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熊屍五社，翻天覆地（1 / 1）
再一次踏上句芒山上的山谷盆地葡萄谷，鄭克殷感覺恍如隔，儘管他上次來到這裡還是在上次——也就是去年。
但是在建立熊屍之盟後，扶桑轄地又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而且這片葡萄谷地並非他常駐之地，如今來到這裡，他便發現了許多的變化。
沙庵社作為守護熊首的一社，在這裡利用從明人處學到的技術採木石，燒磚瓦，建大屋，竟搭起了一座小型的圓形圍屋！
酋長沙捷裾稱，這座圍屋是一座“堂”（ㄉㄨㄅㄝㄣ，tupen），也即是嘉洲生番傳統上用於儀式活動的汗屋。
也即是說，這是熊屍之盟的會盟之地，鄭克殷送給沙庵社的熊首已經化成白骨，被放置在會盟堂天井的最中間。去年採子節結束的時候，熊屍五社便是在這裡齊聚，分享橡果，唱歌跳舞，聯誼交歡。
除此之外，葡萄谷內還真是種了許多的葡萄，處處都可以看到清理好的土地上搭著的葡萄架，使這裡成為名副其實的“葡萄谷”。
用於釀酒的酒坊，以及用於存放成品紅酒的地窖之類的配套設施，都有建設。
除此之外，鄭克殷還可以在這裡看到個位數的牛和馬，沙捷裾稱，清理土地的工作有牛馬的協助的確是效率高太多了！
至於小麥田和小米田，其面積相較於葡萄架的範圍要小一些，但也算是有點模樣。
由此觀之，沙庵社的確是因熊屍之盟而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裡人皆喜悅，因收穫和貿易所得的各種糧食豐富，閒時比以往要多得多。
當然傳統的狩獵採集他們仍未拋棄，只是不用再像過去那樣為了填肚子、活下去而必須那麼做，而是主要為了獵取毛皮、藥物以便於和明人交換。
隨著生活安定、閒時增多，沙捷裾也稱他們的確越來越渴望得到更多文化知識的給養，鄭司長提出的那些神話故事他們都略有耳聞，只可惜不能直接、完整地學習。
他們憑藉過去的慣性，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唱歌、跳舞、遊戲和唆煤當中，在鄭克殷看來反而是白白消磨了時間。
但還有一項變化是相當喜人的——他可以看到這裡懷孕的女子很多，顯然就是因為生活更安定了、有閒時間更多了，年輕的夫婦們便能有更好條件造孩子。
過個十幾二十年，沙庵社的人口翻個倍是的確可以期待的事，便也難怪山谷盆地北邊的海灣部苗蠖人會那麼羨慕。
而在他們之前，熊屍之盟的其他四社就已經先羨慕起來了。
所以在登上句芒山之前，鄭克殷就已經聽聞高善、蕭燕、蕭年、標年四社的一些家庭被安排闢地種田，種下的冬小麥已經在等待收割，如今恰是開春，他們也準備播種春小麥和小米。
在有作物、種子、技術、地利等條件以及充分動力的情況下，即使是狩獵採集部落，其實也會輕易地主動倒向定居農業。
甚至曾有歷史學家提出過一種理論，那便是相較於遊牧民族，漁獵民族因至少過著半定居的生活以及常年接觸各類植物，是更加容易轉變為定居農業民族的。
當然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五社都還是農獵結合，半農半獵，種植業只是他們經濟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像把種地視為全部生計的明人農民那樣。
而且以利善部番人的水平和態度，他們種的地實在算不上好，畢竟包括沙庵社在內的五社都仍然維持狩獵採集生活，能在橡果以外多收一些有利於吃飽的糧食更多被視為補充品而非必需品。
但這已經是個很好的起步了。
待到五社良番全都轉向以農業為主、狩獵為輔的完全定居生活，便就是殖民司準備“收割”的時候——鄭克殷肯定不會讓這五社永遠以“盟友”的身份獨立地生存下去，而是要將他們都納入到扶桑轄地的統治之下，向他們收取稅賦，索要兵源人力。
前不久的“朝拜聖山”的番兵操練，五社男丁便是幾乎全部被要求參與。想來這確實是是苦了那些懷孕的婦女，讓她們一連三個多月都沒有丈夫在身旁照顧。
瞭解完這麼多的情況，鄭克殷便隨沙捷裾的指引，帶著一眾官吏、酋長，進入有很大的天井的會盟堂。
值得欣喜的是，除了熊屍五社，北邊的三社酋長或代表也果真已經在此迎候！
“這是雪蘭社的酋長，這是達柬社的大巫公，這是滘肩社的戰爭首領。”沙捷裾為鄭克殷一一做了介紹。
雪丹家酋長鄭克殷已經在前幾天見過了，雙方可謂是一見如故，竟聊了大半天都沒有煞鼓；真正的驚喜，是達柬社和滘肩社派來的代表。
這兩人都表示自己明白了這個世界的局勢，都非常願意與鄭克殷大酋長的扶桑殖民司結盟！
滘肩社的戰爭首領，殖民司已經起好了漢名靳瀾知，看起來是非常慷慨豪氣之人。
他操著一口口音濃重的利善部方言說道：
“合儒明人的大酋長，我聽說你統一了除我們滘肩社以外的所有與我們講差不多話的人，學苗蠖人那樣，將我們這些胞親統統稱為澳龍人。
“他們在你治下，過上了即使完全不打獵都能永不乏食的美妙生活！
“而我們從北虎船社那兒知道，他們的親族南虎船社遭到金門明人的滅絕，我們與金門明人建立的石頭營地，叫橡陽之類的，離得不遠，我們已經一直在做著防備。
“現在雪丹家酋長將你帶來給我們，這實在是我們的幸運！”
鄭克殷試著用利善方言回應：“你們滘肩社，的確是澳龍人中有特殊地位的一社。
“你們的方言與所有親族都不太一樣；你們還是一座大社，並且扼守著連線南北的水道。
“我也渴望與你們滘肩社建立聯絡很久了，能夠與你們結為同盟，對我們而言也同樣意義重大！”
雙方商業互吹了一陣，鄭克殷又接著與達柬社的大巫公聊上幾句，互相認識，接下來高田摩、沙捷裾、蔡漢襄等人等指引所有首領在天井中圍坐起來，各自前方的小木桌也逐漸被下人遞來的酒食鋪滿。
這場重要的會盟，將要馬上開始。
鄭克殷首先舉起盛滿了紅酒的酒杯，說道：“諸位酋長、首領，我們現在九方勢力，共同坐在破曉峰下，苗蠖語稱為‘ㄛ`ㄧㄛㄇㄅㄧㄌㄝ（Óyompile）’，齊聚一堂，乃是一件神聖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