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嗩吶一出萬器退散(1 / 1)

加入書籤

劉明路昂著頭,眼神中充滿了輕蔑:“對,民樂就是不如西洋樂,有問題?”

在自己的專業上,劉明路可不認為會輸給一個主播。

同時他心裡也是一陣的狂喜。

之前還算計著怎麼才能把這傢伙騙到臺上來,沒想到他竟然自己跳出來自爆,如此大禮劉明路自然樂呵呵的收下。

王修說:“你先是看不起我的職業,現在又看不起我女朋友的專業。我要是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劉明路冷笑:“聽你這意思,你還會樂器?”

王修說:“略懂。”

劉明路立刻拿起麥克風,衝著臺下的同學們說道:“大家聽到了沒有,這個主播要給我們來一段樂器秀哦。都愣著幹什麼,鼓掌啊。”

臺下響起了掌聲,不過這個掌聲可不是鼓勵,而是嘲笑。

一個主播竟然有膽子在音樂學院的學生面前玩樂器,這叫什麼?這叫廁所裡點燈—找屎(死)啊!

秦思琪也拽了拽王修的衣袖:“修哥哥,你不用這樣的。”

王修溫柔的說道:“相信我。”

看到這倆旁若無人的說悄悄話,劉明路心中的嫉妒又一次噴發,他咬牙說道:“哥們,大家可都等著你的樂器秀呢,你要玩什麼樂器。”

王修說:“我需要有人配合一下,不知道在場有沒有唱歌唱得比較好的同學,願意跟我來一次合演?”

舞臺側方的雪梨聽到這話後,立刻快步走來:“我可以。”

劉明路狠狠的瞪著雪梨,那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樣。

雪梨才不怕他,在說了這可是雪梨自己的生日宴會,也沒有必要去看一個客人的臉色。

“你準備演奏什麼?”雪梨問道。

王修說:“聽過囍這首歌嗎?”

雪梨點頭:“聽過。”

“會唱嗎?”

“當然。”

“OK,就這首吧。”

王修蹦到臺下,徑直走到了一位民樂系同學的身前,禮貌的問道:“同學,我能借你的嗩吶用一下麼?”

這位同學連連點頭,把嗩吶遞給了王修,還給了他一個乾淨的哨嘴。

王修拿著嗩吶回到了舞臺上,劉明路一張臉憋得通紅,最終沒忍住放聲大笑。

“哥們,你準備玩這個?”劉明路說:“不是我瞧不起你,嗩吶這玩意,難登大雅之堂!在今天這樣一個高檔的場合,你竟然要吹嗩吶?你以為這是鄉下村頭的壩壩宴嗎?”

王修說:“你這番話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作為一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哪怕是學西洋樂的,我也相信你們應該聽過這句話,三年琴五年蕭,一杆二胡拉斷腰,千年琵琶萬年箏,一杆嗩吶吹一生。就衝你剛才那句話我就知道,你是一個非常淺薄且沒有內涵的人。”

“你!”劉明路臉色驟變,“胡說八道,我倒要看看,一個土了吧唧的樂器,怎麼讓你吹一生。”

王修除錯了一下哨嘴,淡淡的說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然後看向雪梨:“怎麼樣,弄好了嗎?”

雪梨點了點頭:“可以開始了。”

王修撇了一眼劉明路:“不好意思,我們要表演了,無關人員請退場好嗎?”

劉明路攥緊雙拳,甚至都能聽到嘎吱嘎吱的骨節摩擦聲,片刻之後憤然轉身立場。

王修也退到了舞臺的角落,把前方的主秀場交給雪梨。

囍是一首網路歌曲,但卻獲得了無數的好評,在各大主流論壇上,都有對這首歌的分析。

但這首歌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不是歌詞,而是中期插入的嗩吶聲。

雪梨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開口吟唱。

正月十八

黃道吉日

高粱抬

抬上紅裝

一尺一恨

匆匆裁

……

她這次又是沒能接得上話

她笑著哭來著

你猜她怎麼笑著哭來著

哭來著

你猜她怎麼笑著哭來著

……

歌詞唱到這裡的時候,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包括劉明路。

因為接下來,就是嗩吶的主場。

王修也提前將哨嘴放到了嘴裡。

這一刻的他,雖然身處黑暗,卻彷彿在發光。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想知道他這一聲嗩吶出來,究竟是什麼效果。

當雪梨的歌詞告一段落後,燈光立刻切換到了王修的身上。

嗩吶響!

