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區區之數，一日可平！（1 / 1）
延平王鄭克塽不得不坐在了金門王宮的側殿朝堂之中。
這是因為金門尹南部接到了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急報，之後便是一封聲言要清君側的檄文傳來，殖民司司長鄭克殷竟向“馮、劉奸黨”宣戰！
其實鄭克塽自己沒有看到檄文，但“清君側”的說法已經在短短一兩個時辰傳遍了金門城中，以至於馮錫範、馮錫圭兄弟都不得不假惺惺地跪在他的面前，又嘆息又哭泣，聲稱自己被南方蠻賊冤枉，這分明是鄭克殷賊喊捉賊的奸計，陛下勿要輕信！
鄭克塽自己也不得不假惺惺地微笑說道：“這一定是一場誤會，總制大人乃是我的左膀右臂，而劉元帥為我鄭家立下了無數戰功，又豈會是什麼奸黨？”
眼看二馮抬起頭來表現出欣慰的模樣，鄭克塽便繼續說道：
“不如我親自去和二阿兄說道說道，跟他說清楚，他自會退兵。”
馮錫範當即臉色一變，“陛下，那賊人既是領兵對我金門發動偷襲，顯然蓄謀已久，又豈會是你一席話語就可勸退的。
“我看他們殖民司自行其是慣了，甚至已經不再甘當藩侯，而是想借鄭克殷身為國姓之後的身份，奪你王位！”
這番斥責，令鄭克塽頓時瞪大了雙眼，“馮錫範！這話可不能亂謗！”
這聲喝斥稍稍鎮住了點馮錫範，令後者撇過頭，拱手說道：“陛下，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出兵鎮壓，我已調動三鎮兵馬立即勤王，敵人不過千人有餘，區區之數，一日可平！”
接下來，二馮以軍務緊急為由行禮告退。
鄭克塽嘆了口氣。馮錫範根本就不聽他講話，甚至可能壓住了不少訊息，使他無法全面瞭解真實情況。
鄭克殷起兵得如此突然，的確很可能是蓄謀已久，尤其是眼看劉國軒掌握的兩鎮兵馬不在金門，便發動突襲，想打金門一個措手不及。
但“清君側”這樣的口號就十分耐人尋味，二阿兄就彷彿確信世人都知道王上鄭克塽被馮、劉等人拿捏著一樣——儘管鄭克塽自己都認為這是真的。
那麼，二阿兄難道真的是為了力除奸黨、還政於王而來的？畢竟從去年的接觸來看，鄭克殷的確有意讓鄭家重奪權柄，這也是鄭克塽願意與其合作的一大原因。
現在鄭克殷既然已經起兵，那麼此大事便到了關鍵時刻，鄭克塽希望自己也有能做的事。
他首先得將情況瞭解清楚，為此，他緊急召來那幾位心腹重臣，也即是洪磊、林佚、孫庭楷。
匆匆趕來的洪磊果然知道些什麼，告訴鄭克塽說，檄文的部分內容是洪門義士在城內傳播的，其實他們並不知道檄文的真實內容。
他們只是聲討馮、劉奸黨玩弄朝政、把持王上、魚肉百姓、屠殺番人，造成朝堂混亂，整個金門烏煙瘴氣，忠義之士不能盡其所能，阿諛之徒卻可蠅營狗苟。
如今，劉國軒被自己部下所阻，再無光輝，橡陽、醫州則被番軍圍攻，新地將亡；錫韓喪家，蔡添梟首，南方再也奸黨；殖民司治下則漢番百族同心，同仇敵愾，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俱在！
值此天賜良機，我鄭克殷，國姓之後，郡王之兄，殖民司之長，百番之守護，必順天意、應民心，履先王秘命，興晉陽之師，起兵討賊，鏟滅奸黨，還政於王，使我大明河山，再歸鄭氏之手！
這番話語水平很高，即使不是真正的檄文而是洪門編造，鄭克塽聽了都覺得心潮澎湃。
“這全是你寫的嗎？”他不禁問道。
洪磊笑了笑，“大半都是，但其中也有真正的檄文中的內容，比如蔡添梟首一事，乃是我們在今日以前完全不知的。”
的確，鄭克塽剛剛聽到的時候也感到驚訝，不知道鎮南監察使蔡添已被處死，這說明鄭克殷的確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便在出徵之前拿蔡添祭旗！
但是鄭克殷明明開疆拓土、收化百番，治下漢番人口理應數以萬計，為何卻只帶千人之數，以至於馮錫範認為旦夕可平？
孫庭楷這時開口道，“陛下，我進宮之前還聽到一則訊息，那便是南軍進逼我們金門城的路上就已經消滅了鎮守在寧陽穀的右先鋒鎮。
“這意味著總制和兵官他們能立即調動的兵員，僅左、中二鎮，不足二千。
“而且人們都認為無論是三鎮還是二鎮，都未做備戰，如此匆忙地應對蓄謀已久的南方人，很可能會敵不過。”
鄭克塽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暗爽。“真的？若是如此，那我們要做好迎接阿兄的準備！”
鄭克塽對南軍如此樂觀的態度，似是令洪、林、孫三人都有些無語。
“怎麼，你們不認為南方人能贏得過馮錫範？”鄭克塽一時有些尷尬地問道。
林佚只好答道：“陛下，目前的形勢我們難以看清，我們不應簡簡單單地判斷鄭克殷能夠打贏二鎮老兵並攻破金門。
“我們金門乃是一座大城、堅城，馮總制完全可以採取守城策略，那鄭克殷便無可奈何。
“而且我認為，馮總制一定會立即去信橡陽、醫州二地，將前、後二鎮調回金門，一旦挫敗鄭克殷的攻勢，甚至還會集五鎮之力大舉反擊。
“依我所見，馮、劉等人早就盼著與南方開戰，以此統一扶桑轄地之權力，鄭克殷主動送上門來，他們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林佚的悲觀分析，令鄭克塽也不得不暫且按捺住自己的興奮勁。
“如果……阿兄有失敗之危，那我們也得做些準備。”鄭克塽說道，“他畢竟是我的親生阿兄，同是國姓之後，起兵攻打馮、劉，也是為我鄭氏著想，若他敗了，我們便可以說這是一場誤會，而我們要聯合鄭家的親族，為他求情才是。”
鄭克塽知道自己或許又把事情想簡單了——
畢竟阿叔們都認為鄭克臧、鄭克殷皆是螟蛉，根本就不願意與鄭克殷為伍；而要找到鄭家內部願意與他一起為鄭克殷求情的人，恐怕只有鄭克坦、鄭秉詩等少數幾名年輕人，光是找來就不容易。
就在這時，劉國軒麾下將領黃良驥忽然率多名精兵趕來，在鄭克塽面前跪下，語出驚人：
“陛下，我們奉總制大人之命，要將你迎至燮蓮渡，以躲避戰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