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杜君英的志向（1 / 1）
在這場水戰中，南軍成功擊沉敵艦兩艘，俘獲敵艦兩艘，放走了一艘，而己方僅僅是有一艘船受損嚴重，但未至於沉海，基本可以說大獲全勝！
杜君英等人皆朝天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由於要馬上準備第二天的海上決戰，他們將只會在岸上做迅速的修整，受損的船隻也將停泊不出。
而多達六十艘帆船當夜啟程，前往鵜鶘島及其北邊較大的島天仙島周邊做好部署。
杜君英也以略有些暈乎乎的狀態就在船艙裡睡下——蔡機功給船上的水手和士兵們都分發了一些藥草，據說是來自於沈佺期提供的扶桑草藥，嚼了吞下可以有助於適應海上的顛簸。
當然艦隊進入金門海峽並部署在微茫灣後，波浪已經要比外頭輕了很多，那規律的搖擺，反倒令杜君英能夠舒服地睡下。
杜君英有時候總在想，自己的父親會是個怎樣的人，會不會也是個一旦有機會就會成為英勇地為正義而戰的鬥士？
杜君英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他自幼喪父。當時他們一家還在臺灣，他作為獨子，與母親相依為命，就這樣頗有些艱苦地長大。
少時的杜君英就已經展現出勇武有力的特點來，而母親的持續教導又使他有了些許智慧和內心之中堅持的正義。
而又由於杜家生活在漢人與平埔族番人交界的地方，杜君英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有著能夠與各族群溝通的能力——他也受到平埔族熟番的一些照顧，與他們的孩子玩耍過。
神州東渡的時候，他年已十六，老母親卻頂不住漫長的海上苦旅，病死在了船上，為免死屍染病傳給別人，這樣死在船上的人通常都要馬上扔進海里。
杜君英悲痛大哭。
老母親在臨終時的遺言，卻在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她說，每一個東渡的明人，都是華夏的火種，要好好地活下去……
也是因此，杜君英才沒有失去生命的希望。
到達金門之後，杜君英還是得到了鄭克臧的授田，之後的十年間，他則看著金門城內鬧哄哄的，非常熱鬧，而他雖有一身力氣以及想要報效明主的一腔熱血，但他卻知道時機未到。
偶然的機會，他聽說由俠義之士組建的洪門也來到了金門，但其人都已經隱匿身份，杜君英在躬耕之餘，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加入洪門，仍是刻苦習武。
只是他還是不知道透過什麼渠道入門，就這麼又過了幾年，竟見證了金門的這場鉅變：鄭克殷攻陷併入主金門，馮、劉奸黨裹挾著大王逃離。
相比於對鄭克殷抱有懷疑甚至敵視態度的許多金門人，杜君英知道，自己報效明主的機會才終於到來了——他積極地參與鄭克殷安排的龍言夜課，農閒之時不忘刻苦複習，以至於終於能在前不久的考試中脫穎而出，得以在大殿之上見到那位殖民司司長！
而更令他驚喜的，乃是此時他竟成為了蔡機功的部將！
他或多或少猜得到，蔡機功很可能就是洪門一員，甚至可能是很重要的一員。
待到內戰結束之後，他必然要向蔡提督提出要加入洪門！
就這麼迷迷糊糊地，杜君英醒了過來。
船艙裡頭，眾人也逐漸都起了身。
接下來的戰鬥，可能將會是這場扶桑轄地南北內戰中，最重要的一場戰鬥。
若是取勝，那就意味著制海權將會從北軍手中換至南軍手中。鎮守灣西的數千將士早已飢渴難耐，必會透過水路對橡陽發動最後的總攻！
他懷著胸中的火焰去到甲板，便見老提督蔡機功已經在其上觀察海況了。
“提督大人。”杜君英前去給蔡機功作揖，打了招呼。
“哦！杜兄弟，你看起來精神抖擻哇。”蔡機功回應道。
杜君英笑了笑，“因為這日將是我隨大人殺滅奸黨的日子。”
隨後兩人一同大笑起來。
“說實話，”蔡機功之後又說道，“我之所以相信馮錫範會馬上對我們加以討伐，是我個人出於對他的瞭解而做的判斷，但未必準確。
“如果敵人守港不出，我們將很難殺到橡陽與白楊島之間那條狹窄的水道，那我們準備的計謀就將泡湯。
“如果是這樣，你還能保持這樣的高昂士氣嗎？”
杜君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報效明主、殺滅奸黨，乃是我此生宿願，我不會因一時半會的局勢而患得患失。
“而且，我也相信提督大人。
“我們知道馮錫範那老賊相當擅長權謀，但他在領兵作戰方面的能力令人難堪，他會沉不住氣急於出船討伐，的確是非常有可能的。
“更何況我們南軍水師一直示敵以弱，昨日的戰鬥，可能會被馮錫範以為是我們的人魯莽行事，更應該教訓教訓。
“再加上金門海峽乃是我們與湄鑿國取得聯絡的重要通道，那老賊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地拱手相讓！”
蔡機功捋著鬍鬚，頗為欣慰地微笑，“沒想到杜兄弟除了一身英氣、孔武有力，其實心思也頗為細膩。
“難怪司長大人評價你是文武雙全的天才。”
杜君英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哪裡，實在讓提督大人笑話了。
“我倒是非常敬佩洪門的兄弟，我聽聞他們在神州東渡後其實仍在扶桑活動，一直都在暗中處理奸黨的走狗。
“我也一直有意想要加入，只苦於無有關係，我完全不知道他們的人，都在哪裡……”
杜君英自然是故意說這番話的——他有意試探試探蔡機功與洪門到底有沒有聯絡。
蔡機功忽然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杜兄弟果然是仁人志士、英雄豪傑。
“既然你有如此誠心，我倒是可以幫你介紹介紹。待到戰爭結束後，來找我吧。”
說罷，蔡機功又從衣兜中取出一個刺繡錦囊，只見其上繡了一朵紅花，紅花的背後則是一個類似庭子的輪廓。
“這是信物，”蔡機功將紅花亭錦囊交給杜君英，後者恭敬地接過，“屆時你拿著它來找我，我的家丁必會將你迎入。”
就在杜君英打算要七拜九叩以表感激之時，蔡機功機敏地察覺到海上的狀況——
杜君英也抬首望去，只見東南邊上有幾艘舢板正急忙划來；而舢板上的人緊張地快速揮舞著小面紅旗。
這是一種旗語，這意味著：
規模龐大的敵人正在身後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