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悲涼（1 / 1）
晉陽，雲頂山。
潛龍軍第一軍團長呂文峰臉上盡是憂慮，在山上的主營賬內來回踱步。
“黃永明到底怎麼樣了？怎麼光是第三軍團戰敗的訊息，卻沒有半點確切的情報呢？”
“兩萬人對陣三千，怎麼也得逃出大半人馬吧？”
“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訊息？”
和他臉上的表情一樣，說話間同樣透露著呂文峰的焦慮，聽得賬下的多名偏將，一個個把頭深埋在胸前。
“丘榮蔚，晉王那邊還沒有傳來最新的軍令嗎？”
看著灰頭土臉的屬下，呂文峰極力地忍耐住心中的怒火，壓著怒氣問道。
聞言，賬下的偏將中走出一人，磕磕絆絆地回答：“晉王……晉王病倒了，可能還沒有甦醒吧。”
“這都什麼時候了，偏偏在這個時候生病！”呂文峰怒罵一句，似是被這個訊息給氣壞了，正不斷地大口喘息。
這話雖是有不敬之意，可在場的偏將沒有一個站出來指出呂文峰的不是。
實際上他們心底的怨氣也非常大，朝廷軍明明只有三千人馬，晉王卻要他們避其鋒芒，四處躲藏。
哪怕是面對北元鐵騎的時候，他們也沒這麼慫過。
仗還沒有開始打，就開始示敵以弱，要說沒有怨氣，那怎麼可能？
只是他們也很無奈，作為晉王的私兵，他們只能聽從晉王的命令。
這是一支不受朝廷承認的軍隊，要是沒有晉王，也沒有他們現在的地位。
“呼~”
呂文峰深吸了一口氣，問：“出去打聽訊息的兄弟們回來了嗎？牛角山那邊的戰況到底如何，有沒有帶來最新的訊息？”
丘榮蔚拱手行禮，回答：“應該快回來了，等他們回來，屬下立即去問。”
“罷了！這場火暫時燒不到我們雲頂山，你們也別太著急了，先看看局勢會怎麼變化再說吧。”呂文峰擺擺手，示意散會。
偏將們無精打采地走出營帳，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消除的憂慮，實在是局勢太差，讓他們很難打起精神來。
當所有人都走出營帳之後，一隊人馬從潛龍軍的營帳大門跑了過來。
這些人沒有打一聲招呼，直接跑進了潛龍軍的主營賬。
為首計程車兵一看到呂文峰，當即單膝跪地。
“報告主帥！打聽到訊息了！牛角山的第三軍團……他們……他們……”
話說到一半，接下去的話似乎難以出口，他不斷地重複著兩個字，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有話直說！”
呂文峰不耐煩地呵斥一聲，他實在是看不慣斥候那扭扭捏捏的模樣。
斥候隊長似乎被嚇到了，身體打了個擺子，他吞嚥了一口唾沫，很是艱難的把最新傳過來的情報說了出來。
“第三軍團全滅，黃永明將軍戰死！”
話音剛落，呂文峰憤怒的聲音響徹整個軍營。
“那怎麼可能？！你是在拿我逗樂嗎！！”
“你告訴告訴我，三千兵馬是怎麼全殲兩萬人的！”
“就算是栓了兩萬頭豬在那邊，你讓三千人給我殺一個看看！”
“全殲？！你在胡說些什麼呢？！”
呂文峰是知道黃永明的，同樣作為晉王手下的將軍，他們打過不少交道。
雖說有些看不上黃永明，但他對這人的能力還是稍微認可的。
呂文峰怎麼也無法相信，黃永明能帶著兩萬兵馬對戰三千朝廷軍，還能落得個被人全殲的下場。
斥候也不敢相信，如果只有一個人這麼說，他肯定嗤之以鼻，可到處都在傳言說牛角山的人馬全滅了，這總不可能是假訊息了吧？
“屬下聽說……”看了一眼呂文峰的臉色，看到他那彷彿要吃人的表情，斥候隊長硬著頭皮回答：“聽說黃將軍在面對朝廷軍的時候始終沒敢還手，被人追趕到一處山谷，實在是逃無可逃，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你說什麼？！”呂文峰簡直不敢相信，打仗還能這麼打的嗎？
斥候隊長這時候乾脆豁出去了，把他打聽到的訊息全部吐露出來。
“是晉王！晉王下了死命令，不允許潛龍軍還手！黃將軍不敢違抗軍令，到死都按住了手下計程車兵！”
“那晉王呢？晉王都幹什麼了？”
呂文峰目眥欲裂，那眼神彷彿要活撕了斥候隊長一樣。
斥候隊長膽戰心驚，但仍舊堅持回答：“屬下聽說……聽說晉王派到北元的使者灰溜溜地跑回來了，晉王已經失去了最後的翻盤希望，現在正躺在病床上閉目等死。”
轟！
隨著這句話從斥候隊長的嘴裡說出來，呂文峰再也難以壓制住心中的怒火，提起巨斧朝賬下的桌案劈了過去。
營帳內唯一的桌子被斧子劈了個稀巴爛，呂文峰彷彿就像一頭被惹怒的野獸一樣，張開嘴惡狠狠地呼吸。
呼吸聲中甚至帶出空氣呼嘯的聲音，看樣子似乎失去了理智。
“等死？等死！！！他就這麼當親王的嗎？這是置我們兄弟於死地啊！！！”
憤怒到極點成了悲憤，呂文峰彷彿失去了一切的希望，發出一陣悲鳴，就連高高聳起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手中的巨斧重重地落地，這仿若預示著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心志被摧毀了一樣，隨著斧子的倒地，呂文峰也跟著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將軍！將軍！”
斥候們顧不得尊卑，連忙撲過去把呂文峰扶起。
“將軍您可不能倒下啊，您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要是您也倒了，那我們真的沒有活路了。”
年輕的將士們都要哭出來了，要是連最後的信仰也倒塌了，那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斥候們悲痛的心情激起了呂文峰最後一絲心氣，他強忍著暈眩的頭腦，暈倒前發出指令。
“去！派人去金龍山找藍銳，告訴他本將軍有要事相商，讓他儘快過來。”
“晉王已經靠不住了，我們只能靠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該死的晉王，他辜負了我們對他的信任！”
這些話似乎耗費了呂文峰所有的力氣，當他悲憤地嘶吼完最後一句，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