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絕殺〔幹淚〕(1 / 1)
寂靜,在這個滿是人潮的世界裡保持寂靜,恐懼,在這個洶湧的波濤中感到莫名的恐懼。
我這是怎麼了?
幹淚看著向自己湧來的人潮,驚恐與慌亂掛滿了所有人的臉龐,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可笑。
嚴順猶如人潮中的利劍,徑直刺穿洶湧的潮水,衝入孤單的滄骸城法陣。
不對!他要破壞法陣!
幹淚來不及猶豫,快步穿過人流,追趕著嚴順。
嚴順爬過高高的玄梯,一步步向天空中剛剛修復的法陣衝去,那一步步的腳步聲如此的清晰,甚至超過人群的尖叫與叫喊,就如此這般刺入幹淚脆弱的大腦。
不行!我的阻止他!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再一次發生!
幹淚加快的腳步,眼中透著兇戾堅定的光芒,一步步掠過身邊狂奔的慌亂人群,追擊著自己確定的目標,這一刻,他不再是幹淚,而是一個充滿鬥志與目標的機器人。
突然眼前閃過一陣光亮,繼而煙霧四起,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幹淚的面前,出現在僅僅不足十步之遙的法陣玄梯面前。
幹淚頓時停下腳步,雙手不停揮散著塵土,待煙霧漸漸散盡,面前出現的人令幹淚一驚。
竟然是啞跡!
只見一身黑衣的啞跡站在幹淚面前,意味深長的看著一臉疲憊的幹淚,眼神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幹淚目光深邃的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啞跡,憤聲問道:“爺爺,你這是做什麼?”
啞跡並沒有回答,而是慢悠悠的走到幹淚身邊,用他那蒼老的手重重的拍擊在幹淚的肩膀上,低頭不語。
幹淚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思考,眼看著嚴順已經越過玄梯,爬上了紫光的法陣,心中不禁焦急如火,他急不可耐的想推開啞跡的手臂,迫不及待的想要追上前去。
但無奈肩膀上突然出現了巨大的能量威壓,彷彿一個巨大的石頭重重的壓在他的身體上,令他半步都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嚴順衝上法陣,卻毫無辦法。
幹淚瞬間怒火上湧,先前對啞跡尊敬的目光也變得火冒三丈,憤怒的盯著啞跡,怒聲問道:“爺爺,我得阻止他!”
可回應幹淚焦急問題的卻是啞跡一聲重重的嘆息。
幹淚不解,為什麼?為什麼啞跡要在這個時候阻止他?難道他與天籌也是一夥的嗎?
憤怒瞬間充斥著幹淚的內心,他惡狠狠的盯著啞跡,繼續高聲問道:“為什麼?”
啞跡知道面前的幹淚需要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目光深切的望著幹淚,咽喉中卻如同塞了石頭,半句話都無法開口。
這時天空中的法陣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隨後無數金光在四周綻放,瞬間蓋過了法陣的紫光,玄梯也開始出現晃動,繼而天空變得陰暗,無數烏雲向法陣集結。
“在不阻止就來不及了!”
面對幹淚的呼喊,啞跡始終置若罔聞,紋絲不動。
幹淚隨即發出一聲冷笑,緊盯著啞跡的目光也開始偏離,搖頭晃腦的自嘆道:“堂堂六鏈城大師啞跡竟然也投靠了天籌,可笑啊!”
幹淚的冷嘲熱諷瞬間擊破了啞跡早已搖擺不定的內心,他抬頭看著天空發出的金黃色光芒,怔怔的說道:“你不能阻止,這是六鏈城的命!”
此話一出,幹淚一愣,瞪大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面前一臉平靜自然的啞跡,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命?什麼命?”
“既是天命,也是人命!”
啞跡提高了嗓音,想要在氣勢上勸解幹淚焦躁的內心。
“什麼時候您也相信所謂的天命了?可笑!”
幹淚不相信自己的答案,啞跡心中十分清楚,他不再隱瞞,開始分析起了局勢:
“你看,當在此時,守衛法陣計程車兵何在?身為六鏈城衛將的曹微何在?”
這一句話瞬間將幹淚狂躁的思緒拉,繼而冷靜的環視四周,發現除了不斷湧現的平民外,根本不見一個士兵的人影。
啞跡沒有顧忌幹淚的行動,繼續說道:“你以為摧毀法陣的就只有嚴順與滄骸王嗎?不止!”
“衛將曹微,甚至晰文所的穆清也是如此!”
“你以為就憑你一人便能阻止這個局勢?”
啞跡的一番話瞬間讓幹淚清醒,回憶起大堂內商討時那些人的神態與目光,在此關鍵時刻,集體消失,這難道不是一場密謀?
想到這裡,幹淚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鬥志,猶如一個洩氣的娃娃,垂頭喪氣,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啞跡看著幹淚的表情,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始鄭重的勸慰:“沒有人可以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這是在此所有人共同參與的結果!”
說完,微微一頓,“你想知道他們這麼做的原因嗎?”
幹淚眼前一亮,猶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愣一愣的的看著啞跡,期待他的答案。
“天籌或許想要摧毀法陣,釋放困世,但那些勢力為何也要幫助天籌,你難道沒有想過原因?”
見幹淚依舊呆呆的盯著啞跡,啞跡無奈,只好繼續說道:“代表官府勢力的衛將曹微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可以打擊江湖勢力的藉口。”
“而代表江湖勢力的晰究所則需要一個時擊,一個可以振興與團結各江湖勢力的時擊,而困世正好就是雙方的共同目標!”
“不僅如此,或許還有那些躲在暗處始終不露面的神秘勢力,他們也不加以阻攔,而是如此放縱天籌摧毀六鏈城的法陣,難道不正切合了他們所有人的利益了嗎?”
