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悽慘無光〔漏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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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昏淡無光,眼前的世界失去了顏色,恍惚墮落,恐怖的眩暈瀰漫在他的腦海中,久久無法平息。

胸口一陣抽痛,劇烈的撕裂感從身體內傳出,他彷彿聽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一點一滴,毫不停息。

恍惚中他好像聽到了自己的靈魂在低語。

“我這是死了嗎?”

“為什麼會死呢?”

“那為什麼我能聽到外圍的聲音?”

“難道是地獄?”

忽然他睜開眼睛,世界的光亮便集體湧入他的眼睛,世界開始變得明亮,變得自然與熟悉。

“你醒了?”

又是這句話,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

漏斗看到了在他身旁向他呼喊的人,竟然是韓零。

他隨即用著虛弱吃力的語氣沉沉的說道:“怎麼是你?”

韓零卻微微一笑,目光寵愛般的看著漏斗,慢慢走到他的床邊,“你是我‘春回堂’的病人,自然是我了。”

漏斗低頭環視了一下全身,發現自己的胸口已被縫合,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被鑲嵌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稍微活動還能感覺到它的微微喘息與刺痛。

“你幫我接好了?”漏斗一臉疑惑地看著韓零,像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對!這對於我們苡屬性的人來說,是很簡單的!”韓零語氣平淡,絲毫不驚詫。

漏斗疑惑的臉剛剛平緩,韓零突然說道:“幸虧對方的攻擊均是普通的器擊,並沒有使用任何能量與技能,所以才會如此順利。”

說完,韓零略微一頓,繼續說道:“但是對方的攻擊依舊有效,對你身體還是會產生一定的傷害。”

“那麼它會不會影響我將來?”

“可能會!”

漏斗長呼一口氣,靜靜地躺在床上,虛弱無力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心中則是萬分悲涼。

蒼樹原種已經丟了,左依夢失蹤,樓珊生死未明,自己已經沒有臉面在回“沙門”了,更不可能去見左潛。

一旁的韓零看著發呆的漏斗,心中一動,“還是那句話,諸公當自醒,當以生為大,莫失信心。”

漏斗露出無奈苦澀的笑容,轉過頭,看著韓零,輕聲說:“謝謝,我不會放棄的!”

韓零隨即走出房間,留下了寂靜的殿堂。

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意義,但唯獨於此,才是最大的意義。

空無一物,便是最好的開始,向死而生,才是最完美的結局。

乾泰一年三月中旬,漏斗的傷已經基本痊癒,他便來向韓零辭行。

“多想韓兄相救,在下沒齒難忘!”

“醫者,當含仁心,以濟蒼生命理。這是家師昆瀟子教育我的話,我當遵從師令。”韓零眼中平靜如湖水,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那看來,家師也是濟世救民的醫者啊!”

韓零隨即一陣冷笑,“是又如何?終究被世人拋棄。”

漏斗一臉茫然的看著面前的韓零,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

突然,韓零身體前傾,盯著漏斗,問道:“你聽說過《觸子》中的一段描述戰爭的話嗎?”

“在下不知。”

“始知戰之功,千家流血,末聞生之苦,百代凶年。”目光堅毅,鋒利如刺。

“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剛開始知道戰爭的功勞便是讓千萬百姓家破人亡,流血漂櫓,就不禁心怨,但末了聽聞生活下去的痛苦使家家戶戶百代如同凶年,無衣無食,貧困潦倒,我便接受了這殘酷的戰爭,甚至想要發動戰爭來擺脫這種凶年。”

“你問這句話是何意?”

“當下天下大亂,遲早會步入亂世,我想救一救天下人!”說完,韓零一臉嚴肅地看著面前的漏斗。

漏斗看著他堅毅的眼神,緩緩的說道:“如何救?”

韓零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道詭異的笑容,隨即便鄭重地說道:“去六鏈城,找一個人。”

“六鏈城?”

“你不是也要去六鏈城嗎?”

漏斗突然一驚,這件事只有他與左依夢,樓珊三人知道,韓零又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蹤,難不成他在跟蹤?

如若如此,那麼便能解釋為什麼在雲律城,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突然出現。

為什麼在他遭受襲擊時,他又正好出現在我的身旁,並將我醫治。

漏斗一臉鎮靜地看著面前白麵俊郎的韓零,心中不禁有些震驚,識面不識心,自古亦然!

漏斗冷冷一笑,隨即發問:“你跟蹤我?”

“對!”答得十分平靜。

“為什麼?”

“我師父與你們的長老是朋友,是同一個夫子的學生。”

“你是說左潛?”

“對!”

漏斗倒吸一口涼氣,胸口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隨即盯著面前的韓零。

他臉面如此平靜自然,看來不像是在說謊,難不成是真的?

