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抓兇手是個好契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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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武門外,鄭克殷率眾向已經身著黃袍、頭戴明制王冠的延平王鄭克塽正式告別。

鄭克塽在登上馬車以前,欲言又止,欲伸手又止,彷彿是想拉著鄭克殷的手好好地互訴忠腸。

但王上一定知道,大庭廣眾之下,他絕不可表現出與鄭克殷的親密關係,以免引起馮、劉一派的警惕與懷疑。

最終鄭克塽只是冷冰冰地落下一句:“如若大阿兄之死的真相被查明,請司長大人及早向金門朝廷稟報。”

鄭克殷自然答應了下來,“遵命,陛下。”

兵官馮錫圭、四王弟鄭克壆此時走至鄭克塽的身後,沒給兩兄弟有更多的說話時間:“陛下,該啟程了。”

鄭克壆無論行走還是說話時均毫無表情。

鄭克殷這幾日沒有與這個四弟有太多接觸的機會,仍然難以把握鄭克壆在金門的地位與作用,他又會是哪一派人,有何種傾向,是否能夠拉攏。

現在看來,最好是暫且把鄭克壆視為馮、劉一派,不要向其暴露過多跡象。

鄭克塽等人陸陸續續地登車、上馬,其中鄭秉詩可謂是其中最為大膽的一人,一個女孩子家,竟撥開車廂簾布,向著鄭克殷的方向揮了揮手!

鄭克殷只怕八阿叔鄭溫知道了這種招搖的舉動,可得好好教育她一番。所幸僅是這樣的動作,應當不會有人認為是因為秉詩與二堂哥有著旁人所不知的關係。

目送著這一大幫親戚遠去之時,鄭克殷心中希望鄭克塽能夠找到鄭克坦這道口子並加以利用——馮、劉一派多半不會對鄭克坦有什麼警惕,鄭克塽想要與圭谷通訊的話,鄭克坦一家便會是最好的渠道。

“好,我們也回去吧。以及湯谷門外的番民祭奠營地,到了今日也可以解散了。”

車馬隊伍向著雨霧濛濛的北方遠去之後,鄭克殷起了身,拍了拍因跪地而有沾染塵土的衣袍,向身旁的親信們如此說道。

回過頭進城往殖民司邸走去的路上,鄭克殷也在腦海中梳理起目前的最新形勢。

到了今日,可以說鄭克殷已經徹底掌握了殖民司,而殖民司向來掌握著圭谷、合儒二州,這便相當於鄭克殷成功掌握了半個扶桑轄地!

儘管金門住著更多的明人,從人口、經濟和兵力等方面而言金門和圭谷雙方大體是六四開,金門方面仍然是佔上風的一方,但現在鄭克殷已經有兩條明確的路線可以扭轉局勢。

其一,便是迅速接納和教化越來越多的番人,使加利福尼亞數十萬原住民成為自己的力量,就如同無數輕盈的羽毛聚集起來卻可以組成有力的巨翅那樣;

其二,便是利用金門鄭家內部對馮、劉一派感到不滿之人,這些親戚是鄭克殷可以將自己的影響力滲透至金門的最佳渠道,是金門城這座大城暗面的一道不為人知的小門。

原本鄭克臧、鄭克殷因螟蛉出身,在鄭家內部同樣遭到鄙夷,叔父們說再多“和氣”“團聚”也不過是表面說辭,內心之中可並不打算與這倆庶子有什麼接觸,更別談合作了。

另一方面,他們真的只是想當太平王爺,馮、劉一派畢竟能夠確保他們一世安穩,他們便沒有任何動力去改變現狀。會覺得難道躺平不好嗎?

但同輩的阿弟們和親堂們卻有不相款的想法——

這一批克字輩和秉字輩之人年輕氣盛,一旦其中有人意欲大展宏圖,渴望建立如國姓爺那般的不世之功,便會幡然察覺,原來鄭家被拷上了金色的鎖鏈,在金門早就失了權勢!