“那六鏈城無辜的百姓呢?”幹淚突然發問。
啞跡一聲冷笑,“百姓?是最不值得保護的勢力,是最開始便被拋棄的物件!”
“他們沒有選擇,同樣我們也沒有!”
“難道我們只能目睹他們摧毀法陣嗎?那他們又何必派人前來修復呢?”幹淚憤怒的大喊,理智早就已經無法壓制情緒。
“他們即想要利益,又想要清名,他們不想受到萬人唾罵!”
啞跡此話一出,幹淚瞬間明白了這一切,他根本無法阻止這摧毀的發生,就算現在挽救了,將來也一定會在此發生,自己無官無職,一介平民,根本沒有力量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此時天空轟鳴聲又起,繼而法陣紫光也越來越黯淡,不少逃跑的百姓也開始被這劇烈的轟鳴聲所吸引,紛紛掉頭向法陣聚集。
他們比起那些利益群體,顯然更加關心六鏈城的法陣,關心這個保護了他們千年的老者。
一些膽大的人已經聚集到法陣的玄梯之下,目光冷峻的盯著天空中的轟鳴。
幹淚看著這些不斷聚集而來的百姓,看著他們臉上無盡的憤怒與堅定,自己心中也不禁開始充滿了信心。
對啊!就算他們都阻止我又有何懼?天下百姓聯合起來,一起反抗這些腐朽自私的勢力,還滄骸城一個希望。
想到這裡,心中頓時充滿了底氣,幹淚慢慢挺直腰板,慢慢站立,目光也開始變得堅定。
環顧著四周,與那些準備登上玄梯戰鬥的勇士一一對視,心中勇氣倍增,攥緊了拳頭,向他們身邊走去。
啞跡也很快發現了周圍聚集而來的人群,看著向人群走去的幹淚,自己也未加阻止,但目光卻變得柔和,像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在注視著自己的孩子遠行。
這時,人群中開始出現了騷亂,無數聚集而來的勇士開始討論那發生在天空之上的巨大轟鳴。
“法陣這是怎麼了?”
“對啊!怎麼會發出聲音?”
“你看,法陣上的紫光好像在慢慢消失!”
……
在人群的呼喊中,幹淚邁著極其堅定的步伐站到了他們面前,掃視一週,開始發言:
“各位都是滄骸城的勇士,現在有人想要破壞我們好不容易修復的法陣,我們應該怎麼辦?”
幹淚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群,人群瞬間變得安靜,都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幹淚。
“我們應該阻止他們,挽救保衛我們千年的法陣!”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變得澎湃,群情激憤,眾人、紛紛舉起拳頭,高聲大喊道:“反抗他們!阻止他們!拯救法陣!”
整齊的嗓音繚繞在幹淚的面前,不知怎樣,注視眾人的眼角開始變得溼潤,一滴滴熱淚從眼角出流淌,淌在臉頰之上,有股莫名的溫暖。
“願意阻止的,隨我衝上法陣,消滅叛軍!”幹淚趁熱打鐵,振臂高呼,瞬間場面頓時被感染。
眾人紛紛踴躍向前邁出一步,更有甚者,手心已經充滿了法力。
“隨我衝!”
幹淚第一個帶頭衝上玄梯,眾人隨後跟進,邁著洶湧的步伐,不斷的湧上不禁開始搖晃的玄梯。
啞跡漠視著這一切,大腦中思緒翻滾,無數年輕時的往事湧入他的腦海,竟久久不能散去。
這時南潯突然出現在啞跡的身後,怯懦的嗓音響起:“師父,我可以追隨他們嗎?”
突然啞跡目光一緊,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轉頭目光深邃的看向南潯,輕聲說道:“你不能去,師父不想讓你受傷!”
“可是他們都……”
南潯還沒有說完話,啞跡便用手勢阻斷了南潯的回答。
隨後遙望玄梯,意味深長的說道:“幹淚我會帶回來的!”
……
滄骸城外的潮水開始變得劇烈,無數飛起的浪花與水柱不斷衝擊著早已年久失修的鐵索橋,發出劇烈的拍打聲。
很快,在暗黑色的潮水中突然出現幾個黑色的人影,他們如同一股迅捷的黑風穿過擁擠的人群,瞬間竄入了滄骸城中,向中央的法陣靠近。
啞跡突然閉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變化,單腳輕輕一點地面,便飛到了幹淚的面前。
鬥志昂揚,群情激憤的幹淚正衝擊在隊伍的最前方,突然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啞跡,正準備驚訝,突然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下,啞跡帶著幹淚迅速從玄梯上飛下,繼而帶著南潯與晴蘭,迅速向城外跑去。
一切應該還不算遲,啞跡的心是如此的著急。
三人很快來到了城外,啞跡看著城外洶湧肆虐的冥河潮水,突然高聲大喊道:“走!前往怖城,見一見夫子!”
晴蘭一驚,南潯卻並沒有驚訝,徑直抱著晴蘭跳到了他們早已準備就緒的船隻。
啞跡站在船頭,目光深邃的看向遠方,突然說道:“一場惡戰現在才正在開始!”
船隻冒著洶湧激盪的潮水,向遠處的怖城衝擊。
幾乎在同一時刻,玄梯上無數撕裂般的哀鳴,屍體毫無規則的堆積在玄梯各處,那些被幹淚帶上衝擊法陣的勇士一個個波都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此時的嚴順身邊,站在兩位黑袍的男子,紅色的雙眼如此清晰,三人從空中飛下,身後則是一聲巨大的轟鳴,像是一片玻璃的破碎,而散落一地的則是保衛滄骸城千年的紫光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