這時,韓零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白色玉佩,指著玉佩下角的一個大字說道:“這便是證明。”

漏斗看向韓零手指著的方向,只見玉佩下角刻著一個大大的“秦”字。

他看向韓零,依舊是堅定與平靜,隨即長長的吸一口氣後,半信半疑的說道:“你的神情打動了我,至少可以證明你不是追殺我的那群人。”

“好吧!那咱們前往六鏈城。”

“從塞州東行至稽庸二州,在南下經波州到達冥境,這是最好的路線。”韓零說道。

突然漏斗想到了律多古道上游魂的請求與承諾,“南下,先去閻州,我有一個承諾需要實現。”

“承諾?去閻州可不好走啊!”

“沒有辦法,我不想辜負他們用命換來的請求。”

“好吧!那就南下。”

“清水悠悠立,百鬼永夜行。要想前往閻州,必須跨過閻州北部的高地——鬼州。”

“可以。”

“但是最近閻州統帥魂突然率兵進攻鬼州,兩州戰事正酣,恐怕我們很難透過。”韓零一臉憂慮地看著漏斗。

“那也得走!也正好早一遭去鬼門關轉轉。”

“那好,我奉陪!”

兩人於是開始南下,因塞州四周圍山,故而需要先過塞州南部的鬼峰山,繼而才可到達鬼州。

他們很快便來到了鬼峰山,鬼峰山長年被迷霧籠罩,黑雲徘徊在山的南邊,形成了一片光明,一片黑暗的特殊景象。

山的北面是陽光照耀的明峰,山下有一條長長的山路,道路寬敞開闊,百草茂密,如同仙境。

他們走過明峰的道路後,便來到了山南黑暗的世界中。

沒有光芒,只有無限的黑暗,這是一條鬼魂通行的鬼道,歷來無人踏足,為閻州北出的通途,主要供鬼魂遊走,而不為生人行走。

怪不得他們都不願替那群遊魂送信,原來是懼怕這裡的環境。

“走吧!”

他們踏入了這個黑暗的世界,長長的鬼道上,沒有聲音,唯有呼呼的風聲,輕撫著路兩旁的花草發出“莎莎”的聲音。

整個道路寂靜無比,從他們踏入的一刻起,周圍的風聲便突然加緊,將周圍的白色飛絮掛在半空,久久未曾墜落。

“這裡是不是有點陰森恐怖了?”漏斗顫顫巍巍地問道。

“我說過,沒人從這裡通行。”韓零卻十分平靜。

“你怎麼這麼平靜?”

“至少這些鬼不會迫害醫者!”

“哼!你咋這麼自信,那可未必!”漏斗嘲笑道。

風繼續吼著,“莎莎”的聲音不停地長吁著,似乎在歡迎生人的到來。

突然,前方飄過一些白色的影子,速度極快,一晃便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站住!”

“什麼人?”漏斗驚問道。

“鬼州士兵!”

韓零一聽對方為鬼州士兵,隨即輕施一禮,“你們好,我們是前往閻州的過路商人,還請通融。”

“哼!生人會走這裡?”前方只發出一陣冷笑,沒有一點身影。

“我們應一位朋友的請求,故而至閻州,行此道,還望幾位通融。”語氣誠懇殷勤。

“你倒挺會裝啊!”黑影融入前方的黑暗中,不見一絲顏色,只有無盡的聲音。

“幾位說笑了,醫師昆瀟子之徒韓零,欲全朋友之義,還望見諒!”

“昆瀟子?”聲音加重,黑影略顯。

“那就過吧!”

兩人從前方黑暗中穿過,漏斗只感覺到身邊的一絲寒氣,隨即便消失不見。

“他們這麼懼怕昆瀟子?”

“不是懼怕,而是感恩!”

“感恩?”

“唯有仁心方可為人所記,鬼魂亦然!”韓零說的極其灑脫與自然,甚至充滿了陶醉與滿滿的自信。

兩人走出了鬼峰山,進入了鬼州的領地。

“從現在開始,黑暗將成為習慣!”韓零突然冒出一句。

進入鬼州後,黑暗更加漫長,整個高地竟然沒有一絲光亮,好像根本沒有生息。

“這麼連鬼火都沒有?”漏斗問道。

“鬼火!那可是個奢侈品!”

“奢侈品?”

“對,維持鬼火需要耗損能量,在說了對於那些鬼魂來說,沒有光明,才是一切。”

漏斗看著遠方茫茫的一片黑暗,心中思慮萬千。

那為什麼連一群百年戰士的魂魄都無法收攏?難道鬼性比人性更可怕?

這時,突然系統彈出提示:

主線角色已經進入關鍵人物場所,是否觸發當下任務?

漏斗看著面前閃閃發光的系統彈框,深深嚥了一口口水,突然抱怨道:“我被天籌進攻時,你沒有出來!”

“難道那個不是任務?”

“難道只有觸發關鍵場所與人物,才能觸發任務?”

“那現在這又算得了什麼?”

“那天籌又是什麼?”

對於漏斗一連串的提問,系統置若罔聞,依舊繼續問著這個突然產生的問題:

主線角色已經進入關鍵人物場所,是否觸發當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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