因這樣的心理,同輩的鄭家人反而將鄭克殷視為“鄭家的最後希望”,不再因他的庶子出身而瞧不起他,反倒在充分了解情況之後對其才德表露出高度認可。

當然,克塽、克坦、秉詩等人,要打破長輩們給戴上的思想之箍,擱置嫡庶問題,恐怕還是經歷過一番心裡鬥爭的。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這一天鎮南監察使馮錫韓沒有前來送別王上車馬。王上若是問起,馮錫圭多半會以三弟臥病作為解釋矇混過關。

但實際上,馮錫韓必然是得到了馮錫圭下達的“暫避風頭”的死命令。

如果鄭克殷的預料沒錯的話,不久之後,金門必會下詔撤換監察使,馮家兄弟將會派出他們認為更有能力且更有可能鎮住鄭克殷之人。

那個人會不會是他們原本想扶上殖民司司長職位的黃良驥,鄭克殷仍很難預測。

不管怎樣,送走王親國戚與金門重臣之後,鄭克殷終於能安心地坐在殖民司邸的司長書房之中,取來地圖、文書與紙墨,展開對未來的規劃。

近期事宜其實僅有兩點,一是鄭克殷須親赴合儒,推進鄭克臧死因的調查;二是若哪日監察使被正式調換,那麼他們得及時準備好迎接工作,並擋住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其中前一件事可能沒那麼簡單——目前嫌疑最大的兇手乃是越汕部民譚磨水,但既然譚磨水已經從合儒逃出,恐怕將很難將其抓捕。

相比於直接抓到兇手、找出真正的毒藥,鄭克殷更傾向於利用這一點展開事關長期規劃的一次實踐——

既然謀殺鄭克臧的是越汕部,那麼,扶桑殖民司將會向越汕部正式宣戰,使越汕部的人全部被納入扶桑統治之下!

之所以有此規劃,自是因為鄭克殷有絕佳的參考物件。

在原世界線中,從1769年到1848年的近八十年間,西班牙人和之後的墨西哥人採用廣建傳教村的方式來同化原住民,其實是相當有效的——

原住民的的確確學會了農耕、放牧、建築、紡織、做手工、講西班牙語和崇拜上帝,在加利福尼亞大地形成一個個自給自足的近代型社會,可謂脫胎換骨。

而建立傳教村的第一步,便是要將原住民聚集起來,建立村鎮。畢竟分散的狩獵採集村社難以管理,必須集中;並且因為總有原住民厭惡全新的生活方式,方濟會的傳教士們往往要設立嚴厲的規矩,嚴防原住民怠工、犯罪或逃跑。

有如此直接的經驗可供參考,鄭克殷自然沒有必要重新制造輪子,從零開始制定全新的策略,但這意味著要一定程度地否定鄭克臧的殖民理念。

先司長對澳龍人的社會文化高度尊重和包容,基本不打算直接、粗暴地加以改變,而只是派遣殖民司官吏指導他們原地種植、築屋,將原來的村社變成圍繞在殖民城市之外的小型村鎮。

不過一件意外之事,打破了鄭克臧的習慣做法,給鄭克殷帶來了他想要的經驗。

那便是馮、劉一派佔取金門之後對耶藍社、巫犁社和掃宋社三社澳龍人的驅逐。這三社澳龍人,被合稱為“南遷三社”。

鄭克臧接納了南遷三社的社民,直接安置在圭谷城內與城郊近處,這幾年間三社社民的漢化速度明顯快於在村社原地接受教化的其他番民,基本與漢民無異。

這種安置教化方式的效果很好,漢番各族之間建立了深刻的友誼,漢人平民甚至會為番人朋友出頭而得罪權貴,便是足以管中窺豹的一例。

現在圭谷城的發展已經大體穩定,那麼殖民建設的重點也很明顯了——合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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