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難以信任的苗蠖僱傭兵（1 / 1）
豹閃閃等神獵營的獵手們跟隨大軍透過了雪蘭谷，開始進入下山的路徑。
走到這裡，她才明白為什麼王順所部先前會那麼步履維艱——無論是山上還是山下都有大量的山峰與谷地，起起伏伏，對於習慣平原生活的人而言走起來非常累人。
她還聽說，在雪蘭谷前往橡陽城的路徑的東南面山丘，有一片叫做蓮霧寶地的聖地，那兒有巨大的杉樹和相當優美的景色，甚至可能存在用以施放巫術的魔力。
不過他們要走的路線要經過的地方乃是一片叫做清嶺的丘陵地帶，在蓮霧寶地的西北邊，除非戰爭結束，他們應當是沒有機會去蓮霧寶地朝聖了。
現在豹閃閃的前方是領著部隊的沈誠、譚山斡等人，約兩百名老練司兵隨行於這一路；而她的身後則有多達一千五百人的番兵！
這令豹閃閃很不習慣。
尤其是這些番兵基本都講苗蠖語，她完全聽不懂，總覺得和他們有很大的隔閡，這也使得她不太願意信任這些蠻夷。
說他們是蠻夷並沒有錯——除了五百名黎明之盟的良番士兵，另外千人，竟然都是來自內陸的僱傭兵？！
所謂僱傭兵，就是收錢打仗的人，她知道阿殷派了六位門徒去內陸的胞族中游走，用大量的財寶、貨品吸引生番到扶桑轄地來打仗，果然得到了大批生番的響應。
按照阿殷對苗蠖人的劃分，這些僱傭兵基本都來自於平原部和北山部，據說在語言上和句芒部相近，所以黎明之盟的人能與他們有效溝通，這樣沈將軍練起兵來也有算是有些基礎。
只是這就導致連軍令都有一點點變化：原來應該是ㄍㄛㄌㄞ（kolai）的“過來”被拿出來爭論，因為苗蠖人的三部方言有相近的表達卻發音上有些區別：
句芒部是ㄜㄣ（ən），平原部是ㄜㄋㄜ（ənə），北山部是ㄖㄋㄧ（ɨni），這便導致這些都不怎麼“熟”的苗蠖人爭論不休！
最終還是阿殷的女門徒雪保保提出瞭解決方案——她說之前先知召開澳龍語雅言論議大會，有些單詞在澳龍各部方言中發音都相近而不相同，以至於無法直接選取其中一個方言的發音作為標準發音。
而先知的做法，乃是新創一個接近於所有方言的發音。
所以她提出表示“過來”的軍令，可以融合三部苗蠖方言，發成ㄜㄣㄋㄜ（ənnə）！
按照漢語官話用字來記錄，這個發音接近於“恩訥”。
就連這點小事都要花時間去處理，豹閃閃便更不相信僱傭兵們能有什麼戰鬥力了。沈將軍給僱傭兵們的操練也只是讓他們儘快適應面對馬匹、火器和鐵兵器！
至於排兵列陣，苗蠖人僱傭兵只能做點最基本的動作，大體記住自己所在的哨、棚在哪，身邊的隊友是誰，也就這樣了。
至於阿殷為什麼需要僱傭兵，她還是明白的，那就是阿殷是考慮著南軍沒有制海權，大量的兵力需要守在灣西防止敵軍突襲，因而無法對灣東形成攻勢；
而黎明之盟自身能夠拉出來用的丁壯有限，既然阿殷身邊有六位懂烈儒教有傳教能力的苗蠖人門徒，那麼從內陸招人便是順理成章的合理做法。
如此一來，南軍在灣東的兵力大幅增加，至少可以更有效地出草騷擾橡陽，抑或是防住劉國軒對句芒山發動犁庭掃穴的進攻。
不過現在沈將軍既是已經可以率兵出擊，情勢便有了不少變化。
從雄盧城開拔之後，沈將軍兵分兩路，其中一路以漢人和澳龍人為主，五百名黎明之盟丁壯為輔，直接從雄盧城西側山嶺下山，之後走灣東平原北上；另一路則透過櫟楊峽谷去往雪蘭谷，再從雪蘭谷往西南方向下山。
考慮到兩路要途徑的地形不同，北路便以苗蠖人為主，先前就在雪蘭谷和抵岸河谷奮鬥過的神獵營也走此路，以強化戰鬥能力。
這樣一來北路部隊大體可以分為四個部分：兩百名老司兵，一百多名神獵營的獵手，五百名黎明之盟良番，以及千名受僱傭而來的生番。從正面戰鬥的角度去說，戰鬥能力從前到後依次遞減。
那麼僱傭兵的最大作用，便是撐撐場面，壯壯軍威，給敵人看到其實我們兵力很豐富！
至於南路則由王順和李茂率領，這也是沈誠對王順的測試，看看王順是真心投誠還是詐降。反正這一路有大量的殖民司自己的兵，倒也不必擔心王順藉機搗亂，風險相對較低。
無論如何，南軍終於得以在灣東兩路並進，必能造成橡陽震動。
如今走在起伏不定的清嶺地區，在山野中頗為敏銳的豹閃閃頓時察覺到有什麼不妥，之後便立即向前快速奔去，儘管是爬坡卻如履平地！
“將軍！”她邊跑著邊大喊道。
沈誠聽見了她的呼喊，吁了一聲將馬停下，又舉手示意停止行進，回過頭問道：“豹獵手，怎麼了？”
“恐怕有伏擊。”豹閃閃直截了當地將她的判斷說了出來。
沈誠皺起眉頭，而司兵們和獵手們頓時議論起來。
“譚營長，”沈誠朝不遠處也騎在馬上的譚山斡說道，“我們最好找個山頭，然後你們神獵營的人擔當斥候，先偵察清楚周邊的情況。”
譚山斡接下命令，又回頭說，“閃閃，你跟我們來吧。”
豹閃閃同意了，隨後譚山斡、豹閃閃與幾名獵手便組成小隊，先登上這清嶺地區的一片山頭眺望，豹閃閃的不安感更加明顯。
“恐怕真的有敵人，”其中一名經驗豐富的獵手也說道，“相比於野獸，那種感覺更像是人類的活動。”
“我們要像在雪蘭谷時那樣射殺掉他們嗎？”還有一人問道。
豹閃閃搖了搖頭，“不可，敵人的數量，恐怕……數以百計。”
此話一出，眾人驚駭不已，皆與她一同望向前方的山林和更遠方的平原，風吹拂而過，使大片樹木呈現出陣陣波瀾，接下來便是一陣急促的雨水。