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美術換軍火（1 / 1）
阿隆索•拉米雷斯的誠意已經有充分的體現，而對於商人而言，值得信賴的長期合作伙伴是非常重要的資源。
既是如此，鄭克殷在翌日繼續延留拉米雷斯，甚至神秘兮兮地給對方說，他是有禮物要送給對方。
在這小巧的鷹陽鄭府——目前這座鄭府只有個殼，很多傢俱和裝飾都還沒給配上——鄭克殷終於在房間中得到私人密會的機會，這也是對方信賴他的表現。
請拉米雷斯在木椅上坐下之後，鄭克殷將兩個匣子取來，坐到與拉米雷斯隔著小桌的另一張木椅上，將其中一個匣子遞給對方。
“堂•阿隆索，您可以開啟看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拉米雷斯抽開匣子的木板蓋，只見裡頭放著極為精緻的潮州木雕！
這牌形木雕上雕刻著相當多的歐式人物和動物，這些人物有將軍、騎士、劍士、火槍兵、炮兵、神父、商人、水手，而動物則有牛、獅子、鱷魚和鷹，很顯然是在描繪以西班牙人為主的歐洲人勇敢征服世界的場面。
這種木工，是明鄭尚在閩臺時就有的，它作為一種藝術品而非主要商品，仍然受到西、荷、英各國商人的一定程度的歡迎。
“太厲害了……你們中國人真是技藝精湛的匠人！”拉米雷斯感感嘆道，“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還有一份呢。”鄭克殷微笑道，將另一個匣子也遞給對方。
拉米雷斯放好了存放木雕的匣子，放在桌上，接過鄭克殷的另一匣子，將其開啟，便見裡頭放著一幅不大的長卷，將其掏出之後展開，便能見一幅裱得很好的中國文人山水畫。
這是準提寺僧人的畫作，陳夢球偶爾在寺中得見，向僧人購買，而僧人乾脆送給了陳夢球；鄭克殷也是在前幾天得到陳夢球給予的這份禮物，對方聲稱這是作為鄭大人贈書的回禮。
以山水為題材的中國文人畫乍一看來其實都大同小異，但鄭克殷隱隱覺著此畫卷中的山水，彷彿是煙濤灣與青丘山，尤其是其中精心繪上了筆挺的紅杉與橡樹，而非傳統山水畫喜愛的松樹，便令鄭克殷覺得更好辨認。
“你們中國人的畫，有一種獨特的東方之美……”拉米雷斯說道，“不像凡世，更似天堂。”
鄭克殷欣慰回應：“您能夠欣賞中國山水畫真是太好了。
“歐洲人的油畫與雕塑熱衷寫實，將人與物的形體忠實地展現出來並加以美化；
“而中國畫則不同，相比於形體更追求意境與韻味，白霧般的底色之中，山、水、動物都應當先美、後真，與歐洲畫的次序相反。
“您能夠感受到中國文化之美，我希望能稱您為我的朋友。”
拉米雷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畢竟我常年在馬尼拉和亞洲闖蕩，接觸過的中國人和中國文化也已經很多，就像弗朗西斯科那樣的也都是我十分信賴的夥計。
“當然，您能視為我為朋友，這是我極大的榮幸。”
弗朗西斯科，指的是洪守信。
而最為重要的，是拉米雷斯承認了他與鄭克殷的友誼關係。
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鄭克殷專門給對方送上禮物，當然是有目的的。
“那真是太好了，阿隆索。”鄭克殷邊說，邊嘆了口氣，引起對方的注意之後馬上說道，“不瞞您說，其實我在扶桑這裡還有一些煩惱……”
拉米雷斯見狀便問道：“是什麼呢？如果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我想幫您解決。”
既然拉米雷斯都這麼說了，鄭克殷便也沒有客氣——
“其實是我們要面對一些危險，卻手頭沒有足夠好的武器。
“比如說一些落草為寇的山賊，未受教化的印第安人，還有山野中仍然非常常見的野獸，這些危險的存在不僅令我們寸步難行，更是連農村都人人自危。
“山賊手裡有刀、槍，而印第安野蠻人則會集結眾人來攻，這使我們疲於應對。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找您買點火槍、火炮，這樣對付敵人便也能輕鬆、有效得多。”
此刻鄭克殷圖窮匕見——農作物固然重要，但軍火更為重要。
甚至在穿越以前鄭克殷也曾聽聞網路上一些秉持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極端分子愛這麼說：鄰居有糧我有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這種凡事都訴諸暴力的觀念絕不可取，但也點出一方勢力想要富強，就必須既有糧、也有槍！
只是拉米雷斯此時面露難色，“在我們西班牙……武器通常是不讓向外國人售賣的，只怕這件事我真幫不了您了。”
對優勢武器的嚴密管控，在這一時代的確非常重要，也只有英、法、荷等國的殖民者為了拉攏原住民盟友、打擊對手，才會在北美向原住民提供槍支。
西班牙已經早早地征服了大半個美洲，在殖民方面沒有對手，便也自然無需向別人出售武器，反而要嚴密管控。
當然鄭克殷也早已料到了這一點。
“您可以轉換一種思路，阿隆索。
“就像我既向您買了玉米等農作物，我也買了種子和能夠種玉米的印第安人。
“如果西班牙的國王和總督禁止對外出售武器，那我們可以買製作武器的原料和人。
“如果您能夠找到槍械匠帶給我，我會給您相當於二十枝火槍價格的貨品，並給那位匠人開出高額薪酬。
“既然您已經不再想去馬尼拉，而更願意在美洲範圍內與我做買賣，那這筆生意絕對足夠划算。”
拉米雷斯笑著搖了搖頭，“真有您的，凱因。以您的智慧與能力，我想您能夠取得比科爾特斯和皮薩羅更大的功績。”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鄭克殷倒是要謝謝拉米雷斯了。他也當然希望兩年時間就把墨西哥的帝國（在如今這個時代也即是新西班牙殖民地）整個推翻征服下來！
那樣的話，扶桑不僅徹底安全了，還能反過來成為美洲的頭等勢力。
無論如何，拉米雷斯總算是答應了這筆買賣，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而鄭克殷幫對方鑽了空子，也足以大幅降低風險。
只是鄭克殷開出的條件簡直可以說是傾家蕩產，殖民司的財政只恐怕根本吃不住，但他也早就有了新的想法：債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