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監國與義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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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朱振勲回應道。

“大人的這番論證著實有力,我無法反駁。

“實際上,縱觀我漢家歷史,改朝換代絕非新事,有明一代延續至今三百餘年,早已是窮途末路。

“王朝末年,舉政失措,民不聊生,內亂四起,外狄入寇,便是上天給我大明王朝的告示與懲罰。

“就連我的父親魯王,躬耕於臺灣之時,也早就想明白了,真正掌握權柄的鄭家能夠保著我們朱家,延續明朔,不過權宜之計,鄭氏若能成事,也必然會自立新朝。

“我也清楚,諸多漢家士子哀嘆於神州陸沉,所惋惜的,其實並非是我朱明,而是我漢家子弟延續千百年的悠悠華夏……

“不過,大人你既要我父王代表大明禪位於新王朝,你卻只打算先稱王,那又何來新的王朝?是你所說的更復雜的體系嗎?”

鄭克殷答道,“沒錯。

“而且你也知道,那湄鑿國的所謂大將軍有意受封王爵,而延平王既是二字郡王,那自是無有這樣的法理權力。

“所以,新生的王朝,其法統,理應涵蓋整個嘉洲,甚至整個瀛洲。

“新生的瀛洲王朝暫時沒有人有資格僭稱天子,而出於士子之心的考慮,一套複雜的瀛洲王朝的體系是必要的。”

鄭克殷為朱振勲進而做出完整的闡述。

瀛洲王朝儘管其法理疆域涵蓋整個瀛洲大陸,但漢族政權所能控制的,僅僅不過是當前的扶桑轄地;而再往後的合理擴張目標,則是嘉洲百番。

因而新生的瀛洲王朝首先應有統治整個嘉洲的所有人的法統,即使朱弘桓成為監國並代以禪位,而受命者也不會是瀛洲皇帝,而是瀛洲的代理者,一如魯王監國那樣。

這位代理者,自然須是鄭家的掌權者,鄭克殷儘管想由自己擔當,但更實際的選擇卻是鄭克塽。

那自然是因為鄭克塽從先王鄭經手中得到權力是經過合法程式的,那麼鄭氏政權的合法性便仍然在鄭克塽手中,鄭克殷不宜急於篡奪。

但是鄭克殷也自然不會一直只擔當小小的司長,待到內戰結束、一統扶桑,以他的威望與權力,自然到了足以稱王的時候了。

而他若是滿足劉卻對王爵的渴望,屆時“瀛洲王朝”將會有他和劉卻兩位國王,那麼身為瀛洲王朝代理者的鄭克塽,便需要一個在皇帝與國王之間的身份。

這樣的身份,在五胡亂華時曾有過頗受胡人歡迎的“天王”;

但鄭克殷有意更加復古,倒車倒得更遠去。讓鄭克塽擔當能夠協調各國之王的腳數,那便是滅秦之時,項羽將楚懷王推作的義帝。

“‘義帝’這個名號,的確十分高明。”朱振勲聽了不禁讚賞,“實權在王的手中,義帝卻非真皇帝,只是出於‘義’而得到諸王共尊,協調各王利益,調停諸國紛爭,但卻無有真正的權力。

“司長大人有如此宏偉的計劃,令我深感佩服。我也會協助你達成這樣的目標,這既是為了漢番蒼生,也是為了你承諾於我的富貴。”

說罷,兩人再次一同大笑起來。

既然確認朱振勲站在自己一邊,鄭克殷便能與這位好兄弟準備準備,做其父兄的工作。

一旦朱弘桓被拉入夥,那麼這件事便將可以板上釘釘,只要奸黨被滅、戰爭結束,金門各方就可以著手準備。

但在當晚的宴飲之前,鄭克殷沒有預料到會先碰上了自己的甜蜜驚喜:

鄭秉詩帶著一位國色天香的女子進入了王宮,並且徑直前來鄭克殷的書房處。

當他看到那一縷縷秀髮在行走時飄揚起來,感到驚訝不已。

“振……燕?”

進了殿停定的朱振燕莞爾一笑,屈身行禮,喊了聲鄭司長,又朝鄭克殷身旁的朱振勲喊了聲阿哥——這會兒連朱振勲也感到訝異。

鄭秉詩則頗為快活地彷彿邀功一樣屁顛屁顛地來到鄭克殷的面前,嘻嘻笑道,“阿哥,看你這模樣,你果然喜歡吧?正好她二阿哥也在,不如就定了唄?”

鄭克殷無奈地笑了笑,“你是怎麼會把振燕帶過來的?”

鄭秉詩答道,“我本來就跟她相識啦,我說我現在住在王宮,而且聽聞她的振勲阿哥也來了,不如就到我住的地方來作客?

“阿燕她諍不過我,只好跟我來啦。

“而且我聽說你和朱家最近關係親密,她來這裡和你打聲招呼,也能替她的父兄給你道謝嘛。”

朱振燕非常大方地上前兩步,又一次向鄭克殷行禮,說道,“未歹,司長大人,我的確想來跟你講聲多謝,畢竟你來到金門的這段時陣,我們家過得比原來好真多,阿爸都說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是魯王。”

朱振燕的淑女感乃是從內而外散發的,搭配上她標緻的眉目、秀麗的長髮、清雅的衣裙,的確能令任何人都認可這是扶桑第一美人。

當然鄭克殷,或者說原主“鄭克殷”,是見過朱振燕的另一面的,那個貪玩的“少爺”帶著十分可愛的氣息,可是令他念念不忘。

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說,朱振燕,都的確是整個扶桑轄地之中最佳的聯姻物件:

身為魯王公主,朱振燕有著特殊的正統宗親出身;

鄭克殷與朱振勲關係密切,娶其阿妹將會親上加親;

振燕本身美貌與氣質並存;

鄭克殷與她也並非從不認識,反倒是有十分合拍的可能。

然而,鄭秉詩帶她進入王宮,來到這裡,這不更像是串門來玩兒嗎,可不像是相親現場?

鄭秉詩向鄭克殷眨了眨眼,而後又到朱振勲那兒說,想請朱二哥先去別處歇歇,他有話要跟鄭司長說。

朱振勲一時看了眼鄭克殷,又看了眼自己的妹妹,鄭秉詩也及時地補充道,阿燕也要跟自己留在這裡,朱振勲便只好自己出門去了。

鄭秉詩看著朱振勲離開,把房門關上,拉起朱振燕的手走到鄭克殷的面前,令三人的距離很近。

“阿哥你可能以為我是把阿燕騙來宮裡佚陶(玩耍),但其實我跟阿燕已經說過了哦。”

這麼說著,朱振燕的臉上已然泛出胭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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