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三八廿一紅花亭(1 / 1)
前往圭谷的日子,鄭克殷會暫停給十七門徒的講學,讓自己好好歇上一歇——除了早晨仍要與豹閃閃對打練武,仍然沒有能贏過她。
但這段時間跟豹閃閃這樣練上幾日,鄭克殷覺得自己在武藝上又有些新的收穫,而這是隻與林大江習武所得不到的。
似乎要在武藝上精進,多與不同的對手交手會更有效率。
和豹閃閃告別之後,鄭克殷一行人先是前往覓騰堂,鄭克殷在此視察了鄭安良與林大江的工作,發現他們做得還算不錯,那四十多名番童在這裡竟傳出了朗朗的讀書聲——這是在讀漖寮方言澳龍語版的《〈論語〉選編》。
“只學習、不思考,就會迷茫;只思考、不學習,就會很危險。”
鄭克殷也聽著來重複了一遍,把鄭安良逗笑了。
“這冊畢竟是阿叔編的,阿叔穩當是很熟了。”
鄭克殷笑著拍了拍鄭安良的肩,“的確如此。不過阿叔倒是有一件事想委託侄仔。”
鄭安良一時有些興奮,“阿叔請講,我穩當好好做!”
鄭克殷告訴鄭安良,此事便是想將十七門徒中十一位澳龍人留在這裡,安排他們的食宿即是,而他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偶爾旁聽幾堂課,但也當然不能擾亂課堂秩序。
而之所以要這麼做,乃是因為鄭克殷知道,在洪門武試結束以前,自己照顧不來這麼多人;而現在各地殖民司官吏都極為忙碌,交給殖民司也並不合適。
而且這也是覓騰堂的師生們親身體驗方言差異的機會。尤其是來自滘肩社的靳功學,其口音能夠重新整理番童們的認識!
剩下六位出自苗蠖人的門徒,鄭克殷還是能夠照顧得上的,並且帶到圭谷去也好讓他們長長見識。
他們在進入合儒之時,就已經被驚了一遍——他們沒有料到的漢人的“營地”竟然如此龐大和美觀!
圭谷城規模比合儒城大一兩倍,一定能令這些苗蠖人更加驚喜。
“原來如此,那就交給我吧,阿叔!”安良信誓旦旦地說道。
儘管只有十三四歲,鄭安良確實也稱得上是少年天才了——這一點他很像他的阿爸鄭克臧,當年鄭克臧也是年僅十八歲就已經被先王指派為殖民使,之後的樣樣工課都做得有模有樣。
現在鄭安良只是管個小小的覓騰堂,管的也基本都是同齡人,因而壓力確實不大。
十一位門徒既然是澳龍人,與會講澳龍語的夫子們以及澳龍人的孩子們在一起也不會有適應的問題。
鄭克殷也叮囑他們,他做好接下來的事情之後,便會將重點放在自己的所有門徒身上。
皆因烈儒教的“傳教士”們很可能會迅速地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益:首先便是句芒山東麓的的那些澳龍人、苗蠖人生番部社,可能會因此而主動來投,在內戰在即的情況下進一步增強南軍的實力。
當然這種收益有是意外之喜,沒有也不苛求。
離開覓騰堂,鄭克殷帶著六位苗蠖人門徒回到圭谷鄭府,命六阿公將他們妥善地安置在鄭府之中,又先後與周公仁、沈誠、朱振勲、陳夢球等人交談以瞭解近況,最後則是從毛興處得知確切的訊息:
圭谷洪門成員已經決定齊聚紅花亭,以決定是否要招納鄭克殷司長進入洪門!
“既然大人已經回到圭谷,那麼此事便可從速。”毛興說道,“尤其是大人想透過洪門兄弟的相共,推進元宵夜誣陷案的調查,此事便宜早不宜遲。
“為此,蔡機功老先生也親自來到了圭谷,待到武試那日,便會與大人相識。”
蔡機功目前大概已是花甲老人,年齡與劉國軒、林大江差不多大,也正是因此而在洪門內部受到廣泛尊重。
蔡機功親自前來圭谷,足見洪門對鄭克殷的重視,這令鄭克殷感到榮幸。
既然一切已經準備妥當,翌日清晨天還未亮,剛剛在練過武、擦洗過身子之後,鄭克殷便換好一身幹練、樸素的麻衣,隨毛興披山。
這一次“紅花亭”的地點乃是在毛興所說的青丘山上的鹿目溪畔的山洞之中,儘管這麼說,但鄭克殷知道並不好找。
毛興帶著他在山林中兜兜轉轉,儘管始終圍繞著鹿目溪,卻好像已經走了很多地方,去了很遠,甚至不得不多次驅趕鳥獸。
最終毛興拔劍撥開一些灌木——看起來是人工佈置的——這才終於見到那個山洞。
洞前有一人,毛興與這人互相拱手作揖。
“黃兄弟!我帶鄭司長來了。”與黃殿行禮過後,毛興又朝鄭克殷說道,“司長大人,這位便是我跟你說過的黃殿,他是我在洪門的重要聯絡人。”
鄭克殷也當即與黃殿互相作揖,“幸會幸會。”
結果黃殿沒有回個“久仰久仰”,反而是說——
“地鎮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鄭克殷在開頭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剛剛一直沒有表情的黃殿這才哈哈大笑,“想來毛兄弟和林師父一直都在司長大人的身邊,司長大人能對上我們的暗號,也是尋常事了。來,請進吧!”
說罷,黃殿側過身,舉起手,鄭克殷和毛興會隨他一同進入山洞之中。
洞裡顯然是經過佈置的,處處皆是油燈火燭,十分亮堂;洞內不大不小,竟能裝得下幾十個人!
當然這一會兒在“紅花亭”的人並不算多,只有十來個,其中最為重要的,自然是年紀最大的一人。
此人捋著白鬚,主動前來相迎。
“鄭司長,你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到我們三八廿一的紅花亭,實是我們洪門幸事。
“我名為蔡機功,兄弟們議論到鄭司長有意加入我們洪門,我便來到圭谷,特來拜會。”
鄭克殷以幾近鞠躬的方式向對方拱手,“蔡機功是我阿公國姓爺的老將,無論是在福建、臺灣還是扶桑都德高望重,在洪門之內更是人人景仰,我能在此得見,是我的大幸!”
蔡機功見狀,連忙將鄭克殷扶起。
“唉,我也不過是閒散老人,我從鄭家軍中退伍,已有數十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