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明人防獸、番披山(1 / 1)
那就是根據兵源的不同,提出兩種不同名義的操練——
規劃中的漢兵有司兵與開天坊丁壯,司兵們的素質鄭克殷還是大體放心的,延續以往的做法正常操練即可;而開天坊丁壯的操練則需要一個名堂。
這個名堂鄭克殷很久以前就想好了:預防野獸侵襲。
屆時合儒將會低調地在開天坊中公告此事,聚起明人,並前往青丘山麓聚合操練。
那一帶略有點海拔和視野優勢,有外人要靠近的話,哨兵將可以看見並將其勸退,這樣便可以杜絕馮、劉一派的細作去觀察操練之事。
至於對番兵的操練,鄭克殷則更是有一個難以拒絕的名堂:朝拜聖山。
尤其是這一年正是他開宗立派、宣講神事的一年,創世造人的神話已有框架,而他也常常在合儒三狼祠堂祭拜古狼神,又組織了採子節等慶典,以宗教名義展開活動,幾乎不用擔心受到任何懷疑。
若金門方面得知朝聖之事,最多是覺得鄭克殷勤事鬼神而丟了書經儒學,簡直大逆不道——不過馮、劉皆武人,他們未必有足夠的學識供他們辯經。
至於朝拜聖山要三丁抽一,殖民司官吏可以解釋為這是鄭司長從諸神處得到的啟示,智慧的蜂鳥神或勇敢的羽鷹神需要一批健壯男丁上山行祭拜事,路途艱險,粗重活繁多,不宜全社出動,最好抽丁,這樣一來被選中者甚至可能會非常高興。
當然這套說辭主要是用在圭谷的,畢竟圭谷是最容易受馮、劉一派監視之地,尤其是監察使蔡添坐鎮在那。
比較困難的,是選定操練地點——鄭克殷暫時選定在青丘山上,找一片能夠容納兩三千人住上兩三個月的地方。
既是山上,又要容納這麼多人,那便必須是一片不會太小而內部相對平坦的山谷或山坡。
“柴鹿塔社的舊營地,是我目前認為可行的方案。”鄭克殷說道,“畢竟番人營地通常是已經清理過的地方,而且會有一定的地利。
“我們要做的乃是擴大營地,拆除原來的泥屋,砍掉外頭的樹木,再在那裡建起軍營。
“當然這些事並不需要提前做好,而是由‘朝聖者’們來做。
“當朝聖者們到達目的地後,我們會再用宗教的方式告訴他們必應勤加操練,聽從大巫公鄭克殷的話語,並在不久的將來打贏重要的戰爭,由此使他們能夠安心留駐。”
山上的營地既然位於山溝溝裡頭,他們基本不必擔心金門的馮、劉一派的細作會潛入觀察。
關於操練的許多細節,鄭克殷等人做了諸多詳細的安排,山麓軍營的操練將由周鳴歧負責,而柴鹿塔軍營的操練則由沈誠負責,鄭克殷也會經常前往柴鹿塔軍營,為番兵們宣講神事,以統一他們的思想。
考慮到以老帶新會使操練效果更好,參加過猛鷹哨和南龍突騎的青丘營精銳士兵將被提拔為士官,主要帶領番兵嚴加操練。
備戰規劃至此,鄭克殷認為已經是相當了不起了。
既然點兵、點將、操練三大問題已經確定方案,這日的密會便也就此結束。
關於備戰還有兩項問題,那便不是急於一時的事——畢竟士兵們的操練不能錯過冬季,但武器和戰略的準備就並不那麼依賴於士兵。
武器問題所更倚賴的,乃是原料和工匠。對於殖民司而言,銅、鐵、火藥、鐵匠不能說沒有,但鄭克殷又不好說到底是否充足。
翌日鄭克殷帶著沈誠視察鷹陽城這兒的小型鐵匠鋪,沈誠也果然提出了擔憂:
“司長你說過今時不同往日,戰爭已經不再是誰人多誰就能贏,武器的強弱更能決定戰爭的勝負。
“金門既有五鎮老兵,也有他們束之高閣的武器,能夠得到新武器和新鐵料的滄海貿易也依然由金門所把持,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在武器方面必會落後於敵?”
鄭克殷帶著沈誠走向下城區——這是考察完鐵匠鋪後準備走去澳蓮渡視察造船的情況——他走著石板階梯下坡的路上,望著不遠處的海洋,回應道:
“這也正是我們要早做準備的地方。
“實際上,整體而言我們並不缺鐵料,圭谷、合儒、鷹陽的鐵匠也有那麼幾個。
“而且秉詩阿妹那日在合儒見我,曾提醒過,我們殖民司的商吏與金門的海四商長期走私,因而鐵器長期而緩慢地流入我們治下。
“只是大多數鐵器都是農、家用具,我們須收集起來,熔鑄成兵器,這便需要好的匠人,而這恰是我希望拉米雷斯下次前來時帶來的。
“考慮到我們的兵源與戰術,實際上我希望兵器能以弩箭為主,弩易於上手而威力不弱於弓,亦不像刀劍那般太依賴於個人勇武,即使是強大的老兵也可能會被新兵蛋子一箭射穿。
“除此之外,我們更需要重視的,當是火器。
“我先前與拉米雷斯定下密約,要拉米雷斯帶來匠人,要求有鑄造火銃和彈藥的能力,只要到位,我們便能夠擁有比金門更多的火銃手。”
如此戰法,足以令活在舊時代的沈誠深感吃驚。
“也即是說司長想要組建以遠端兵為主的部隊?”
走下階梯,進入下城區的平地,鄭克殷頷首道,“這樣可以最大化我們在戰鬥意志、軍紀以及資源上的優勢,使金門的五鎮老兵引以為豪的勇武和經驗失去價值。”
沈誠對此仍有疑問,“然而我們的鐵料雖然是有,但有待收集和熔鑄,如此能算得上‘資源優勢’嗎?”
兩人走出南城門時,鄭克殷笑了笑,“我們的鐵料可能的確有匱乏之餘,但我們還有兩種可以形成優勢的兵器。
“其一,乃是我鄭氏牧場牛口充足,神獵營又收穫了遠比往年更多的皮草,兩相結合,極易造甲。
“甲冑是士兵勇氣的保證,若我們能給所有士兵都身披皮甲,他們便能夠不懼怕五鎮老兵的衝鋒,而是站定陣位。
“其二,是我在收服乩落社時所發現的——我們掌管領土之內的海濱擁有硝鹽,這將能夠幫助我們製造更多的火藥。”
想必沈誠已經能夠想象這場戰爭的模樣:
無數身披皮甲的番兵聽著漢番雙語混雜的號令,整齊地放下火銃,而那頭的金門五鎮老兵卻舉著劍前來衝鋒,被一輪輪的齊射徹底轟倒!
相比之下,金門那頭的火銃手稀罕而又稀拉,根本無法形成相等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