全體起立!

悲愴、悽婉、哀怨、痛心疾首。

這一聲嗩吶中,包涵了人世間最悲痛的情緒,這一聲的嗩吶,唱出了人世間的無奈與痛楚。

舞臺下的學生中,有人忽覺自己臉上一陣冰冷,抬手輕拭,才驚訝的發現自己流淚了。

“我怎麼哭了?”這個學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耳畔的嗩吶,聲聲索命,眼淚也決堤般滾落。

站在她身旁的好友,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然後抬起手將袖子擼起來:“你看我,全是雞皮疙瘩。”

“這才是嗩吶,這才是嗩吶啊!”民樂系的老師同樣激動的熱淚盈眶,狠狠的拍著自己的大腿。“這才是我們民族的音樂啊!”

但這只是第一波的高潮。

吹完第一段旋律後,嗩吶停止,雪梨繼續吟唱。

不過這一次,王修也加入了吟唱。

雖然只有一小段,但王修身懷【歌神】銘文,再配合上【魅力】銘文,他的低聲吟唱,撕開了現場每個聽眾的胸口,在他們的心靈上烙下了最悲愴的印記。

到了歌曲的末位,王修的嗩吶與雪梨的吟唱合二為一。

每一個人的頭皮都炸裂了。

每一個人的靈魂都激盪了。

每一個人都流淚了。

音樂減緩,靈魂歸位。

“嗚嗚嗚。”

不知道誰哭出了第一聲,緊跟著臺下的學生們就哭成一片,情緒崩潰無法自制。

王修眨了眨眼睛,走到雪梨身邊,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這首歌貌似選的不太合適,這是你的生日宴會,結果把大家都弄哭了。”

雪梨轉過身,臉上也全是淚痕,她看向王修的眼神中,竟然也充斥著幽怨,就像是被新郎拋棄的新娘一般。

然後,雪梨做了個驚駭全場的舉動,她直接親了一口王修。親完之後,雪梨就捂著嘴跑下臺了。

秦思琪默默的走到了王修的身邊,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像是要守護自己的珍寶一般。

王修有些尷尬,大庭廣眾之下被強吻是他沒想到的,本以為還會被埋怨,畢竟人家生日是個大喜日子,結果愣是讓自己的嗩吶給吹得有些悲情了。

調整了一下情緒後,王修走到了劉明路的身邊,說道:“服嗎?”

劉明路囁喏著想要說話,可是他同樣被剛才的嗩吶給驚到了,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修笑了笑:“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以後別再當一隻井底蛙,民樂,比你想象的更加強大。”

劉明路很想反駁他,可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王修也懶得再多說什麼,牽著秦思琪的手走下臺,這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快步的走了過來,問道:“這位同學請留步,你是哪個學校的?”

王修說:“老師,我都畢業好幾年了。”

“你的民樂是從小學的嗎?”老師問道。

“沒有,自己瞎玩。”王修說。

老師很是無語,這孩子說話咋這麼不中聽呢,你這技術若是瞎玩,那我們這些研究了民樂大半輩子的人算什麼?

“同學,我覺得你很有天賦,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做我的研究生?”老師發出了邀請。

一旁的秦思琪瞬間瞪圓了雙眼。

跟王修說話的可不是普通的老師啊,而是他們民樂系最厲害的教授,他每年只招兩個研究生,多少學生擠破腦袋都無法拜入這位教授門下。

現在老教授卻主動把如此珍貴的名額送給了王修。

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但王修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他現在可是【樂器宗師】,還跑去給人當研究生,實在是太跌份了。

“謝謝老師,但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王修禮貌的回絕,然後牽著秦思琪徑直離開了宴會廳。

老教授看著王修的背影,深深的嘆了口氣。

“如此好的天賦,卻少了一顆安心向學的心。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