意思就是要往義父柯邊洲身上潑髒水了。
認賊作父，好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
這已經是聞現多次聽到關於親生父母死因的問話，就連遊大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遊大人和義父兩人雖然提及了陳年舊事，話語中有遺憾，也有欣慰，卻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
“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說我是挑撥離間？”那人眯著眼睛笑起來，樣子更加醜陋，“那不過是你自欺欺人，你要是有心去查一查就應該會知道我說的全是對的，柯邊洲為了自己的權勢，殺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兩口子，還把兩個孩子分開撫養就是不想……”
聞現聽到這裡就更加覺得無聊了，要不是義父一步一步牽引，他壓根不會跑去宋城縣，更不會在那裡遇到阿明，兄弟兩人老死不會相見，現在卻說出完全相反的話，真把他當傻子了。
方宣明和他的想法差不多，柯邊洲想要害他們太容易了。
可是除了一個很容易添堵的元慶英，柯邊洲根本沒有做過一件傷害到他們的事，反而每次關鍵的時候都由他出手才能化解危難。
就算不相信柯邊洲的為人，還有一個耿直不二的遊旭儒坐鎮。
那人心想著說了那麼多勁爆的話題，兄弟兩個多多少少總有些動搖，只要其中一個心裡頭產生了懷疑，他的目的也就算達到了。
結果是聞現又把人喚進來，把地上的屍體全部搬運出去，又是清理現場，又是找明月衣一問究竟。
“人是你殺的？”聞現冷靜地詢問道。
“是。”明月衣根本沒有遲疑地回答了。
“那邊的人也被你們換走了？”
這一次明月衣有稍許的遲疑：“那個人是誰，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他。”
聞現的嘴角露出一點笑意：“這種人還是不認識才好，除了一張嘴沒有別的本事了，你既然承認了殺人就必須要在牢房裡待著，至於待多久就要看這件案子需要查多久了。”
“你不是應該狠狠地罵我嗎，為什麼還對我這樣溫和？”明月衣的手再一次抓緊了柵欄，“我背叛了大家，我對不起所有人。”
“那你就把白姑娘還有七婆老許的下落告訴我。”聞現並不相信明月衣會當真這樣心狠手辣地把對她好的人全部送進刀山火海，中間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雖然不能直接原諒她，但是也恨不起來。
“他們沒事，我有給七婆留紙條，讓她藏到其他地方去了。”明月衣的腰背沒有繃得那麼緊了，自然地放鬆了一點，“有個相對安全的好地方，到了那裡，沒有人能動他們，聞少卿這樣厲害有沒有猜到是哪裡？”
方宣明側眼看著聞現，倒是想要聽聽他的答案。
“要說長安城附近安全又可靠的地方，還是熟人的地盤，那肯定就是馮家莊了。”聞現幾乎沒有多加考慮，“你比我想得還周到，沒有你的提醒，我不會想到是那裡。”
方宣明一聽有道理啊，馮家莊地方大，又把守緊，加上馮莊主的能耐，把三個人往裡面一藏，還真不好找出來。
“所以你是故意讓我們把你抓進來的，有些話你事先可以告訴我的，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大不如過往，要是我告訴了你，你還會讓我來做這個任務嗎？”明月衣低下頭來苦笑了一聲道。
“做什麼任務，你早就自由了，不必要為任何人做任務了。”聞現腦海中飄過一個念頭，他吃驚地看向明月衣，“有人用我的性命來威脅你，讓你再次回到原來的環境中去，那麼多能幹厲害的，為什麼就一定要是你！”
一定要是已經半毀容又瘸了一條腿的明月衣！
聞現只是忿忿不平，明月衣為任務付出的太多了，還是不願意放過她嗎？
“有些任務必須要精通熟練的人才能順利完成。”
“什麼任務，殺人嗎？人家有隔山打牛，你就更加厲害了，隔著牢房的柵欄能夠殺一地的人，換了是別人還真的做不到。”聞現直接又問道，“死的又都是什麼人？”
“宮裡頭派出來的。”
“是，他們也是來完成他們的任務。”
“所以我更加不願意看到有朝一日，你會和他們一樣，出去做任務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這樣的絕路我已經走過一次了，是你把我救回來的，我這條命已經是你的了，你想要的話可以隨時拿去。”明月衣一臉的不在乎，“我只求你能夠好好的。”
“我看不像是你把命給他，你是要我們的命。”方宣明翻了個白眼，別人說什麼聞現都要舉一反三，非要在裡面找出點破綻了。
一旦對方換成了明月衣，他就能無條件的全部選擇相信。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特別是明月衣的這張嘴，聞現在上面吃的虧還不夠多嗎，平時還教訓別人吃一虧長一智，怎麼臨到自己身上就看不清楚了。
“她剛才說過，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意思，而且白姑娘和七婆兩口子也都安排好了。”
“為什麼她說什麼你都能相信，聞現你不該醒一醒了嗎，你問過指派任務給她的人又是誰，是你我能夠問起的大人物嗎？”
聞現知道明月衣原先就隸屬於武后，像她這樣的女子在武后手底下少說也有幾十人，武后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一個勁地指著她一個人。
“他不問是因為知道即便他問了，我也不會說的。”明月衣當然知道方宣明對她有多不滿，可她並沒有動白姑娘一根頭髮，幾時輪到這人橫插在她和聞現之間了。
“不，我今天還真想要問一問，你現在究竟在為誰做事？”聞現的目光始終就停留在明月衣的眼睛上，如果她要打算撒謊，那麼他就能夠在第一時間看出破綻。
明月衣到底值得他幾分的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