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火時代與碎石時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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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蒙仙人將火種交給烈帝,而烈帝施展法力,將火重燃,並傳授給新時代的人類,教他們炙物熟食。

世間從此再度有了火,而這也是烈帝之所以稱為“烈”帝的一個原因——鄭克殷告訴番人聽眾,“烈”在明人的語言中意為旺盛的火。

在熟知漢家民間神話的人看來,這或許是瀛洲版的燧皇(燧人氏)。

由於這古遠過去的故事有滅世洪水作為節點,滅世洪水以前的時代得到了“仙人時代”的名字,但滅世洪水之後,神話裡依然有不少神、仙故事,卻離現時仍然極為遙遠,鄭克殷便提出了新的概念:

新火時代。

實際上嘉洲百番的神話故事有許多都不分時間前後,而鄭克殷既是劃分了時代,便要將這些故事都分別安排在不同的時代裡頭。

在這新火時代,烈帝親自教人狩獵、採集、打魚、食用橡果、製造器物,將許多祂所知的古代故事講與人類,這些都是重要的知識。

但是後來發生了烈帝所沒有預料到的事。

首先祂與伏羲創造了道德以及相關的重要知識,這本即是祂們有意在更換時代後教授人類以避免仙人時代的悲劇而特意所為,但因事務繁忙,烈帝要與女媧合作造土、造人,因而道德知識尚在伏羲手中。

為此,烈帝覺得已經教會了人類大部分生存技能以後,便告別了瀛洲的子民,親身前往西方的滄海,要向伏羲討要在神州人之中形成的聖賢之學,這便是漢人(又稱明人)會從西方大海前來的古老之因。

傳授完生存知識而又在後來告別,這部分內容是相當貼合澳龍神話的。

但是死神危衛在此期間妄自尊大,以至於出身為人的英雄革弩化為遊隼,與危衛展開史詩級大戰,將危衛擊殺,使世界佈滿山石。

瀛洲人類也因這場大戰以及新形成的眾多山陵等各種原因而四分五裂,流散各地,最終語言不通,從烈帝處所傳承的知識也因而分裂開來,各有異同。唯有諸族團結,重新黏合傳承碎片,方能找回人類先祖的光榮與力量。

從這開始,世界進入黑暗的“碎石時代”,或者乾脆稱為“黑暗時代”,瀛洲人已經完全遺忘碎石時代都到底發生過什麼,只是渾渾噩噩地過了不知多少歲月,彷彿千百年來,人們都過著一成不變、不足為道的生活。

實際上,這與嘉洲番人的死亡觀有關。

漢人有著“死者為大”的觀念,比較忌諱貶低死者;而嘉洲番人更為極端,尤其是澳龍人認為只要談論死者,那便是極大的不敬與不吉,旁人必會言辭烈地說:

ㄍㄧㄉㄚㄓㄧㄉㄚ(kitachita)!這(你所談的)是一個死人!

因有這種禁忌,對於澳龍人而言,別人說“你的父親死了”都會是一種強烈的侮辱,侮辱性堪比穿越前鄭克殷所熟知的網路上愛說的“你媽死了”。

也正是因這種禁忌,人們無法傳承下來過去的人所經歷過的故事——他們根本無法談論死去的長輩。這樣一來,嘉洲番人就完全失去了“歷史”,想要回顧過去時,便會發現只有一片黑暗。

他們所能傳承的,便只剩下古狼神曾給他們講述過的那一點古遠的故事了。

所以,說碎石時代是黑暗時代一點都不為過。

對於瀛洲人而言,轉機在於明人東渡。烈帝所指引來的神州人帶著強大的技術知識與聖賢道德知識,如此,便能重新團結瀛洲各族,團結烈帝古狼神的眾多子民。

這些知識之中,還有能夠幫助漢番眾民抗擊“無可目見之敵”的疾病瘟疫的做法,那都是烈帝親自傳授的知識,澳龍人務必謹記!

除此之外,危險也正在從南方臨近……

隨著開宗立派的神話內容愈發豐富,體量愈發龐大,鄭克殷知道單單一個晚上,已經難以全部講清。

但沒關係,這一夜,他基本已經把該有的框架全部傳授了。

在場的番人聽眾或許很難全部記得,但這麼多人在場聽講,以後的日子裡他們大可以互相交流,從而互相幫著溫習,那便也能將“傳承碎片”之“碎片”拼起來。

回到鄭府歇下之時,鄭克殷也已經快要累癱了,春蕾已經安排下人給他燒了水並服侍他洗浴。

邊享受著大木桶中的熱水澡的時候,鄭克殷也邊和春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春蕾在這天晚上也到貉擢塔宣講場去聽了鄭克殷的講課。

“大人今晚的宣講,我感覺比在圭谷時多了好多東西。

“我每一次聽,都覺得有很多新的收穫。

“比如說仙人時代、新火時代和黑暗時代,讓我明白了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大人,我們現在,是仍處於黑暗時代嗎?”

鄭克殷覺得春蕾發現了盲點——如果真要利用嘉洲番人神話來塑造“歷史”並劃分時代,仙人時代、新火時代、黑暗時代三個時代應當是不夠的。

尤其是明人受烈帝指引東渡而來之後,瀛洲或嘉洲理應進入了全新的時代。

只是一時半會,鄭克殷想不到給新時代起什麼名字好。

他只是回答說:“非也,只是我還未想到第四個時代也即是現時我們所處時代的名稱罷了。”

春蕾又說:“‘傳承碎片’之說,以及安良公子有時會說到的‘禮失而求諸野’都讓我很感興趣。

“既然大人一時想不到現時代的名稱,何不像在圭谷、合儒那樣,建立文樂科,讓掌握知識碎片的其他人來研究這一問題?

“還有哇,我看鷹陽城裡沒有番禮堂,可能相比於城內,在城外設番禮堂更好。我看今天的宣講場就挺合適的?”

這番對話令鄭克殷有了個新的靈感——

文樂科、番禮堂、宣講場,以及對傳承碎片的研究……合在一起,或許能夠形成一片學堂。

“的確,”鄭克殷笑道,“不如我們就在今天的場建一座綜合性的設施,既做番禮,又做宣講,還能供文樂科在那鑽研。

“不如,就叫貉擢學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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