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大江的回憶(1 / 1)
鄭克殷當即以同樣有力的聲音說道:
“弟子鄭克殷,望拜洪門林大江林兄為師,請師父傳授武功,壯我體魄,使我有力自保!”
穿越前的鄭克殷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親身參與至這等情景,而這一鞠躬更乃勇氣與真誠的體現。
林大江愣了一陣,而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鄭大人,既然你如此誠心,我沒有理由拒絕你。請來我屋裡詳談。”
如林大江所言,這個家果真是家徒四壁,林大江只是拉來兩張木工凳,既請鄭克殷坐下,自己也在點了油燈之後坐下。
鄭克殷則命僕人將禮物放到屋內,介紹稱:“這些禮物,乃是弟子拜師的禮金,望師父收下。”
林大江無奈地笑笑,“鄭大人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收下了。雖然什麼財寶,對我而言並無用處。
“只是為師……不太明白,鄭大人既已經掌握了圭谷,身旁又有毛、沈兩名武功高強的侍衛,為何卻又要尋我拜師?”
看得出來林大江還從來沒有預料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別人的師父,單是講“為師”一詞都不太習慣。
至於師父的問題,鄭克殷早已有所思考,不難回答。
“士兵操練,是為了上場殺敵;而普通人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主君習武,既是為了延年益壽,又是為了預防不測,使奸賊、番人、野獸莫能害己。”
這方面的道理,鄭克殷可以說上長篇大論,但他這番簡短的話語直接點明瞭許多的事——他不憚於表達出自視為“主君”,而身體健康與生命安全,對於他這樣肩負重任的關鍵人物而言又是至關重要。
許許多多的歷史實踐證明了,活得久,是實現報負的最大保障。
當然,他想透過林大江的關係加入洪門,從而利用洪門的力量滲透金門,這樣的目的仍需保密。
林大江緩緩點頭,“鄭大人真乃有志之君,壯志凌雲。
“相比之下,我這等粗人,也不過是會打上兩拳罷了,卻能受大人一拜,真是慚愧。
“既然鄭大人需要我,我便只好助大人一臂之力,你要學武,我便教你。”
儘管林大江表面上說得像是盛情難卻一般,但根據毛興提供的情報,鄭克殷猜測林大江內心之中早已奔騰喜悅。
懷才不遇,是從古至今任何有理想者與有能力者都不願遇上卻常常遇上的處境,善於給出知遇之恩,唯才是舉,對於領導者而言乃是非常有利的能力。
既然林大江答應下來要將武藝傳授給鄭克殷,兩人便又在屋內詳細談起不少細節問題。
擔任殖民司司長以後,鄭克殷自是政務繁忙,結合穿越以後鄭克殷逐漸習慣的作息,習武的時間便最好是放在清晨之時。
出於防身的實用考慮,林大江主要將會教授拳術與劍術,除此之外,林大江也認鄭克殷亦需要從零開始修習內功——後來鄭克殷便知道武俠小說裡玄乎其玄的“內功”,對於現實武術而言其實就是呼吸和寸勁。
而為了方便傳武,同時也是為了改善林大江的居住環境,鄭克殷還將師父請至鄭府住下,實際上成為鄭克殷的門客,兩人便既為師徒,反過來卻又是主僕。
鄭克殷也不囉嗦,這日晚上就直接幫林師父搬家——反正家徒四壁,也沒什麼可搬的——來到鄭府之後,鄭克殷看得出來師父實在是受寵若驚。
一切安頓好之後,鄭克殷也才終於懷著興奮的勁頭吃了點宵夜,趁著等待消化的空隙,再次取出自己的英吉利文筆記檢視、溫習。
所幸那日堂妹鄭秉詩並未仔細讀過他的筆記,否則鄭克殷就該擔心鄭秉詩守不住口,將足以被視為謀反的這些內容說與人知,情況就會變得非常尷尬了。
他所規劃的許多事項現在都已經在穩步推進,不過令他好奇的是,馮錫韓已經將自己關在馮府多日,而金門朝廷尚未正式下詔撤換監察使,對於馮氏兄弟,可能還得多防著點。
合上筆記冊,鄭克殷站起身來,開啟窗戶想透透氣,卻意外發現庭院之中,那新來的老武師有些茫然地走著。
他連忙走出房間,邊走邊朝林大江喊去,“師父。”
林大江回過頭,在這多雲卻有少許星光的天色下,鄭克殷感覺到林大江應是放下心來。
“徒仔,歹勢(抱歉),為師本來只是因為來到新家睡不踏實,便想出來散散步,沒想到你們鄭府果然如傳聞的那樣大得像是王宮,加上眼下黑漆抹烏,我一下子不知道自己來到了哪裡。”
鄭克殷頓時覺得師父有些憨厚可愛。
“師父若是睡不著,弟子不仿陪你一同散步,也順便帶你回房間去。”
林大江尷尬地笑了笑,“也好。”
大概是夜間庭院的氛圍起著作用,老武師的心情比先前放鬆了許多,許多心裡話便也能放心說出。
“這種時候,我往往都會想起你的師祖和師伯們……”林大江邊緩緩走著,邊如此說道,“你的師祖,也即是我的師父,名叫蔡德忠,乃是我們洪門‘五祖’之首。
“當年滿州韃子攻打福建南少林寺,屠僧焚廟,可謂慘無人道。
“而國姓爺派到南少林學習武藝以期振興洪門的五名部將從中逃出。
“當時洪門還叫‘漢留’,意思是要留下漢家火種,這一組織最早由五位先賢朱舜水、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傅青主所建,國姓爺與陳總制大人先後開山設堂,將其延續。
“我與你師伯師叔當時只是國姓爺麾下兵仔,好家在(幸好)鬥陣救下了師父,避開了清狗的追殺,也因此得到師父給我們傳授的武藝。
“‘五祖’沒有因南少林寺被清狗摧毀而心灰意冷,他們堅信洪門必能扛起反清復明的大旗,便回到大陸各自行動。
“我與四位師兄弟則在總制大人,同時也是洪門領袖的陳總制的指示下,繼續追隨先王國姓之子,與清狗和耿狗血戰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